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李伊漫

8、贤双儿巧言化危机，美梦岚遇险燕子矶

　　上文说：李梦岚初到燕子矶，‘鬼阎王’慧眼识佳人。一直听闻柳夫人言林府尹的夫人是个善妒的女人，柳月华终于在来的第二天便见识到这位夫人的厉害。

　　这日，柳月华正和姑母柳双儿在林府的后花园闲逛，恰巧碰见也在簇拥在几个丫头中间的林夫人。柳月华正在纳闷，何故刚才还巧笑嫣兮的姑母此刻却是一副危襟正坐的模样。顺着姑母的目光，柳月华见到了传闻中厉害的不得了的林府正牌夫人。

　　林夫人见到月华的姑母，脸色也没好到哪里，柳月华心下：还是赶紧躲开。不想胳膊一紧，便被姑母扯着迎了上去。柳月华不解的看着姑母，姑母小声道：“随我前去拜会一下。”

　　柳双儿上前揖了揖道：“见过姐姐。”又扯了扯月华，示意她行礼。

　　月华刚要开口，便听林夫人道：“呵，我家兄长倒是不少，但是家母却没有给我生下妹妹，到不知你这声姐姐是从何处唤得。”

　　柳双儿面色通红道：“夫人”。又拉拉月华，月华正气闷着，竟是不愿行礼。

　　林夫人道：“看来柳家的家教确实不好，要不怎么姑母给人作妾，侄女不识礼数。”说罢，还自顾自的笑着。柳双儿未言语，月华本想替姑母辩白两句，但是临行时母亲的话犹在耳边，何况她管得了一时又管不了长久，何必图一时口舌之快，给姑母惹来更大麻烦。

　　忽然，林夫人停住笑，走上前一把拉住柳双儿的手臂道：“你这镯子从何而来？”

　　月华望去，竟是姑母手腕上一只剔透翠绿的玉镯，水色不错，想必价值是昂贵的。柳双儿道：“这是老爷前些天从外面买来送与我的。”

　　林夫人用力甩开柳双儿的手冷笑道：“我说我怎么从‘兰芳斋’里寻不到了，竟是老爷买给你这个贱蹄子了，我倒是要问问老爷，怎的我看上的东西他却买给一个下人。”

　　柳双儿道：“夫人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林夫人道：“我会需要一个下人的施舍，告诉你，别想着哄这老爷，他就能把这正室之位给你，我若不死，你永远是个妾！”说罢，转身离开。

　　柳双儿笑了笑，对月华道：“走吧。”

　　柳月华道：“姑母何必忍让于她，这样跋扈无礼，却要别人对她礼数俱全。”

　　柳双儿闻言道：“傻丫头，你觉得能把一个女人变得张扬跋扈的是什么，还不是男人的漠视，想来她也是个可怜人，虽说一家独大，却是不受待见的夫人，她若不跋扈一些，下人谁会把她放在眼里？”

　　柳月华道：“姑母如此善解人意，这林夫人却是一点都不理解。”

　　柳双儿道：“理不理解有甚干系，这个家除她会对我指手画脚，老爷，就是你姑父待我却是最好的，要不夫人怎么独独针对我而从不苛待陈姨娘。”

　　柳月华笑道：“姑母果然是蕙质兰心，将人心都尽收眼底，怪不得她会视你为眼中钉。”

　　二人随即回了内院，丫头见人都回来，走上前去道：“夫人回来了，刚刚老爷过来，说夫人的娘家人来了，送过来一些新鲜的瓜果，还有一些锦缎，老爷说让夫人给小姐做几身时下时兴的衣裳。”

　　柳双儿道：“老爷呢？”

　　丫头答道：“刚刚被叫走了，是大夫人的人，说大夫人今天不舒服，让老爷过去看看。”

　　柳月华看了姑母一眼，见她笑盈盈的好像没事人，道：“姑母，莫不是她要向姑父告状吧？”

　　柳双儿闻言，笑着说道：“告我们作甚？别乱想了，对了，一会儿还出去吗？” 柳月华道点点头，柳双儿笑着说：“幸好我知道你是刚到长安不久，要不我还以为你每次出去是要见什么人，但是月华，别怪姑母多嘴，长安虽是天子脚下，你行事也要处处小心，虽说你每每都扮作男人，但是女孩子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

　　柳月华笑着点头，道：“姑母明明只比我长几岁，说起话来却和母亲一个样，总是老气横秋，您放心，月华知道分寸，不会被人识破身份的。”

　　柳双儿道：“好了好了，不唠叨你了，记得回来时带一份‘苏记’榛子酥，你姑父最喜欢那的味道。”月华摆摆手，转回屋内更衣。

　　半响，两个男子装扮的女子，悄悄地自林府的后门溜出。春樱道：“小姐，每次都是这样，我看无论是林府的后门还是柳府的后门，小姐都是熟门熟路的紧。”

　　柳月华知晓春樱暗讽自己没有小姐的样子，也不恼。环顾左右，见无来人，便大摇大摆的走在马路中央，装模作样的说：“小姐？哪里来的小姐？”

　　春樱笑着道：“没有小姐，只有一个翩翩美少年。”

　　柳月华得意的一笑，道：“走着，小爷今天带你长长见识。”

　　春樱拿起姿势，跟着月华的样子道：“是，小的跟着公子便是。”二人一路说笑，来到了李梦岚所在的‘燕子矶’。进了大厅，里面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好像在争执什么，这边说：“我出一千两银钱邀梦岚姑娘一叙”，那边笑道：“一千两银钱，你也拿得出手，我出两千两银钱邀梦岚姑娘共饮一杯。”柳月华暗暗发笑，看来自己的方法奏效了，之前还担心会给梦岚惹上麻烦，但现在看来，这宣传手法简直太成功。

　　李梦岚远远便看见柳月华主仆，随即从楼上下来，人群立刻鸦雀无声，只见她站在人群中间，丝毫没有畏惧，落落大方，盈盈一笑道：“感谢各位公子、老爷的抬爱，但是今日，梦岚有家人来访，还请各位公子、老爷给梦岚留些时间同亲人叙旧，明日梦岚自会亲自下来作陪，给各位公子、老爷赔礼。”

　　众人见李梦岚言语得当，又惧怕‘燕子矶’背后的势力，便就此作罢，各自找各自的乐子。李梦岚给柳月华使了个眼色，便自行上楼，柳月华隔了一会儿，随即跟上。进了屋内，李梦岚拉着柳月华的手道：“还以为妹妹回去了，竟不想你还能到这来看我。”

　　柳月华笑着：“姐姐若没有安顿妥帖，月华即便是走也不能心安。”

　　李梦岚拉着月华坐下，倒了一杯茶水给她，说：“多亏妹妹帮忙，这几日来访的人越来越多”，李梦岚叹口气继续说：“我的任务也能尽快的完成。”

　　柳月华心下一惊，拉着李梦岚的手道：“姐姐是在怪我多事。”

　　李梦岚摇摇头道：“那倒不是，不过是想到自己从前最痛恨的便是以色侍人，而现在，我却在做着自己最厌恶的事，真真是造化弄人。”

　　柳月华闻言，说道：“姐姐何必这样自轻自贱，以色侍人首先还要有色，何况姐姐的才学即便是男儿也未必比得，怎的就成了以色侍人？”

　　李梦岚摇摇头，不再言语。柳月华正想说些什么来宽慰李梦岚，突然闺房的门被人恶狠狠地踹开，然后便是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闯了进来，见到柳月华，不禁叫嚣道：“我道是梦岚姑娘真的有亲人，原来是在此私会小白脸，既然如此，本公子也不必客气，走，陪公子吃酒去！”说罢，便上前去拉李梦岚，柳月华见此已经惊得一身冷汗，上前便去阻拦，奈何刚刚走近，便被那人的两个随从拦住，柳月华到底没经历过许多，担心此人是个不顾后果的浪荡子，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李梦岚倒是冷静，说道：“公子见谅，此二人却是我家亲属，公子若要梦岚作陪也不是不可，但是今日还请公子海涵。”

　　那人看来确实是喝的够多，舌头都在打结，却还是死不松手，打着酒嗝道：“本公子•••就要现在，才••不管•••那什么•••亲戚。”李梦岚使了个眼色给对面的侍女，侍女会意，趁着人乱不注意转身出去。

　　柳月华道：“你可知道这是哪？‘燕子矶’也是你们随便闹事的地方？”柳月华想借着‘鬼阎王’的名号吓退这个愣头青，但是对方一听，却更是来劲，理也不理直接拉着人便走。

　　走到廊上，突然对面迎来几个身高马大、训练有素的武人。挥手几个动作便叫那醉鬼松了手，那人手臂一疼，骂道：“是谁这么不长眼睛，就是你们老板也要给我三分薄面。”“三分薄面是留给人的。”

　　闻声，便见人群中走出一个翩翩美少年，你道这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