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李伊漫

16、‘诗文会’以文会友，多情儿为情困苦

　　月华和梦岚一路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甚是热闹，二人边走边说今日发生的趣事，竟好像怎么也说不完似的。春樱指着前面一处人群密集的地方道：“小姐，你看，那边人好多，咱们去看看吧？”

　　柳月华看看李梦岚，用眼神询问，得到首肯，便拉着李梦岚朝那热闹的所在走去，远远望去有一巨大的白色条幅，上面用墨写着‘诗文会’三个大字。柳月华笑笑，道：“想不到这长安也有这么个雅俗的风俗哦？李姐姐，我们去看看可好？”

　　李梦岚笑着点点头，春樱道：“小姐还是注意一些，别叫人认出，不然还不知生出什么闲话呢？”

　　柳月华无所谓的耸耸肩，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李梦岚拉着春樱的手说：“没关系，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不用那么紧张！”

　　春樱不紧露出担忧的神情，自家小姐是个什么脾性自己自然是知道的，抛头露面于她不过是小事，若是平时，自家小姐还知道装扮成男儿，可是此刻就这样大咧咧的以真面目示人，实在是有失妥当。别的不说，这将来若是嫁了人家，岂不是要让人抓了把柄？

　　柳月华哪里会知道春樱的心思，此刻她只顾的往人群里挤，直到拉着李梦岚挤到最前面方才停住脚步。

　　“请各位公子小姐以此情此景为题，作一首诗，由我们几位诗文会的前辈们品评，获胜者将得到我们著名的书画大家所赠的扇面一幅。希望各位踊跃参加，积极报名，为弘扬我们诗文会的精神尽一份绵薄之力！”台上一位长者，此刻正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毛笔，发动人群，见柳月华和李梦岚走进，于是问道：“这位小姐和这位公子是否有意愿展示一下你们的才华？”

　　柳月华眼睛里面闪烁着光芒，带着希翼的表情望着李梦岚，很希望李梦岚点头，这样二人也做个伴。李梦岚笑着看月华，问道：“你想试一下？”

　　“嗯”柳月华重重的点点头，李梦岚用手戳了一下月华的额头，道：“就知道你这家伙，狗肚子里盛不了二两油。”柳月华笑的一脸的谄媚，对台上的长者道：“麻烦帮我们准备纸墨？”

　　长者笑着示意左右，不一会儿台上就摆满了桌子，长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柳月华便携李梦岚上台分坐席位。思酎片刻，问：“不知这诗文会有没有限定的文体？”长者摸了摸胡须，笑着说：“小姐尽管作，这诗文会的意义本就是集思广益，尽览天下英才之佳作，故文体不限。”柳月华长思的点点头，朝着李梦岚看了一眼，却见李梦岚已经动手开始写了，笑了笑，也低下头在纸上书写起来。

　　一会儿，只见柳月华站起身与李梦岚相视一笑，将手中的笔放于桌上，纸递与长者，长者接过连连点头，又拿起李梦岚的，竟生出一种爱不释手的情谊来。好半响，长者才从抬起头对柳月华道：“小姐的诗文已是极品，但老夫却偏偏欣赏这位公子的佳作，辞藻虽朴实无华，却从中体会出千翻滋味，若非不是公子这般年纪，老夫会以为是位历经沧桑的老者方才能写出这般通透的文字。”

　　李梦岚笑了笑道：“老师过誉了，在下实不敢当。”

　　柳月华道：“当得当得，李李兄之才学本就在我之上，若非恐怕就是状元郎也是当得的。”

　　老者哈哈大笑

　　李梦岚嗔怒的瞪了柳月华一眼，月华朝她挤了一下眼睛，大有你能拿我怎样的意思。

　　正与李梦岚大眼瞪小眼之际，忽听到有人在念自己刚刚写的诗文：“梳发金盘剩一窝，画眉鸾镜晕双蛾。人间何处无春到，只有伊家独占多。微步处，奈娇何。春衫初换麴尘罗。东邻斗草归来晚，忘却新船子夜歌。”

　　竟是刚刚从‘会德楼 ’出来的叶兰舟一行人，只是不知何时他们身边竟多了两个陌生男子。柳月华见其拿着自己的诗作大声诵读，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遂上前一步欲抢之。奈何对方人高马大自己着实不能企及，遂道：“公子若是喜欢大可自己随意作两首，何必在这羞辱别人。”

　　叶兰舟见月华果真生气，敛住笑意道：“柳小姐莫气，在下不过是与小姐开个玩笑，不想小姐却以为在下羞辱与你，实在是误会。”

　　叶兰春也上前揖了揖，道：“舍弟确实并无恶意，还请柳小姐切勿多心才是。”然后又对着李梦岚揖了揖，想说什么，寻思一下，只是点头示意一下。

　　赵太守道：“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况且柳小姐才华出众，这番不过是让大家共赏、取经，又怎会是羞辱，兰舟兄，你说可是？”

　　叶兰舟笑笑，道：“世庚兄果然知我。”又转头对柳月华道：“柳小姐实在抱歉，在下确实纯粹欣赏，绝无半点鄙夷羞辱之意，还望柳小姐大人大量，千万不要怪罪才是。”

　　柳月华心下：自己此番是否过于小题大做？若是平时，自己最多就是不理，但是今天这样，确实有些失礼。但已经行至此处，自己若是假装没事又好像很没面子，于是狡黠的一笑，道：“不怪罪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叶公子稍稍为难一下。”

　　叶兰舟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月华，柳月华道：“请叶公子随性作诗一首，以供大家学习，诸位觉得可好？”

　　赵大人首先响应：“好，一直听闻兰舟兄弟文采了得，不知此番可能让我等闲人见识一下？”

　　叶兰舟向四周巡视了一下，笑笑道：“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可以烽火戏诸侯，我这等凡夫俗子，作首诗又何妨。”只见叶兰舟低头走了两步，遂随手拿起笔墨在纸上挥动起来，不屑一刻，便将写满字的纸张高高举起：

　　“家住东吴近帝乡，平生豪举少年场，十千沽酒青楼上，百万呼卢锦瑟傍。身已老，恨难忘。尊前赢得是凄凉。君归为报京华旧，一事无成两鬓霜。”

　　“好呀！”这时便听见老者击掌道：“好，今日老朽着实幸运，这诗文会自老朽以来已经十几年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各位公子、小姐解释人中龙凤，不知是否愿意加入我这诗文会，大家以文会友如何？”

　　柳月华睁大眼睛看向众人，众人也皆是一脸讶异。老者解释道：“老朽年纪已大，这诗文会虽每年都会举行，但向各位这样年轻有才学的却并不多，况且大家只是每月的月初、月中和月尾才出来聚一下，并不会耽搁大家很多时间，大家以文会友，岂不是人生一件乐事？”

　　众人皆在沉思，倒是叶兰春最先响应：“我觉得老先生的提议甚好，大家觉得如何？李兄弟，你觉得呢？”叶兰春看向李梦岚小心的询问道。

　　李梦岚道：“我也觉的这个提议不错，月华你觉得呢？”

　　柳月华刚要应话，春樱拉了拉月华的衣袖道：“小姐，不妥，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奴婢就完了。”

　　叶兰舟笑着说：“放心，这里呀没人会在乎这点小事，更不会有人去告知你家夫人。”

　　赵世庚也笑着说：“我觉得也很好，大家难得志趣相投，又都是洒脱之人，不妨以此会友，大家也能多个朋友，何乐不为呢？”

　　柳月华虽觉得不妥，但是一想也许将来可以帮上李姐姐，自己何尝不想多尽一份力，于是，点点头，笑着应下了。

　　诗文会最后以李梦岚夺得魁首而结束，众人皆称誉。李梦岚拿下了那副难得的扇面，叶兰春也将自己随手的一把扇子赠与李梦岚，以此恭贺李梦岚夺得魁首。

　　叶兰舟见众人都应下，于是提议去酒馆，柳月华觉得天色已晚，便辞了众人，同李梦岚一起去了‘燕子矶’。将李梦岚送到门口，便匆匆往林府折返暂且不提。

　　叶兰舟一行人经过一番酒气熏沾，都有些微微醉态，回去的路上，叶兰舟道：“哥哥是不是对李姑娘有些特别？”

　　叶兰春闻言，大惊，说话竟有些磕巴，道：“休要胡言乱语。”

　　叶兰舟笑言：“果真是胡言？哥哥怎的如此不诚实？喜欢就是喜欢，何必遮遮掩掩呢？”

　　叶兰春不说话，叶兰舟道：“怎么不说话，你在苦恼什么？”

　　叶兰春苦笑一下，道：“我不像你，你做事可以不顾虑、遮掩，但是我不行，我身负皇命，是太子的侍读，即使没有皇上指婚，父母之命便足以让我不能随心所欲。”

　　叶兰舟闻言，见兰春一脸严肃，道：“哥哥认真了，这可是个难题，且不说李姑娘出身青楼，即使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叔父也不会同意，况且这李姑娘虽出身青楼，可这骨子里竟有种说不出的孤傲，与人做妾，恐怕太难。”

　　叶兰春苦笑：“连你都看得出啊，我又何尝不知道。世家官宦又如何，便是这最简单的东西得起来却最难。还不如寻常人家，生死祸福全由自己掌控。”

　　叶兰舟笑道：“这是我第一次从哥哥口中听到世家官宦不如寻常百姓，想不到呀，我自命清高的哥哥也会发出这样的感慨，真真难得。”

　　二人说着，不知不觉已经来至叶府门前，各自道了别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