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李伊漫

17、机缘智斗化机缘，无缘得见有缘人

　　上文说‘诗文会以文会友，叶兰春初谈情事。’话说李梦岚刚进‘燕子矶’，便被自己身边的丫头告知‘鬼阎王’寻她，将自己手中的物件交与丫头便去了.

　　行至门前，李梦岚轻叩房门，虚掩，好久未有人应答，李梦岚轻轻推门而入，唤道：“四爷？”

　　直至走进内室，只见四爷一身白衣，背对自己端坐在桌前，好似在饮茶。阿三持剑立在旁边，李梦岚停住脚道：“四爷这么晚唤我所为何事？”

　　‘鬼阎王’漫不经心的抬起头道：“坐，今日有些事想请教于你。”

　　李梦岚漫步走到‘鬼阎王’对面，坐下，‘鬼阎王’拿起随手又倒了一碗茶递与李梦岚，李梦岚双手接下，轻声道了声谢放在嘴边饮了一口。从始至终，‘鬼阎王’的视线一直都跟着李梦岚，李梦岚假装不知，放下手中的杯盏道：“不知四爷想问的是什么事？梦岚定知无不言。”

　　‘鬼阎王’收回目光，轻笑了一下，道：“李姑娘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不知家住何方，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李梦岚忽的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份了然，她端起茶盏道：“我想即使我不说，四爷应该已经将我的底细打听的一清二楚了，又何必多这一问？”

　　“大胆！”“住口”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响起。阿三听出了李梦岚话中的轻蔑，故阻止。却不想被‘鬼阎王’喝止住。

　　令阿三惊讶的是，一向以铁血无情著称的‘鬼阎王’丝毫没有动气，反倒流露出赞赏之色。确实，这样一个文采出众的女子，竟还有这般胆色，着实让人刮目相看。好像自从他出生到现在就从来没有哪个人敢与他这般说话，更何况还是一个姑娘。

　　‘鬼阎王’笑笑继续说：“前任汴州知府之女，这名头很响呀，可惜竟沦落至我这青楼里讨生活。”

　　李梦岚道：“鬼门关里走一遭，不到最后，谁又知道生死事大失节事小呢？四爷是见惯生死的人，手里掌握着很多人的生杀大权，我这样的遭遇，四爷这辈子恐怕体会不到吧！”

　　‘鬼阎王’挑了挑眉，道：“你经历的或许我未曾经历，但你怎知我又经历了什么，世人都叫我鬼阎王，可谁又知我也是从鬼门关一坡一坎爬过来的，都不过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千里之外的海市蜃楼，看着明艳照人，内里糟糕与否根本看不到罢了。”

　　李梦岚心下：四爷应该不会只是想跟我谈心聊天，他若只是个单纯的人，恐怕也走不到现在这般光景，但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李梦岚喝尽杯中茶，又倒了一杯给自己，道：“四爷今日竟有这般感慨，不知是不是被梦岚的身世影响到。若是，那真的是我的罪过。”

　　‘鬼阎王’闻言，道：“影响到不至于，就是想知道李姑娘是否有意向与我合作？”

　　李梦岚一惊，问道：“合作？四爷严重了，梦岚只想安安分分的生活，至于其他，梦岚实在无暇顾及。”

　　‘鬼阎王’好像料定她会有此一说，也不气恼，道：“若是你只想安安分分的生活，何必到我这燕子矶，又为什么初到长安便立刻打响名头？”

　　李梦岚道：“燕子矶是长安最繁华的妓馆，这里出来的是最出挑的姑娘，除却囊中羞涩拿不出银两的，往来哪个不是达官显贵，梦岚若想过好安生日子，‘燕子矶’难道不是最好的来处吗？至于初到长安打响名头这件事，想必四爷也查出来并非是我所愿，而是我的姐妹为我而做，想来她是希望我能在这站稳脚跟，毕竟初来乍到很多事情总要受点委屈的。”

　　鬼阎王笑着说：“这么说来，李姑娘似乎真的是单纯的想在长安扎根，那你全家几十口的仇不报了，你父亲贪污纳贿之事也不想追查到底吗？”

　　李梦岚桌下的手不禁的攥成了拳头，但还是面无表情，毕竟在不熟悉对方底细的情形下，自己着实不能轻易暴漏自己的目的，这样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境，更会给自己身边的人带来不安。

　　‘鬼阎王’见李梦岚不说话，笑着道：“既然李姑娘无意为自己的家人申冤，那我又何必自作多情，本想为你做点什么，想不到竟是我一厢情愿，既然这样，此事便作罢，李姑娘只需在我这燕子矶安生过日子，放心，不会有人打扰。”说完便站起身，有送客之意，李梦岚站起身，缓缓的从他身边经过，内心却是五味杂陈，翻云覆雨的甚为不平静

　　走到门口，李梦岚停住脚步问道：“四爷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能帮我查出真相，还我父一个公道？”

　　‘鬼阎王’露出得逞的一笑，道：“自然是真的，但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李梦岚折身返坐，笑道：“所以这才是您的目的对吗？”

　　‘鬼阎王’笑笑，道：“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同你说话吗？狡猾又聪明，只有这样的人才可成为我的帮手，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我的帮手。”

　　李梦岚轻笑：“呵，承蒙四爷谬赞，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大可不必这样。既然四爷要帮我，不知四爷需要什么，还请明示。”

　　‘鬼阎王’示意李梦岚靠近自己，又叫阿三出去门口守着，二人在房内商量到子时，李梦岚方从‘鬼阎王’房内出去暂且不提。

　　转眼到了月底，一早，春樱将洗漱水打来敲了敲月华的房门，听见应答便推门进去，一进门便看见一个亭亭的白衣男人背对着自己，吓得春樱‘啊’的大叫，一个不稳将手中的盆掉在了地上，水洒落一地。

　　月华上前赶紧捂住春樱的嘴，春樱定睛一看，竟是月华，好容易平复了心跳，问道：“小姐，怎的在家里还要作这幅打扮，吓死奴婢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柳月华狡黠的一笑道：“以为什么？是不是以为我房间里怎么会藏了个男人？哈哈，你果然还是被我骗到了。”

　　“小姐，你忘了夫人是怎么嘱咐你？让你谨小慎微，步步谨慎，今天还好是我看见了，若是被有心人看见，不明就里的乱传，小姐你这辈子的名声就毁了你知不知道！”春樱一脸严肃的说道。

　　月华拉过春樱道：“你呀，不要大惊小怪的好不好，又不是没扮过男装，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放心吧，我心里有分寸，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事。”

　　“小姐今日作这身装扮是为何？平时出去穿穿也就算了，在内院小姐还是小心点为妙，不然让人看见一个男人在你房里进来进去确实不好。”尽管月华已经尽力解释，春樱还是一脸担忧。

　　“今天是诗文会聚会的日子，我总不能穿女装去吧。”月华回答道。

　　“小姐还真去？”

　　“为什么不去？我在林府也待了许久，实在憋闷的紧，难得有这么个好玩雅致的去处，说什么我都要去的。”月华正色的说：“好春樱，别拦着我，你知道的，难道你想看到我被闷坏吗？赶紧帮我洗漱，我们一起出去！”

　　春樱摊摊手，她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性，一旦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自己能做的恐怕也只是在身边陪着她。

　　一番梳洗，匆匆吃了早餐，春樱便同月华一起前往诗文会聚集地，远远的便看见李梦岚站在那等待，月华挥挥手，加紧步伐。

　　“李姐姐，想不到你这么早！”月华走近道

　　“是呀，以为谁都像你，小懒虫。”李梦岚打趣道

　　月华往里面张望了一下，只见所谓的诗文会聚集地竟是一个亭子模样的建筑，周围栽种着各种花草，但是不难看出，亭子的主人是花了一番心思的：三月的杨柳，初春的桃花腊月梅花。想来这亭子的主人是想四季如春，处处得见生机。月华笑道：“想不到这诗文会不但有诗还处处有画，这亭子是谁找出来的，没想到这长安竟有这般神仙居住的地方。李姐姐你说是不是？”

　　李梦岚笑笑，道：“是呢，确实很美，看来主人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这亭子是十六卫大将军之子为他的爱妾建造的亭子。”说话的是叶兰舟。

　　柳月华闻言，道：“哦？看来这位妾侍很得那位公子的喜爱呀，这亭子建的这般生动，想来也是费了一番思量的。”

　　叶兰舟道：“柳公子说的是，据说这位妾侍是个平民家的女儿，十六卫大将军之子本想娶作正妻，奈何家人阻拦，只好作为妾侍娶进门，可惜好景不长，没过两年便去了，十六卫大将军之子为了纪念她命人建造了这座亭子。你看这一景一物，哪个不是费尽心血完成”

　　“想不到叶公子竟然知晓这个中曲折”说话的那位长者，身边还有几个年轻人，都带着探索的目光看着叶兰舟，老者继续说：“没错，这个亭子就是那位十六卫大将军之子所建的。”

　　叶兰舟揖了揖道：“可是这样意义非凡的地方，我们这诗文会又怎会借到？”

　　老者哈哈大笑道：“因为那位十六卫大将军的儿子便是我！”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投去惊讶的目光，老者仿若未见，只是道：“贱内最爱的便是亭子，她虽生在平民家庭，却十分喜爱诗词。她在世的时候时常说，等我们老了就一起归隐山林，建一座亭子，周围种满奇珍异树，整日吟诗作赋，诗酒人生”

　　众人静静的听着老者的话，老者的目光空灵，面露微笑，仿佛他所说的恋人就在他眼前一般。柳月华不禁呆住了，是什么样的情感能让人怀念数十年之久，又是什么样的情感让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流露出无比向往的神情。若这世间真有这样的情感，自己此生有没有这样的幸运遇见，要多勇敢才会不顾身份的执着的守护一份情感。老人的一生实在值得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