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随花逝》夏迹

40、终于，要离开吗？

　　“怎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少女将两人隔开，对视着木西言。
　　令她失望的是，从那张干净的脸上，她看不到一丝惶恐、不安、胆怯，反倒是那双眼睛，异常宁静、澄澈散发着与世无争的洒脱与磊落。
　　“我无意卷入什么纷争。”
　　“哼，凭着有几分姿色就四处勾引男人，还说什么无意卷入纷争，装清高？”
　　“你们别太过分……”采惠挣脱控制，走向前。也许妍溪并不知道此女的身份，可她对此却清清楚楚。姚凝，A军军区司令独女，仆名羽未婚妻之不二人选，军政一家，千古一辙。
　　啪，一计重重的巴掌瞬时落在了采惠脸上。众目睽睽之下，女孩儿当众施暴。
　　“胆子不小，竟敢还嘴！”
　　说着举起手掌又是一巴掌。
　　用手捂住肿胀的脸颊，采惠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木西言站在一旁，一动不动，那一刻，她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绝不能出手，不可以！木西言，这三个字，此时此刻仿佛千斤巨石，压着她的胸口。这三个字，承载了太多的责任与荣耀。
　　“你……”
　　女孩儿出手的瞬间，木西言有了反应，却是一个转身挡在采惠面前。
　　这一巴掌，该落在她的脸上才对！
　　“我还以为碰上什么样的狠角色了呢！怎么，见她挨打心里难受了？想代过，我成全你啊！”
　　嘘……四面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女孩儿的手臂被高高地擎在半空，仆名羽拦住了她，“不许碰她。”
　　“我说过，她是我喜欢的女人。”
　　“你发什么神经，她是你的女人……那我算什么。”
　　“你是我的女人，将来。现在，我喜欢的人，是她！”
　　“你……”女孩儿瞋视着站在仆名羽旁边的木西言，再看看难得认真起来的仆名羽。
　　沉寂，唯有泪水滑落的声响。
　　还有，一副抗争的灵魂。
　　木西言推开了挡在面前的仆名羽，走到女孩儿面前。
　　啪、啪、啪。
　　嚯嚯的声响划破周围凝滞的气流，连续三计响亮的巴掌让所有的人为之震惊。女孩儿光洁的脸颊上霎时留下了清晰的掌印。
　　“你竟敢打我？！”
　　“第一，你伤害了我的朋友。”
　　“第二，你害我欠他人情。”
　　“第三，忍耐绝不等同于屈服，你该明白这个道理。”
　　话毕，木西言转向仆名羽，“我说过了，我不爱你。”
　　目送着她渐渐远离的背影，仆名羽默默无语。终于，他明白了，为何这样一个貌似平凡而简单的女孩儿，会那样强烈地吸引到“他们”的目光。

　　“妍、妍溪。”
　　“嗯。”
　　采惠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事件中回过神来。在她看来，木妍溪柔和自持，却没想到，她该是冰山下的一颗火种，外表的淡漠掩饰着内在的喷薄。
　　“妍溪，谢谢你。”
　　“采惠，又害你被连累。”
　　“没有、没有，怎么会这么说呢？恐怕，这次，我连累你了……”
　　采惠将女孩儿的身家一一撂出，木西言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着红肿的嘴角。
　　“一切，都会变好的！”
　　受伤的动作小心翼翼，眼神里依旧流淌着澄澈如春水的眼波。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了真相，还会真心地在乎她吗？
　　“妍溪，如果我是男生，我也会喜欢上你的。”
　　“什么？”显然，她太专心于手上的动作。
　　“没什么。”
　　※※※※
　　训导主任办公室里，主任将一份光耀校报重重地摔到了木西言面前的桌子上。
　　“木妍溪同学，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你考虑到了你的这种鲁莽的行为将会给学校的形象和声誉造成多大的损害吗？”
　　“老师，事情的经过……”
　　“好了，不要再跟我解释了。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得很详细，事实上，照片里出手伤人的是你，没错吧。”
　　“是我，可……”
　　“这样就足够了。总之现在当事人已经向学院检举，这是一起严重的校园暴力事件。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想办法如何平息，最大程度的降低影响。”
　　“念在你是初犯，学校方面只要你考虑主动向当事人赔礼道歉，学校也许会从轻处罚。”
　　“我不会道歉。”
　　“什么？”教导主任站起身来，扶了扶眼镜框。
　　“我没有做错，不会道歉。”
　　“你……木同学，你要知道，我们这里可不是一般的学院，也不是随便什么身份的人都可以进来这边念书的。我看过你的档案，出身平平。我们这里是贵族学院，这对于平民家庭长大的孩子可是像天堂一样的地方。既然，有这个机会能够留在这里，为什么要轻易地放弃呢？”
　　身份、家世。木西言，拥有足以令所有人歆羡不已的显赫家世，拥有高不可攀的尊贵身份。这些，又带给她什么？是遮遮掩掩压抑退避？是身不由己虚伪欺骗？想到这里，她的心仿佛被硬生生地挖开一个大洞，里面混杂着所有卑劣的嘲讽、羞辱。
　　“您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拒绝道歉，将会被学院开除。”
　　“当事人要求，将这些照片公诸社会。如果不采取有效行动，明天这些照片将会登陆个大报纸头版。”
　　“‘校园暴力’，学院没有办法承担舆论压力！”
　　“我明白。”
　　木西言硬挺了挺僵直的脊背作出最后抉择。
　　“我的态度很明确，学校要做怎样的处理，按照规定执行就好！”

　　早上刚进校门就被训导主任带到办公室里“训导”一顿。退学，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劝退吧！木西言忽然想到了富川千陵，没有人知道，那件事情的结局究竟如何……
　　“妍溪。”
　　“学长，你回来了。”一进教室门口木西言就发现了严凯楠。看起来状态不错。
　　寒暄几句，木西言确认目前两人还并不清楚“劝退”事件，于是将话题转移到严凯楠的伤情上。
　　“严学长。”采惠拿着一包东西走了过来，“这个给你。”
　　“学长要去练球吗？”
　　“对啊，后天就要比赛了，得加紧练习才行。”
　　“可是你的脚，没问题吗？”
　　“放心，没事的。”
　　“谁说没事，刚刚我还看到有人在一个人偷偷吃疼呢！”采惠一脸不满的开始训导，“明明伤的不轻，却硬要逞英雄！”
　　“我……”
　　“学长，我也认为今天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现在这种状态进行训练，是不是有些太勉强了！”
　　严凯楠低着头，从刚才起，木西言就已经注意到他低落的情绪，有什么原因使他一定要参加这场比赛？
　　“大会长，下礼拜五才比嘛！”
　　“那这样，放你一天大假。今天网球场正在进行调试！”
　　“诶呀，顶多明天起小女子我舍命陪君子练球咯！还有，还有妍溪，我们组个医疗兼啦啦队，百分百搞定！”
　　一阵软磨硬泡兼死缠烂打，严凯楠终于放弃了今天练球的计划。
　　原来，他是个如此坚持的男生！
　　“现在，严学长就安心回家养伤，本小姐无私奉献，护送伤员。等我，去拿车！”
　　采惠跑去停车场，木西言扶严凯楠一步步挪到树下。
　　“学长，能告诉我理由吗？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这场比赛？”
　　显然，木西言的问题让严凯楠乍觉惊讶，她，居然能看得出。
　　“其实……妍溪有喜欢的人吗？”
　　“……”
　　“没有吗？是害羞不肯讲吧！”
　　“我要简单得多，我们一直很相爱！”
　　“她是小时邻居家的姐姐，比我大三岁。很漂亮，也很出色！”
　　“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她了。那时，她网球打得很出色，被学校选派做代表参加比赛总拿第一名。所以，从小的梦想，就是能和她一样——成绩优秀，网球拿第一名，然后，进同一家公司，开始完美的职场生涯。”
　　“所以，做这一切，只为她！”
　　“没有，也为我自己啊！任何方法，只要可以在一起，都要尝试！”
　　一种莫名的力量揪动着她的心，任何方法，都要尝试……这句话，她听过无数遍。那是在从前，外公说过，每一种可能打败敌人的方法，都要尝试。可是，从未有人告诉过她，对待爱情，需要如此多的尝试！
　　或许，山岐辰尝试放弃她，才会获得真正的幸福？

　　噔、噔……
　　“是采惠，走吧学长！”
　　“妍溪，不一起来吗？”车子里，采惠正探出头来。
　　“不了，下午还有课！”
　　“记得帮我请假呦？”
　　“知道了！”
　　送走了采惠，木西言深知，这样一个上午，怎会如此平静！真正迫使她留下的原因，恐怕是……
　　“你们出来吧！”走到林边，木西言意外地蹦出个单调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