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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逍遥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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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
伍逍遥 瞿锋
“逍遥”这个名字不错,无论是大家耳熟能详的电视剧还是令人热血沸腾的玄幻小说,这名字都能占一席之地,不是主角,就是侠客。或以白衣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之姿,或以酒不离身仗剑天涯的闲散之态,又或以风流不羁倾倒万千的玉贵之命…...总之,叫“逍遥”的,总会经意不经意成为众人眼中高人一等的人。
可是名字终究决定不了一个人的命运,哪怕是“逍遥”。所以此“逍遥”也就非彼“逍遥”了。
“伍逍遥!你看你啥时候能不这样窝囊?”一个大婶子一手插着圆滚滚的腰,脸上神情狰狞,一手指着眼前低着头的男孩吼着:“你读书算早的了,16岁就高考,考到今年都20了,还没有考上!”
“我给你说过多少回了!这书有什么好读的?把钱都花完了,你还要不要娶媳妇生孩子啦?”
“我家妮妹子也算水灵的了,哪点配不上你!就你这死了爹妈,还没啥文凭的,你以为人家上赶着偏得非你不可啊!”
“诶诶——伍逍遥,你去哪儿啊?别走啊!——你给我回来!”
昏黄的路灯下,伍逍遥终于找着了个有位置的公交站台。手里捏着张纸,默默地坐下。明明是火热的六月,他竟有几分瑟缩的冷。拢了拢衣袖,将那张纸铺展开来,眼有些干涩。良久,才将纸又团了回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我果然不是这块料啊!要不,换块料当吧。
“叮咚——”
门铃响了,刚才还在想事的伍逍遥有些迷糊地回过神来,想了想眼睛亮起来,走到玄关去开门。
打量了一下,是一对母子。伍逍遥心想果然是离学校近,来租房子的基本也都是那些在校学生吧。因为住不惯多人宿舍,或者需要晚上熬夜备考那种。想他父母虽然没给他留多少资金,但是这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在市里也算是黄金地段的大户型了。他虽不够逍遥,但也不是傻子,那些个亲戚眼红的不就是这套房子吗?
以前也有人跟他提过出租房子,他没有同意。那时候的他放不下死去的父母,也不愿意不相干的人介入他们的回忆。说他不懂得向前看也好,固执天真也罢,他总是守着这一套房子,像是守着神圣不容侵犯的圣地一样。其实还有一辆车,黑色的。但是他父母是出车祸去世的,所以拿到身份证的第二天,他就找人把车卖了。他急于出手,又不懂行情,基本算是贱卖,但是他又哪里在乎这个?
“房子还行,但也不是多好!小老板,你家大人呢?多少钱一个月啊?”女人精明的眼打量了一圈房子,还专门去了那个空着的侧卧细细考究了一番,才勉勉强强问起价格。
“这里我做主,一个月1000。”伍逍遥没有因为“你家大人呢?”这句话生气,但是眼神黯淡了些,语气也冷冷淡淡。
“你做主?”女人审视了一下伍逍遥,一张娃娃脸,刘海有些长,稍稍遮住了眼睛,看起来十六七的样子,眼里有些笑意,“1000是不是太贵了点?900吧!”
伍逍遥沉默了,他皱了皱眉,应道:“好,就900吧。”
女人一看伍逍遥还真是个小屁孩,嘴角翘得老高了,“老板,你知道我们养个孩子也不容易,不说生活费,光请家教就得两千块,你看你也不比我们家孩子大多少,像哥哥一样,以后我家孩子还拖你照顾一下,倒是麻烦得紧。只是阿姨最近也真是没钱,你看这房租能不能再少一点?”
伍逍遥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了握拳。当女人觉得事情可能要黄了的时候,传来了伍逍遥有些沙哑的声音:“800吧。”
女人一下子乐了,原来是个冤大头!儿子拉了拉他的衣袖,她瞥了一眼置之不理,道:“阿姨知道800已经算少的了,可是还能再少点吗?阿姨最近实在是没钱。。。。。。”
话说完了,伍逍遥却没有反应。可能是父母去得早,人也早熟的原因,他做事一般都是留有余地的,虽不多话,却待人和气,友善。何况他本身也因此格外尊重别人家的父母,可是这个女人实在也太得寸进尺了,谁还没点脾气了?
女人看见伍逍遥站起来绕过她们母子,走到了玄关,有些茫然。伍逍遥打开门,说:“你们走吧!”
女人没反应过来,戴眼镜的儿子却知道这是母亲惹到别人了,这生意怕是难了。他想要说话补救,可是伍逍遥从小脾气就倔,认定的事谁说都不管用。光考了4年大学这事,他就不是一般人。磨破了嘴皮子,最终母子俩还是只得不甘心地离开了。
屋里安静得很,伍逍遥有些颓丧地坐在沙发里。贴广告前他特地做了考察的,像他家这种条件的,1200是市价,这女人也真疯!
下午的阳光照在窗台,那里有两盆茉莉,洁白的花朵散发着清幽的甜香,伍逍遥心情稍好一些,进厨房倒腾了一会儿。出来时,手里捧着一碗蛋炒饭,坐在沙发里扒拉起来。
“叮咚——”
伍逍遥皱了皱眉,放下碗走到玄关,往猫眼里望了望。来人一头黄色头发差点亮瞎他的眼,一身银灰色运动短装,背上斜背了个黑色的包。来人脸上的神色绝对可以用不耐烦来形容,仔细看,那脸上还有不要钱般狂流的汗水。
伍逍遥今天没出门,不知道他家电梯下午的时候突然坏了,正在抢修。而门外的人正是从楼梯爬上来的。如果知道的话,他肯定会对这人好点,毕竟16楼虽然不是很高,但那也是16楼啊!
因为伍逍遥不知道,所以他觉得自己今天出师不利,别走了个抠门的又来个流氓的,所以他打算装不知道回去吃蛋炒饭。
可是门外的黄头发显然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开玩笑!16楼啊!还大热的天!好不容易爬上来了,就这么走掉,他死也不愿意。所以,伍逍遥家的门铃就一直响一直响。
伍逍遥的眉头皱得可以直接去夹苍蝇了,一张娃娃脸,硬是老了几分。他站起来去开了门。
这一下,两人都有些愣了。无他,伍逍遥开门开得急躁,没从猫眼里看,不了解情况。而门外的人显然没啥力气了,大概也猜想门里确实没人吧,虽然不甘心走掉,但还是有些认命地趴在了门上。按门铃只是一个宣泄的窗口,趴着喘气儿才是他的意图。
所以,门开了,门外的人扑进了伍逍遥的怀里,伍逍遥愣了。而门外的人显然还没能接受门里有人的事实,所以他也愣了。
三秒钟后,房里响起了狂轰滥炸的叫骂声。
伍逍遥掏了掏耳朵,将剩下的半碗蛋炒饭吃完,眼睛盯着家里被借用的浴室,觉得自己今天的底线真的是一再被踩。叹了口气,去厨房收拾锅碗。
“喂——”
隔着浴室的门,黄毛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伍逍遥在厨房。
“喂——”声音大了些。
厨房里的某人愣了愣,随即不打算理人。
“喂——”声音震天的响。
“说!”伍逍遥已经站到了浴室门口。
“我没带换洗衣服。你总不能让我还穿刚刚那套衣服吧。”黄毛打开门,指了指地上。
伍逍遥看了看被扔在地上的银灰色运动套装,已经被水浸湿了大半,暗自叹了口气,准备回自己房里帮忙拿衣服。结果稍一挪开眼,就震惊了。这,这黄毛居然完全是裸着的!他不由自主后退半步,脸上略略泛红。
伍逍遥学校离家近,没住过校,没洗过大堂澡。家教严,他也没跟谁逾礼过。父母死后,他一个人过,孤僻惯了,更谈不上胡混过。所以,看到陌生人的裸体,这显然是第一次。
匆匆忙忙回到自己的房间,随便拣了套休闲衣裤,扔进了浴室,心里还有些咚咚的直跳。但是伍逍遥又不禁感到好奇,不自觉在心里比对黄毛的身体和自己的身体。他有些气馁,显然黄毛结实的蜜色的身体,比他白斩鸡似的身体要好看得多。脸上又红了红,暗暗给自己下了个意味不明的指令。
两分钟后,“衣服好紧,你是有多瘦?不能换件大点的啊?崩坏了我可不管!”
十分钟后,“吹风机在哪儿?”
二十分钟后,镜子前的骚包男总算满意了。“你的洗发水的味道我不喜欢,下次记得买柠檬味的。”
半小时后,“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了。”
伍逍遥松了一口气,想着今天总算要结束了。自觉坐到了黄毛对面的谈判位置。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主人位置已经和客人位置对调了。
“我觉得你的房子还不错,你这人是个闷葫芦,但也还可以。我打算就住下了。”
“呃,不是——”
“钱的事不用多说。1500一个月。水电费,我另给。怎么样?”
伍逍遥很想说不怎么样,但是话到嘴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1500一个月啊,还水电费另给。这样的租客哪里去找啊?他可耻地犹豫了。
“还不行?1800,不能再多了!”黄毛有些愤然了。
“别!”这样搞得我和那个女人有什么区别?伍逍遥连忙答道:“1500就够多了。成交!”
黄毛嘴角翘成了月牙,从背包里摸出手机,兀自点开网上银行,“银行卡号?”
半分钟后,伍逍遥的手机就报账了,卡里多了1万块钱。正惊讶想问原因,就听黄毛说:“我先住半年,一次性付清,免得记不住。水电费从里边扣,什么时候扣完了,什么时候问我要。扣不完的话,那都是你的。”
说完,黄毛就提起小包,趿了双伍逍遥的拖鞋去选自己要住的房间了。
伍逍遥还有些云里雾里,这就,好了?可是等他余光瞟到了黄毛的身影后,立马就后悔了。咚咚咚跑到自己房间门口,“你,干嘛?”
“以后这就是我的房间了。你进来可得敲门!”黄毛有些不高兴。
“可是,这是我的房间啊?”伍逍遥觉得事情发展有些偏离轨道了。
“什么?你的不应该是主卧吗?”黄毛嘟着嘴不满意。
“我——主卧是我父母的。”伍逍遥觉得这事还是自己没说明白,“这间是我的,我要出租的只有隔壁那间!”
“你父母?那他们人呢?感情我跟你一个人聊,当家的都还不知道呢!”随即皱了皱眉,楼下物管不是说这房子只有他一个人吗?
“我——他们不在了。”
“不在了,不在哪里了?不在了不可以回来啊?”
房间里,一阵难受的安静。
“啊?额,哦。对不起!”黄毛看着低着头的伍逍遥,瞬间明白了。眨眨眼,闭了嘴。但随即又闹了,“那就更不行了啊,你家主卧不住人,能选的就只有这两间侧卧,隔壁那间的窗户对着大马路,我才不愿意去呢!”
其实哪里是只有两间可以选啊,分明是只有一间,没得选啊!
屋子里沉默了一阵。黄毛左顾右盼,用手指了指,“要不,你睡那里?”。
伍逍遥的房间设计得很不错,本就是溺爱他的母亲找人专门设计的,那感觉当然不一样些。伍逍遥的母亲有些小资情调,门是带点欧式田园风格的浅黄色色实木门,门上清淡的彩色碎玻璃花让人眼前一亮。进门左侧是一排衣柜,上面隔出了些小间,雕花镂空,放置些精致的装饰品,叫人爱不释手。床是双人床,主要是怕某人睡觉不老实。床头的灯饰是精挑细选的有长长的藤蔓的花朵灯样式,美轮美奂。房顶正中的灯没有预料中的华美,却是与床头的灯属于一个系列的,格外的精致温馨。床上的细软以及对面的窗帘都是以蓝白为主,上面的细碎暗纹瞬间抬高了窗帘的档次,这是母亲为伍逍遥定的人生基调:做人可以低调,但不可以庸俗。
床不远处是一方日式矮桌,桌上小白瓷瓶里一枝独秀了朵纯白的茉莉。桌旁打了个地铺,放了个白色的小枕头。角落里是简易漂亮又整洁的电脑书桌。再外边是落地窗似的的推拉门,打开门的阳台,就是迎着高大的银杏树清新的夏风。。。。。。
别说,只要黄毛不是傻子,他铁定会选伍逍遥住的房间。虽然伍逍遥已经很明显的将隔壁屋清理出来了,而这间屋却还是有人住的样子。而此时黄毛手指的地方,就是伍逍遥打的地铺。
现在退钱还来得及吗?伍逍遥已经确定有些事偏离了最初的轨道,但是看着黄毛那张势在必得的脸,他觉得大概偏离太远了,扳不回来了。
黄毛叫瞿锋,17岁,高二。如果住得满意的话,大概能住2年,也就是高中毕业。
夜里,“哎呀,热——”瞿锋爬起来,看了看空调的度数26,又把数字降低了2度。而另一边,平时不爱开空调的某逍遥,打着地铺,吹着空调。“阿嚏——”
这边捏着遥控器的手抖了抖,又将24调到了26。
半小时后,打开灯,“喂——我们换一换怎么样?”
伍逍遥窸窸窣窣坐了起来,抬头看了看玻璃门外如水的月光。站起来,向床上走去。瞿锋立刻过来,安逸的睡进了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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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平时白天瞿锋基本都在上课,除了早饭是伍逍遥提供外,其他时候吃饭都是食堂解决。伍逍遥本来以为黄毛租客是个难缠的地痞式的人物,可是经过观察发现,瞿锋虽然很大爷,人却不坏,有时候看见家里缺什么了,还会自觉的去买,除了学习不认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不时称个病假之类的,瞿锋也算是个好孩子了。这也让伍逍遥诧异的同时彻底放心了。所以伍逍遥出去找工作了,在这个大学生遍地跑的时代,能找到的都是些体力活。他每天收集这些可能,拿回去研究,他还没想好要走哪一行。
一个月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去了。伍逍遥觉得,这个租客除了脾气大点也没什么不好,两人相处还算愉快。但是那一次的裸体事件终究是刺激到了他,所以,某逍遥还额外的多加了一项任务——健身。
这天晚上,瞿锋回来得不算早,过了7点半了。进屋就拿了一扎罐装啤酒啪一声搁在地板上,又回身从背包里陆陆续续掏出一堆东西,零零散散铺在了桌上。仔细一看,都是些薯片,锅巴,鸡腿,汉堡类的食品。一边拿着笔的某逍遥抬眼看过来,一脸的迷茫。
“过来!哥今个儿过生日,来陪哥哥喝一杯!”瞿锋无骨似的直接摔在了沙发里,一手遥指着对面的人影,“你倒是过来啊!”
一阵沉默,瞿锋不耐烦地哼了哼鼻子,这闷犊子今天是要造反啊!正要站起来去拉人,就听见伍逍遥清凉的声音问道:“你过的阳历还是农历?”
“啥?农历啊。6月16。”
“哦。”
伍逍遥站起来,看着一桌子零嘴,眼睛有些干涩,人逐渐发呆起来。
“你小子咋地啦?”瞿锋皱了皱眉,拿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找了个欢乐的频道开始乐呵。两人一会儿碰个杯,一会儿随口跟着电视说点乐子。瞿锋一直是大爷似的颐指气使,伍逍遥却不在乎,听什么做什么,一会儿跑冰箱,一会儿跑厨房,一会儿拿垫子,一会儿收拾垃圾。两人如此理所当然,倒是让整个画面温馨得紧。
期间,瞿锋还断断续续发牢骚地讲了自己的头疼家族史,总结之后就是一个富家老二,老妈去世的早,老爹只喜欢哥哥不喜欢他这个骄纵的小儿子。前段时间吵了架,挨了打,就直接搬出来了,不想回去了。
其实就是他缺爱。以前他坏的很,整天无事生非,打架斗殴,不好好学习,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小孩子抢父母眼球的惯用伎俩。瞿锋心里纳闷,憋在心里那么久的话,我怎么就跟这闷犊子说了呢?他偏着头想了想,眼前这个人大概是他见过唯一一个真心实意老老实实拿他当大爷的人吧。以前那些人,表面上恭敬,心底都是鄙夷,还以为他看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脾气大,而这个人却从来没抱怨过,比起家里的大大小小,顺眼得多。
晚上11点,两个人都因为酒精开始有些晕乎乎的了,伍逍遥说:“瞿锋——”
瞿锋有些清醒了,这个清凉的声音他一直觉得很好听,特别是喊他名字的时候,可惜那人实在是惜字如金,“干嘛?”
伍逍遥,“其实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一阵沉默。
瞿锋忽然觉得心脏有些抽痛,没有人陪他过生日了吗?想想下午爸爸和哥哥打来电话,他还使劲骂回去了。
“喂——闷逍遥!”
伍逍遥也不计较这什么外号了,鼻音里嗯了一声,权当回复。
“跟我说说你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但是酒精的刺激让他不自觉话多了起来,“5年前死了爹娘,16岁高考考到现在,都20了。然后就是找工作。没了。”
瞿锋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流水的月光倾泻在伍逍遥身上,看上去格外安神,而他如此简单平淡的语气却显出格外的忧伤。暗自吓了一把,娘的!我瞿锋啥时候也诗意了?摇摇头甩开那些念头,想起那张娃娃脸,“你,20了?我一直以为你比我还小呢!就是那种初中毕业不想念了,所以回家守着老本过日子的娃。”
“呵呵——”伍逍遥摸摸老脸,不知道为这张皮是该哭还是该笑。
两人又晕了会儿,不知道谁开了口,“今晚的月色真好!”
是啊!两人同时感叹,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一个是从没有过过这样简单到连生日蛋糕都没有,却意外地轻松愉快的人,一个是多年连生日都没有过过更别提吃生日蛋糕了的人。这样的夜晚对于他们的意义格外的不同,难以忘怀。
“闷逍遥?”
“嗯?”
“看在我们是同月同日出生的份上,我决定对你好一点!”瞿锋宣布了自己的生日宣言,“这是我的生日宣言,你的呢?”
“嗯?”
瞿锋觉得自己都宣言了,这小子该感恩戴德才对,可是对方明显没跟上他的节奏。“你小子居然这个时候犯迷糊!说!你的宣言呢?是什么?”
伍逍遥有些奇了,这生日不是只有生日愿望吗?还兴生日宣言的?“额。我不是一直待你挺好的吗?”
瞿锋张大了嘴巴,看着伍逍遥真诚的表情,想想一个月的相处,他竟无法反驳。后话不了了之了,瞿锋却将自己的宣言记得清清楚楚。两人迷糊的收拾屋子,迷糊的洗洗涮涮,最后迷糊的倒在一张床上睡着了。
两个发育都比较到位了的大男孩,不说瞿锋有1米8的个子,光是伍逍遥就够1米75,大热的天挤在一张床上。虽然开头合情合理轻松自然,但是渐渐地,也就不对劲了。
伍逍遥还算比较耐热的,可是睡梦中总觉得置身火焰山,浑身都在炙烤,难受极了。猛一睁开眼,天已经亮了。伍逍遥半个身子被睡觉不老实的瞿锋占了去,汗水淋漓,在身上黏得难受。那小子倒是啥都没盖,就一条裤衩,背上还凉着的,整个人却基本成了伍逍遥厚重的被子。
动了动,伍逍遥吸了口气,觉得这半边身子都麻了,眼里有些怒火。“起来啦!”
瞿锋的脑袋搁在伍逍遥颈部,鼻子里哼哼了两声,一股热气撩了过来。伍逍遥觉得有些异样,却没有品出是什么。从小到大,除了没断奶的时候,他还真是头一回和别人“同床共枕”。他脸上因为热气有些红晕,在本就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更加明显了些。刘海沾了汗水,有些贴的一撮撮遮在额上。眼里氤氲的怒气,带着早晨的半分慵懒,半掩在长长的睫毛下。。。这样子。。。那么的。。。惹某人烦躁。
“瞿锋!”伍逍遥侧过身,想要将身上的人掀开,却在半路停下了。因为他看见瞿锋醒了,眼睛睁得又大又亮,直盯着他。
气氛有些诡异,伍逍遥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他实在难受得紧,顾不得瞿锋了,腿抬起来想将上面的那条不属于他的腿甩掉,结果没甩掉又放下了。
这下,伍逍遥忽然觉得身边的眼睛有些泛红,眼神有些他不懂的危险。咽了咽口水,伍逍遥问:“你,你怎么了?不舒服?”
瞿锋不理他,将脑袋顺着伍逍遥的胸口往下挪,像是一路吸着伍逍遥的味道。过程很快,伍逍遥甚至来不及煎熬,瞿锋就打挺似的从床上翻了下去,浴室很快传来了喷头淋浴的声音。
伍逍遥两手反撑在床上,看着门口,目瞪口呆。他觉得有些异样,却抓不住是什么,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响得欢乐。
生日后的那几天,瞿锋有些萎靡,总是早出晚归,少了些发号司令,和伍逍遥交流也少了,除了这些其他都还正常。变态的学校将高二的暑假补课安排在7月,8月会放一个月的假。于是瞿锋闲了。
“喂!闷逍遥,工作找到啦?”
“恩,找到了!”伍逍遥诧异,这还是这些天来,瞿锋第一次主动没话找话?
“做什么?在哪里?”
哎,大姨夫走了!这地主头又开始耍大爷了。。。“卖花,南街奇缘香。”
“。。。我跟你一起去。”
“。。。。。。”
“有意见?”
“你不需要回家的吗?”说完,伍逍遥就后悔了,居然忘了这人是死了娘,爹不疼,哥哥不理的主了。想来他也是怕寂寞的吧!伍逍遥有些微微的心疼,“那,那走吧。”
二人到了花店,伍逍遥就从里间麻利地拿出一条打了花店招牌的围裙系在身上,又拿了个杯子洗了洗,泡了杯茶搁在圆桌上,对还愣在门口的瞿锋说:“你在这坐会儿。”说完就开始将里面的花盆陆陆续续往外拿,该排的排,该挂的挂。完了又开始拿着剪刀修剪那些枯败的枝叶,确定干干净净了,再拿洒水壶开始浇花,以免枯叶打湿在新叶上不好拣。
伍逍遥有一个优点,无论做什么,先不管做不做得好,他至少从来都是认真的。认真的帮花儿们美容,认真的擦玻璃,摆玩具,挂风铃。。。开始完全不起眼的奇缘香,很快在他的手里美成了天堂,还笑脸盈盈的迎来送往了两次客人。瞿锋看得很投入,桌上的茶都凉了,也没感觉。当然,大热的天,茶凉了正好。他只是觉得自己怕是有些魔怔了,魔怔在了这个叫“逍遥”的小子身上。
一小时后,“早啊,逍遥哥哥!”
瞿锋听着来人嗲得渗人的声音,打了个激灵。
伍逍遥的手颤了一下,头上冒了一排黑线,“早,老板。”
“哎!真是不解风情!咦,帅哥,来买花的?”
瞿锋一眼望过去就看见一个打扮时髦,却不见夸张的漂亮女人进来了。要是以往,对这样的女人他肯定会多看几眼,可是今天,他有些烦躁的只想得起那句“逍遥哥哥”。
“他比你大吗?也好意思叫哥哥!”
“啊?”女人一脸惊诧,随即想起自己叫了伍逍遥“逍遥哥哥”,脸上就尴尬起来。年龄是女人的死穴,即使打扮再时尚,声音装得再嗲,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这个该死的小子!女人一下子就对这个帅哥失去了兴趣,但是身为老板娘,顾客是上帝她还是懂的,角色迅速转变,利落地就事论事,问了瞿锋要买什么花,并热情地为他讲解身旁的一些花卉的来历和花语。占不到口头便宜,那就占钱的便宜,女人向来不愿意吃亏,绝对要对得起自己。
“这花叫什么?”
“哪个?”
“就是这个。”瞿锋指着斜上方一个吊篮问。
“哦,长春花。你看它只有五瓣,所以也叫五瓣莲。长春花花期很长,从春到秋,几乎都会开放,所以它又叫日日春。它还有很多别名呢!”
“花语呢?”瞿锋不想再听这些来历,他想立刻知道这种花的含义。他看着在一旁默不作声,却也隐隐参与进来的伍逍遥,下意识觉得他和这花很像。绿叶藤蔓很茂盛,花朵通身洁白,中间一点淡红,简简单单,没有一点浮夸,却格外让人觉得清新雅致。
“嗯,念旧吧。其实它的花语还是蛮多的,也有坚贞,有初恋,总之,是很怀念的一种花。”女老板讲得头头是道,却故意隐去了这花的寿命问题,开玩笑,她还赚不赚钱啦!
“就这一盆,多少钱?我买了!”
“啊?”女老板还准备说很多呢,因为买花的人不懂花的很多,想要推销出去,得费些口舌。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果断。嘴角裂开,笑了个开怀,“好呢!200块,谢谢!”
瞿锋毫不犹豫从兜里翻出两张红票子递给女人,伍逍遥倒吸一口凉气。
女人捏着钱,满面容光,“逍遥哥哥啊,帮客人好好收拾一下。记住,认真点哦!哦,我想起来还要去对面街看看项链,逍遥哥哥,交给你了啊。”
“额——”伍逍遥觉得自己跟不上节奏,但是回头看看那个被宰得忒狠还那般沾沾自喜的某瞿锋,心里平衡了一下下。
。。。。。。
晚上,将煮好的鸡蛋面端到桌上,两人吸溜溜吃起来。想了想,伍逍遥还是斟酌着开了口,“瞿锋,买东西要货比三家,如果嫌麻烦,可以先从手机上查查市价。。。”
“嗯?”
伍逍遥指了指阳台顶上挂着的吊篮,“恩,就是今天那花。就那种品种和大小的,一般,恩,不超过70块。”说完就闭嘴了,瞿锋这人脾气太大,他不知道下一秒这人会不会发飙,毕竟伍逍遥在花店的时候也没有帮忙说出实情。
屋子里突然很安静,连吸面声音都默默无闻起来。谁知瞿锋心里想的事与伍逍遥心里想的完全对不上号。良久,瞿锋脸色有些微红地问道:“伍逍遥,你有喜欢的人吗?”
“啊?”伍逍遥觉得话题跳得太快了,刚刚还在担心会不会被K呢。但他还是摇摇头,认真回答:“没有。”
他的人生还来不及幻想就被父母的离世扼杀了。后面几年的复读,又把身边的可能扼杀了。而他自己,也没给自己春心荡漾的机会。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着瞿锋,伍逍遥回问了一句:“那花,你是送给喜欢的人的?”
瞿锋有些不敢看伍逍遥的眼睛,“恩。”
伍逍遥见瞿锋腼腆了,觉得稀奇,睁着大眼睛盯着那脸多看了一会儿。说实话,瞿锋如果不是老那么横眉竖眼的,还是挺帅的。看着看着脸上就浮现些暧昧不明的笑意。可是瞿锋却被这笑容激怒了,他到底是为谁才这般纯情了的?这人还旁观者般看笑话!一时气不过,又不知道拿这人怎么办,瞿锋看着桌上的面碗,伸手将两个碗调了个个,抓起筷子就开始吃伍逍遥碗里的面。
“你!——”伍逍遥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人怎么能这么孩子气?看着自己吃过的筷子和面碗,脸上一时红了起来。再看看自己面前这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勉勉强强和肚子抗争了一下,还是吃了起来。
“伍逍遥,我今晚要和你睡!”
伍逍遥洗碗,瞿锋靠在厨房门上气势汹汹地说话,自有一股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生吞了你的感觉。
伍逍遥没出息的打了个缩,心想这人不是不爱和人一起睡吗?那天起床之后,瞿锋就不怎么搭理人了,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但是他还是顺着瞿锋了,以免这位今晚又闹什么大爷。“恩,好吧。只要你不嫌热。”
晚上9点,“伍逍遥!”
“嗯——”声音模糊得很,从浴室传来,可清晰不到哪里去。
“你还要洗多久啊?”某瞿锋气愤而哀怨的在床上等着。
“马上就好。”心想,你不是都洗了吗?还这么催我!
10点,“伍逍遥!”
“嗯?”声音有点模糊,鼻音颇重,是睡意朦胧。
“你,过来!”
“嗯。过哪儿啊?”伍逍遥迷糊了。
瞿锋见不得某逍遥这么没有自觉,一把将人拉过来,靠在心口,伸手楼了。
耳朵听见的是瞿锋心跳如雷的声音,伍逍遥瞬间清醒了。说真的,他这人智商和情商都不高,但是毕竟人情冷暖那么多年,一个人过来了。可是他也就一个人,他比不得智商,比不得情商,他的理智就格外的突出。做什么事都思前想后,安排周全;他基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意义的地方;从不轻易得罪人,也不轻易交朋友。这个世界很复杂,但他的世界却简单明彻,所以他一直很顺利的照顾好了自己,没有惹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不犯蠢,也蠢不起。他实在太普通了,他想不起来自己哪里发了光,让这个脾气不好的大爷上了心,他有些担心自己会错了意,又觉得会错了意更好,这事毕竟不靠谱。所以某人权当是个鸵鸟,哼哼了两声就闭上眼睛装睡了。
瞿锋就恼了!但是他看着身边的人又不忍心叫他起来。打开床头灯,光华流转的灯光倾洒在伍逍遥脸上,看上去更加让人心动。他懊恼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吻了上去。因为不敢侵犯,所以只吻了额头,速度关了灯,轻轻躺回去,梦周公去了。
那边伍逍遥的眼睛却亮了,亮了又暗,迷茫而酸涩,闭上眼也跟着梦周公去了。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周,瞿锋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是每当他想要打破现状的时候,都会被不忍心给堵回来。伍逍遥却快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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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的发展都不是随心所欲的,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看吧,瞿锋好像就屡屡遇到了这样的事。离家出走也可以遇到怀疑性向这种事;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好不容易决定拿一个月假期来和那人好好相处争取真爱,没想到假期才开始一个星期,家里就来电话了,爆催他回去。
“我不回去!”瞿锋挂了电话。
音乐急急的又响起来,瞿锋皱了皱眉,没有理会。电话响停后又打了过来,瞿锋摁下接听键,不耐烦地说:“我说了,不回去!”
可是对方说了些什么后,瞿锋脸色变了变。挂断了电话,他在原地愣了一会,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在看哪里。随后转身去了卧房,收拾东西出来后站在客厅,直直地看着伍逍遥。伍逍遥也看着他。瞿锋眼里写满了千言万语,嘴上却连个招呼都没有打,就抬脚开了门,走出去,“碰——”,关门。
伍逍遥愣愣地看着瞿锋离去的背影,那人还是一身银灰色运动短装,背上斜背了个黑包。来时什么样,去时什么样,直到门关上了,看不见了,伍逍遥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好像那人的出现就是一个梦,现在梦醒了而已。他有些急躁地回了房。
显然,就算瞿锋来去都是那个样,但是那位大爷怎么肯委屈了自己,房间里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打开柜子,里面也塞满了他的衣物。伍逍遥扑到床上,手抓了抓被子,那里也是他的味道。
伍逍遥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因为他从没有给自己机会去鉴别过,他才20,活得跟个老头子似的。那瞿锋,是看上了他哪里?也许,瞿锋也只是一时贪鲜,回去冷静几天就忘了吧。难得是个周末,伍逍遥想,既然心情不好,那不如就出去散散心吧。
“喂!闷逍遥。。。。。。”
“喂!把拖鞋给我拿来!”
“喂!倒杯水给我!”
。。。。。。
我是不是魔怔了!被奴役着,也会觉得怀念!伍逍遥独自漫步在公园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心里想的却全是瞿锋。下午5点,他回去了。日子总还要过的,就算一个人也还是要过的。所以星期一,伍逍遥8点起床,9点到花店,下午6点下班。。。。。。
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那些朦胧的,暧昧的,香甜的,苦涩的,都散在了10月的微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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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伍逍遥是个守信的人,所以就算瞿锋没来住了,他也没有把房子租出去,等满了半年再说吧,至于他心底是不是还期望着瞿锋回来,他拒绝去深想。
“咚,咚,咚——”
伍逍遥从床上爬起来,今天感冒了,发烧还没怎么退,不想起来做饭,叫了快递。可是这快递来得也太快了点,才定10分钟,这会儿就到了。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头有些晕,眼神有些恍惚。
打开门。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二人又愣了。伍逍遥觉得奇怪,不是外卖吗?怎么变成了瞿锋,头发还是黑色的了。糟了,看来我的病又转严重了!
瞿锋本是急切的,他似乎从来不知道稳重为何物。不,现在的他已经开始稳重了,只是面对伍逍遥,他稳重不起来,特别是这个想见的人还一脸媚色。。。事实是伍逍遥脸色潮红,眼神迷离,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娇媚。这是瞿锋从没有见过的伍逍遥,他看入了迷。
但是瞿锋还不至于花痴成白痴,到底看出了不同。“你病了?”
伍逍遥清醒了些,眼神也朗澈起来,“瞿锋?”
瞿锋听着这一生声久违的清凉的称呼,不管三七二十一,搂了人,关了门,进了卧室。查体温,拿毛巾,端汤递水,他笨拙地,却异常温柔地照顾病人。
半夜里,伍逍遥被饿醒了。下午的外卖他吃不下,全进了瞿锋的肚子,这会儿许是人大好了,身体机能也随之加强,那脚沾沾地就能活蹦乱跳了,只是人也饿得冒了汗。
侧头看见身边的人,他吓了一跳,很快记忆便跟上了脚步,想起来了所有。他眼睛透出迷茫:这人,真的是瞿锋吗,那么温柔?他回来了!可是回来干什么呢?收拾东西离开吗?
伍逍遥坐起身,刚要掀开被子,就听见瞿锋喊:“逍遥。。。”
伍逍遥惊了一下,嗯了声。
那边却没有声音了,伍逍遥回头一看,那人睡得好好的,只是绊了一下嘴。伍逍遥不淡定了,这睡梦中还想着自己,那,我是不是可以说他是真的喜欢我呢?他心跳得极快,想着这个问题都忘了饿。伸出手,伍逍遥轻轻抚上瞿锋的脸,细细描绘那张脸的轮廓。倏然,他收回了手,很惊讶一向内敛的自己居然会做出这般举动,即使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匆匆下床去厨房,简单熬了碗粥,草草吃掉。这一系列做完了,还觉得心跳不稳,伍逍遥有些无奈,又舍不得不去瞿锋身边睡,于是他绵羊数了一只又一只。。。
瞿锋的父亲突发疾病,短短两周之内就去了。如今的瞿家也只有他们兄弟两人了,哥哥已经23了,能力很强,父亲的丧事办完了,就直接接手了父亲的产业。瞿锋说不喜欢经商,持有产业里15%的股份就可以了,其他的一切交由哥哥办。
虽然只是短短两个月,但是瞿锋明显成熟了许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前以为父亲不喜欢自己,现在才知道其实哪怕自己稍稍用点心,哪怕只是对父亲嘘寒问暖一次,他现在也不至于这般悔恨了。父爱总如山,沉重却无言。除了棍棒,瞿父想不出其他教育招术,这是瞿父读书少的原因,也是父子同为男人的原因。
瞿锋觉得跪倒在父亲床前,听父亲的遗言的时候,他想通了,可是想通了又能怎样?只能是去父亲坟前多上柱香,多烧点纸钱。。。他好像一瞬间长大了,实际上是不长大也不行了。
9月开学后,瞿锋就变成了学习上进生,卯足了劲的查漏补缺,每天除了睡觉吃饭上厕所就是学习。其实这也是他想忘记亲人去世的悲伤,想忘记那个人,才这么蛮横地将自己淹没在学习里。可是一个月过去了,失去父亲的悲伤已经开始变淡,但是对那个人的思念却与日俱增,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不到就这样离开。
“逍遥,我哥要见你!”
“哈?”
“在花店等我,放学后我来找你。”
“等等?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瞿锋看着伍逍遥有些迷茫又有些担忧的眼神,心想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几天前,他把自己的事告诉了哥哥嘛。那个冷性子的哥哥听后居然没有反对,只是问了几个问题,然而就是这几个问题,让瞿锋在迷惘之后挺起了胸膛,毅然回来找伍逍遥来了。
“伍逍遥?”
“啊?”
瞿锋伸手抱住伍逍遥,鼓起勇气克服自己的傲娇症,简洁的表白:“我喜欢你!”
然而感觉到怀里的人瞬间的僵硬,瞿锋有些害怕了,还没经过大脑,一句“不要拒绝我”就脱口而出。
伍逍遥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找不到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状态,震惊的,欢喜的,同时也是忧虑的。张了张嘴,伍逍遥又觉得是苦涩的,悲哀的。
“瞿锋,你还小!”
瞿锋心里一寒,变相拒绝?也对,若不是真的喜欢,谁愿意两个男人过一辈子啊?这样的结果他想过很多次了,他曾经以为这是好的,至少可以断了他的念想。可是此刻,他只觉得天要塌了般,没有希望,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陷入这般深了。不,我瞿锋一辈子大爷惯了,怎么可以被人拒绝!他伍逍遥只能是顺着我的!
瞿锋松开伍逍遥,双手捧起伍逍遥的脸,看着那娃娃脸上清澈可爱,透着惊慌的杏眼,凑着那小嘴就吻了上去。这一刻,两人都有一瞬间的空白,空白之后,又都有些不愿意醒来的沉溺。那叫恋爱,滋味太过美好!
“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伍逍遥!”
“我——我”。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瞿锋有些狡黠的笑,嘴里的话却仍是说的倨傲。
“可是瞿锋,我,我这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你,你还要读大学。。。你,还可能读研究生,或者出国留学。。。我,我害怕。。。将来。。。”
“别怕!我都和哥哥商量好了。”
“什么?和你哥哥?”商量什么啊?我们的事吗?
瞿锋的哥哥上门来找伍逍遥,看上去的确是个冷的,除了瞿锋他看谁都不带温度。伍逍遥在心里腹诽,两兄弟真像,一个地主爷,一个皇帝命,都不是省油的灯。另一边又道,看来沟通真的很重要,这哥哥明明是喜欢弟弟的嘛,却从小就给弟弟一个恰好相反的错觉。不过,腹诽归腹诽,他是决计不敢说出口的。
“你喜欢他什么?”冰山脸问。
“啊?我,我也不知道。。。”伍逍遥很明显还在神游,而这个问题,他是真的回答不上来啊。“好像,不知不觉吧。。。就喜欢上了。”
伍逍遥忐忑地等待家长的追问,可是冰山脸就这么看着他就是不说话了,吓得伍逍遥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他是真的受到惊吓了,说实话,活到20了,却没见什么世面,面对一个大企业的总裁,那威慑力,杠杠的,等到人家哥哥都走了,还缓不过劲来。而门外,也在忐忑等待的瞿锋听到了哥哥的一句话:我答应了。
到底瞿家哥哥问了瞿锋什么问题呢?
第一,那人品行如何?
第二,你愿意和他认真的恋爱,甚至生活一辈子?
第三,你怎么考虑你们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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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瞿锋基本都在学习里挣扎,现在的他早就从不学无术到品学兼优了,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学,学习的居然是冷门的考古。所幸家里有那个底子,足够他折腾,硬是在大二的时候就开始了古玩运动,赔了几次之后逐渐走上了正轨,也算是有了头脸。脾气还是那脾气,人成功之后也就成了个性,学校里,社会上爱慕的人颇多,但是从没有和谁闹过绯闻。话说回来,这人虽然脾气不好,却不是个风流的人,他对待感情的专一程度不比伍逍遥少。更何况,如今的伍逍遥。。。。。。他更加放不开了!
“逍遥?我回来了。”
里屋传来欢喜的声音,“回来了?来看看我的新作品!”
温暖的夕阳透过窗,那人和煦的笑容让瞿锋心仪不已,矮桌上摆了一盆花,花瓣五颜六色的,开得繁盛而热闹,瞿锋知道,这花就是那新作品了。花的色彩以白色为主,浅紫色,和幽蓝色做点缀色。盛开的花簇拥着高出来的花骨朵,层次感极强,细长沿花盆边高高低低走了一圈,整个花盆看起来真是别致热闹,又叫人眼前一亮,连心情都好了三分。
“这又是什么花?”
“许师傅还夸了我呢!这花叫藏兰花,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近期培育的新品种。我把它们放在一起,做了个盆景。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很别致?”
是的,这些年,伍逍遥也没有闲着。许师傅是瞿家哥哥帮忙请的园艺大师,伍逍遥就在他手下学徒。伍逍遥读书没什么出息,侍弄花花草草却是天赋极高,许师傅很满意,常常带着徒弟去他家园子亲手管理他视如珍宝的各种花卉,捣鼓捣鼓新品种,去世界各地的花卉市场出差也不忘拉着徒弟一块奔忙。伍逍遥在自己的领域有了寄托,是真逍遥了。有了自己的花卉事业,面对瞿锋,他也不会那么不安了。可贵的是,无论伍逍遥走到了多高的人生巅峰,他始终如一,像当年那盆纯白的茉莉一样,只是人更自信,更快乐了。
瞿锋诚挚地点点头,他虽然并不太懂花,但也知道这些新品种的来之不易,但他还是转了话题,“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我有吗?”伍逍遥装无辜。
“真的想不起来?真的,想不起来?”瞿锋一步步逼近,作势要扑过去。
伍逍遥忙道,“哎,大爷,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怎么可能忘记呢?你看,这盆花,我不就是送给你的吗?祝你的拍卖会首战成功好不好?”
“勉勉强强。别拿你的工作成果敷衍我!”大爷一脸鄙夷,让伍逍遥心里郁卒,爷啊,这花放到市场上,那可是经过许大师关门弟子亲手侍弄的盆景啊!你得多有面子才能得那么一盆啊!腹诽归腹诽,伍逍遥还是拉着瞿锋走到了饭厅。很快,伍逍遥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盘丰盛的菜肴,看得瞿锋眼都直了。
两个人,9个菜?瞿锋有些吓了,要知道,就算有钱了,伍逍遥也是提倡节俭的,老说浪费可耻的人今天居然愿意破费?看着满桌的菜肴,他心里相当感激,嘴巴再硬,也知道说些甜言蜜语。只是话一出口就乱了:“爷我今晚会好好疼你的!”
伍逍遥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