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随花逝》夏迹

41、郑禹悦

　　“你们出来吧！”走到林边，木西言意外地蹦出个单调的句子！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传说中受到莫大羞辱，引发严重心理疾病正在疗养院进行治疗的某某人，此时此刻正好端端立在木西言面前。看来，病情不算严重。看向姚凝身后，俨然跟着四五个貌似“问题学生”样的少年，撕碎的衬衫、松垮的领带、扭曲的面孔，好像在说，“喂，死丫头，你死定了！“
　　“你们也太抬举我了，区区一个弱女子，怎劳诸位如此兴师动众！”
　　“弱女子？哼……，还记得富川千陵吧！可以做她的对手的人，怎能称作弱女子！”
　　“看来，今天一架在所难免咯？”
　　“你错了！”姚凝打了一个响指，招呼出剩余的同伴，手里，竟拿着几台高精度DV。
　　“今天，你只能选择被打，或是逃跑吧！”
　　果然高明，这种情况下，一旦动手旋即有会被扣上一个“校园斗殴”的罪名，不仅铁定被开除，恐怕也难逃刑事干系。最最重要的一点，包括今早训导主任提及的照片和录影，一旦见报，她能够想象，会是怎样一番后果。恐怕，连回美国的机票也会被早早地准备好！而这里的一切，都将无法继续，她又该怎样明白一切？
　　一切的威胁与恐吓都敌不过最后这点预测来的严重。她不可以被劝退，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
　　“好，我明白……”
　　“站住……”
　　趁周围的人一时疏忽，木西言一个翻身脱围。从未这样狼狈，竟有这么一天，自己只能选择逃避！
　　很是奇怪，一群小子，速度居然如此之慢！看来平时缺乏训练也太不专业了！
　　正想着，一股浓重的味道扑面而来。接着，一阵哗哗的水流声，好像一道道七彩瀑布从四面八方扑来。木西言下意识的抬起双臂挡住面部。经久不停的水流声依旧在耳边作响，鼻尖萦绕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一层又一层粘稠的液体将她团团裹住。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在一阵尖锐的笑声过后，世界重归宁静。
　　手臂重新放回体侧，木西言缓慢地睁开双眼，阳光很是刺眼好似在哂笑着面前如此落魄的女孩儿！她知道，自己，被袭击了。
　　一桶又一桶的油彩倾倒在她的身上！那一刻，她没有在难过，在难堪。只是想起了曾经在美国接受训练的日子，很辛苦，只为懂得一个道理——只有弱者，选择逃避。
　　那时，她以为自己已经合格了，事实上，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竟这般可笑。无法理智的面对感情，她在贪恋，贪恋留在这里的日子。
　　为什么？这里，只有难堪、谎言与伤害而已啊！呼吸着这里空气的木西言，只有谎言与欺骗，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又为何这样舍不得拨离这个世界？
　　瞬间，一切，都已不再那么重要。
　　正如在这个世界上生存，重视别人看待你的目光，永远是最幼稚的想法。每个人所在的位置不同，想法自然千差万别。好比此刻，将调色盘一般的身体毫无顾忌地暴露在阳光下，对她来说，是一种坦荡与抗争。对旁观者而言，是一盘笑料、一份不屑。
　　经过她身边所有的人都有资格嘲笑，都有资格指手画脚。
　　木西言停住，而对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
　　他没有穿校装，贴身的休闲套装凸显出那性感迷人的身形。
　　她向他微笑，相识以来的最真诚甜美地微笑。
　　长久以来，她第一次诚实地感受着他的光芒，耀眼，招摇。
　　赤泽景原没有讲话，他的世界里又只剩两个人——一个傻瓜、一头暴走的狮子。
　　※※※※
　　又次坐进这辆宝蓝色的雷诺，气氛与往昔不同，安静了许多。
　　车速飞快，风很大，发丝却已经无法轻盈地飘飞。粘重、干结，木西言不禁地想要动动脸上的皮肤。
　　“如果不想变花脸，就乖乖坐好！”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低沉的怒意，似在暴走边缘的猛兽，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狂傲。
　　这一次，木西言没有违背他。
　　原来，他还在乎。木西言竟轻笑起来。无数次的伤害与拒绝后，以为他已经不再在乎。朋友，要获得，很难。要失去，亦难。她突然开启了漫无边际的想象——如果，有一天，木妍溪就是木西言不再是秘密，他会怎样？无视、鄙弃、暴怒……
　　赤泽景原，我好想告诉你，我是木西言，你曾经的朋友，我很高兴你还在乎我。
　　无论，后果怎样，我都好想告诉你！
　　※※※※
　　车子停在了一栋大厦门口，司机一脸困惑地将车子开走。他大概是弄不清楚，为什么这样一位仪表不凡的名门少爷手里会牵着一只外表极丑又貌似人类的不明物体。
　　他扯着她，肆意横行。
　　木西言的头发开始垂落，遮挡住了视野。她看不到想象中那些异样的眼光只看得到倒映在地面上，飞快倒退的光影。尾声便是一阵叮～的开启密码锁的声音，他的力气也同时加大。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合上，她被暴力地扔到地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木西言已经没有心情去猜，从远处的某个房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似乎在注满什么。
　　她仍旧坐在地上，垂落眼前的长发依旧遮住她的视线。她不想去整理，此刻，她已不想自己支配自己的动作，那太辛苦，或者，她已经习惯了由别人来支配。从前是仓田吉也，今天是赤泽景原！
　　柔软的地毯阻隔了沉重的脚步声，毫无防备间，一股力量粗鲁地将她从地上揪起。木西言踉跄着身体，随着移动了一段距离后整个人被仍进了了一个大水池。
　　“从头到脚洗干净！”
　　砰……
　　水是温的，她却觉得好冷。
　　痛，好痛。一股钻心的疼痛感袭来逼她呛了几口水。睁开眼时，池水已经一片浑浊。
　　她看清了，在一间宽敞的浴室里，她刚刚被扔下了中心的水池。

　　天知道，看到她的第一眼自己在想什么。明明在气，却不知气些什么。
　　这个女生，把他变得没有大脑，失去理智。赤泽景原无数次的想要掀翻桌上的酒杯，她是在考验他的忍耐极限吗？
　　“如果是那样，你会付出代价的！”

　　浴室门开启时，客厅里电视正开得很大声。
　　木西言走得很慢动作稍显懒散，她没有什么想对他说的。或许，他拥有一千种激怒她的方法，此时此刻，只有她自己可以感受到自己真正的想法——很平静，与世无争。
　　来到客厅，空无一人。这里，布置很简单。空旷的空间，掺杂着些许落寞感。通透的玻璃幕墙放行夏日里最后一束温暖的光，屋子里开始浸染烂漫的红色。
　　披散的长发上低落的水珠慢条斯理地渗入浴袍里，屋内开始变黑、变暗。
　　叮咚、叮咚……
　　她以为，他回来了！

　　“景原哥哥……”
　　走廊中涌入的明亮光线在一瞬间刺痛着她的眼球，视野里一片白光。木西言下意识的遮挡住眼睛。
　　几秒平静地呼吸过后，一张纯洁漂亮的脸孔充斥着她的视野。
　　“你是谁？”
　　边说着，女孩儿已经夺门而入！
　　“妍溪？”
　　“雪！”
　　紧随其后，菱川雪讶然失色！
　　…………
　　“你好，我叫郑禹悦！”

　　第一部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