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李伊漫

10、牡丹花下遇旧识，词词句句闷煞人

　　书接上文：‘阎王’巧知‘小鬼’事，另谋机缘化灾逢。春樱将李梦岚答应之事告知柳月华，柳月华便去准备李梦岚过府表演之事宜。林府尹寿诞，本应由正牌夫人---林夫人准备，但是林府尹偏偏钟爱柳双儿，指定其为其准备过寿的一切事宜，柳双儿本来是不想接的，但是又担心会让林府尹不高兴，而林夫人又视其为眼中钉，索性便不再推辞，得罪一个总好过两个都得罪。

　　这一日，张灯结彩自不必说，往来送礼的也是络绎不绝，柳月华身为女眷自是躲在里屋，隔着门帘缝子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同柳双儿说了一会子话，便觉得有些乏累，想从后门走走，春樱追了出来，又被月华劝回，说人来人往比较杂，看着点刚收的礼品，莫要丢失一二。春樱无奈，只好又返回里屋。

　　后门是连接林府花园的，林府的花园虽说算不上气派非凡，但也算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特别是这个时节的牡丹更是开的耀眼，本来困顿的柳月华看到此景竟来了精神，不觉得就看呆了。

　　忽然旁边一声响，月华猛然抬头，不仅惊讶道：“你，怎么是你，你可知这是哪里，林府的内院也是你等登徒子随意进入的？”

　　叶兰舟笑道：“登徒子？小姐，我可是光明正大的从林府的正门进入，而且并非随意，而是被林府尹本人请进来的。”

　　柳月华一时语噻，半响才道：“鬼才管你怎么进来的，既然进了林府就应该守林府的规矩，不在前厅待着，来这后院总归不合乎情理。”

　　叶兰舟一挑眉道：“那么，请问小姐出现在这后院是不是也不合乎情理？”

　　柳月华道：“我怎么不合乎情理？我本就是林府的人自然会出现在林府后院。”

　　叶兰舟长‘噢’了一声，道：“原来是林府的女眷，那出现在林府自然是合理的，但是若出现在其他地方好像就不那么合乎情理了，比如某些花街柳巷之地。”

　　柳月华脸色微红，自是知晓他说的是什么，正踌躇间，忽听到林府尹的声音：“叶公子原来在这里，本官想要与公子喝一杯都要靠缘分呢。”

　　柳月华抬头间，林府尹和几个官员模样的人已经来到眼前，月华揖了揖道：“姑父。”林府尹显然很惊讶，但是很快恢复平静道：“月华，你在这？怎么？你们认得？”

　　叶兰舟刚要回答，柳月华抢白道：“不识得，刚刚这位公子迷了路，问我怎样走可以出去。”林府尹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其中一个官员模样的人问道：“林大人，这位是？”林府尹才恍然大悟道：“哦，这是内人的侄女。月华，见过赵大人、熊大人、蔡大人。”

　　月华分别上前揖了揖，这赵大人怎么这么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最后，林府尹指着叶兰舟道：“这位是叶公子，内阁巡抚的长子。”

　　月华本来不愿上前作揖，又觉得不合礼数，遂上前作揖，却是面无表情。一个身无半点官衔的二世祖凭什么给他作揖。柳月华拜别姑父，转过假山，便听到随行的有人说：“想不到林夫人竟有这样一个天仙似的侄女。”林府尹道：“是双儿的侄女。”众人皆不在言语，只听到刚刚那个人道：“想不到林大人是个性情中人，真该好好地喝上两杯。”众人一哄而散。

　　竟此一闹，柳月华已无半点困意，便匆匆赶往内院，从后门进入，柳双儿见她回来，问道：“这样暑热，是到哪里去了，也不怕中了暑不舒服，快到屋里来坐。”

　　柳月华笑，走过去坐在柳双儿面前，道：“去了内园，见牡丹开的甚是耀眼，不自觉顿住了脚。”

　　春樱笑道：“刚刚夫人还说呢，若是小姐再不回来，午宴便不等小姐了。”

　　柳月华一竖眉：“那可不行，本想好好凑一下热闹，看看这长安的寿宴是不是和我们汴州的一个样，怎么能少了我呢。”

　　柳双儿笑道：“你呀，嘴馋便是嘴馋，还给自己找那么个富丽堂皇的理由。行了，我看这边人也来的差不多了，你去中院看看，不是听说你把那个‘燕子矶’的红牌请来了吗？赶紧准备着。”

　　柳月华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揖了揖道：“是。”

　　柳双儿看着一溜烟跑掉的柳月华笑道：“哎，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春樱笑着答道：“夫人有所不知，小姐这是真性情。”

　　柳双儿笑笑，将账本拿起看了看，对春樱道：“走吧，咱们也去中院瞧瞧。”

　　若说长安有两绝，一是‘燕子矶’的姑娘，那是个顶个的出挑，多才多艺。李梦岚未进之时，顶红的是一个叫‘云曦’的姑娘，姿色与李梦岚不相上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除了歌舞，文学造诣却是不如李梦岚的。二是‘红玉’戏坊的花旦，虽是男子装扮，那身形，走相竟比寻常女子还要妩媚。

　　此刻中院已经站满了老老少少，家眷，亲属在右侧，官场同僚在左侧。而在戏台上表演的便是‘红玉’戏坊的头牌---环佩。柳月华从台子后面过来，便看见远远走来的姑母和几个丫头。

　　月华一笑，快步走去。柳双儿道：“这样急急慌慌的作甚，这么多人呢，怎得也要顾及一下。”

　　柳月华拉住姑母的胳膊摇了摇道：“姑母明明没有比我长几岁，怎得说话老气横秋的，小时候，您可没这么呵呵”

　　月华说了一半便故意停了下来，轻笑几声。柳双儿不禁莞尔，横了一记白眼，拉住月华的手走到林府尹跟前，揖了揖，道：“老爷，见过各位大人，园小餐冷，还请各位大人莫要见怪才是。”众人皆抱了抱拳，道‘客气’。

　　林府尹道：“双儿辛苦了。”柳双儿笑笑便退下了。

　　这时，一个丫头急匆匆过来，林府尹近前一步，闻言后脸色甚是难看，摆摆手示意退下。柳双儿拦住丫头去路，才知道是林夫人身体偶感不适，不能来参加寿宴，柳双儿点点头，嘱咐要找个大夫过府瞧瞧，这才让丫头退下。

　　台上的戏剧已经暂停，只见李梦岚缓缓从后面走近，展示一段舞蹈，众人皆已落座，柳月华坐在第二排，好巧不巧的左边竟然坐的是叶兰舟。柳月华心中很是忐忑，担心这个不拘一格的登徒子将自己在‘燕子矶’的事抖落出来，到时候丢人的可不是她一个，估计整个林府都要成为别人的笑料。

　　柳月华看了看坐在一边的叶兰舟，不得不承认大家庭教出来的，即便不上路子，教养也是顶好的，端正的坐姿，品茶的姿态都自有一番风流

　　“咳咳、、不知柳小姐是否有话要问在下？”叶兰舟感觉到来自旁边的目光，而且对方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是自己觉得甚是不舒服，于是率先打破沉默。

　　柳月华本来有点出神，于是低声辩白道： “可笑，我为什么要有话问你？”

　　叶兰舟显然被对方的反问惊到：“那你直勾勾的盯着我干嘛？难道我脸上有花？”

　　柳月华笑道：“直勾勾？别给自己镶金带银，你那脸上配什么都是浪费。我看你？别搞错了，坐在我左边的人恐怕不止你一个吧，你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太、、、”柳月华掩面轻笑

　　叶兰舟脸色微变，转而又笑了道：“也是，连‘燕子矶’的红牌李小姐都请得到，眼里又怎会容得下我等凡人，你说呢？”最后一句，叶兰舟突然靠近柳月华的耳边问道。

　　柳月华惊得往后一退，‘啐’道：“你这登徒子到底知不知道礼节，亏我刚刚还觉得你家教良好，想不到竟是我看走了眼。”

　　叶兰舟已经端坐整齐，舞蹈已经结束，此刻，李梦岚正坐在台上边弹边唱。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台上，没有人会注意这里发生什么。叶兰舟笑道：“柳小姐刚刚还在否认没有看在下，难道？”

　　柳月华气恼道：“难道你的鬼大头。”这人简直是个混蛋，你让他一寸他便进一尺，是个得理不饶人的茬，平时都是她柳月华抓别人的辫子，现在怎么就倒过来了。

　　“噗嗤！”后面传来一阵笑声，柳月华不明所以，难道有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这下囧大了，月华慢慢回头，这人竟然有点眼熟，咦？竟是之前在花园里见到的赵大人，不对，在那之前好像在哪里便见过这位赵大人？噢、、噢、、噢，想起来了，是第一天到长安来时遇到那个正在娶亲的赵大人，是李姐姐说他看上去是个情种。但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坐在自己后面，然后又恍然大悟。也是，毕竟姑父是个官员，与他来往也属正常，但是，他难道一直都在听我们讲话？

　　赵大人见月华回头，报以歉意的一笑，道：“不小心听到你们讲话，实属无心，望姑娘见谅。”

　　柳月华微微一笑，点头示意，心里却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简直太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