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随花逝》夏迹

37、为她生长的花

　　混乱过后的厨房里一片狼籍，闻声而来的三人一阵错愕。只见地上，盘子的碎片、飞溅的面糊和狼狈的倒在地上的两个女孩。
　　“发生什么事？”山岐夫人走出糕点房，一旁裕仁和山岐扶起了坐在地上的女孩子们。
　　“没事吧，有没有弄伤。”
　　面对山岐辰的询问，木西言像是被投进了熔炉，脸瞬时红到了耳根。第一次进厨房就犯下这样的错误，并且事发地点竟在山岐家的厨房。
　　“没事……对不起……”
　　走到女孩子的身边，山岐夫人和善地安慰着女孩儿，“只要你们都没伤着就好。”看着女孩子们沾满污迹的衣裙，即使穿着围裙也不能幸免于难。
　　“你们先到外面去，这里交给我们。”裕仁雅治边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边说，“另外，应该找件衣服让她们换一下，辰”。
　　“那到我房间，我拿衣服给你们。”
　　“不，去小悦的房间，那里应该有她们可以穿的衣服……”
　　“不用了，阿姨。房间里有没有穿过的衬衫，让她们穿的简单些也许会舒服点。”
　　说着，随着山岐辰的脚步，女孩儿们跟了上去。
　　合情合理的解释，山岐幸樱却脸色一暗。
　　他，还是不愿意和她扯上一丝一毫的联系啊！

　　带女孩子们来到房间，从储衣间里找来了新开封的衬衫，“可能会大一点。”
　　“没关系啊，总比一直穿着脏衣服要好一些。”与木西言相比，菱川雪安心好多，山岐家，等于半个自己家。
　　“我先下楼了。”向她们示意，山岐辰走出了房间。
　　“对不起，雪。”依旧满怀一脸不安与羞愧，似乎早已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归罪于自己。
　　“为什么对不起，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妍溪不要太紧张嘛，大家不会在意的。”说着将衣服塞到了她的手里，“赶快去换衣服。”
　　感觉上山岐辰有些消瘦，可这样的尺寸的衬衫对她来说，几乎可以看作是一件浴袍。她仔细地将衣袖卷起，对着浴室的镜子仔细地整理着散开的长发。
　　“我可以进来了吗？”门外，菱川雪已经准备好。
　　这就是辰的房间。
　　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木西言细细地参观着。房间看起来整洁、简单。柔软的大床、海蓝色的布艺沙发，藻蓝色的纱帘配合着窗外茫茫景色恍然有一种置身于碧海沙汀之上的感觉。靠近窗子的地方有一张深色的长桌，上面几乎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相框。缓慢抬步走去，木西言将相框拿到手中。是他小时侯的照片？只有简单的两个人物。
　　她莫名的笑了出来。原来，很小的时候，山岐辰已经一脸帅气了。他旁边，女孩子正顽皮地将手指上的奶油涂到他的脸上。
　　熟悉，强烈的熟悉感。那双眼睛，那种眼神，她见过，这个女孩儿，就是她。
　　是我小时侯的照片，她努力地提醒着自己希望能以此唤起片刻的回忆。
　　“她就是西言。”大概看照片看的太过入迷，菱川的突然出现让她有些慌乱。
　　“她就是西言，是辰从13岁开始就一直在等的女孩儿。”看着菱川凝固地表情，她的心被一寸一寸的揪紧。
　　将照片放回原来的位置，两个人却久久地沉默着，各自想些什么。
　　“有时侯，真的很羡慕她。”
　　“一直以来，她有辰，在等她，在爱她。即使已经分开很久，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他可以为她种一大片她喜欢的花，不许人碰，宁愿年复一年地看着它们盛开、凋落、枯萎。”
　　菱川的语气似乎非常矛盾，而每一句都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向她的胸口，让她充满了罪恶感。花，一片花，为她种！那片花，真得为她种！她，竟已经不认得了。
　　“学姐……”
　　“我没事，只是有些嫉妒，真是个幸福的女人。而我呢……”
　　似乎隐约地感觉到了菱川的心情，同样一起张大，同样拥有难忘的回忆。至少，在她面前，裕仁雅治不管对待什么样的女孩儿都是一贯的温柔绅士，即使是菱川雪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他真得在乎她吗？
　　“我们下去吧。”像整理身上的衣服一样，收拾好心情带着满面淡定平和，两人走出了房间。
　　“你们换好了。”仔细审视着女孩儿们的装扮，山岐夫人拉起两人的手臂，走向客厅。餐厅里，诱人的菜香气飘满了整座屋子。
　　是谁，在厨房里……
　　客厅中，只剩赤泽景原依旧闭目凝神，他的眉头微皱，似已跌入梦境。
　　“这孩子，怎么就睡在这儿了！”山岐幸樱拿过薄毯，摊开在赤泽景原身上。
　　“才刚出院，真令人担心！”菱川雪追加。
　　对啊，他刚出院。恢复了吗？看起来很疲倦。

　　没过多久，餐厅里准备就绪。菱川、山岐夫人正帮忙摆餐具。
　　“妍溪，叫醒景原，开饭唠！”
　　宽敞的客厅里，孤零零的沙发里睡着沉静的少年。
　　“醒醒，开饭了！”走到沙发边上，木西言俯身，手指轻触着赤泽景原的肩膀。他的眉皱得厉害，他在做梦吗，噩梦吗。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自他额上渗出的细小的汗珠，看到他轻微地活动了一下身子，手指盖住腹部侧方。他很痛吗？很痛苦吗？是伤口吗？那里，是他做手术留下的伤口吗？
　　“你，怎么了……痛吗？伤口……”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手上的动作也随之产生变化。他的手，很凉……
　　来不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直冲而来，挥舞的手臂、颤恍的腰身，木西言重重砸向沙发，在他睁眼的刹那，跌进了他的怀里。
　　紊乱的呼吸，急促的心跳，她怔怔地看着他。她压住了他，他的伤口……
　　“在做什么？”少年睡眼惺忪，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觉察，正迎面质问着意欲图谋不轨投怀送抱的女人。
　　“你……刚才做恶梦了！”说着便想站起身来。
　　俯身压住木西言，赤泽景原皱眉，“噩梦？”
　　“是……，你……放开我！”肥大的衬衫摩擦着她的皮肤，仿佛如纸般单薄，将在瞬间破裂。一股热腾腾的温度冲顶而来，她的脸颊顿生潮红。
　　赤泽景原送开了手，从沙发上站起来。
　　“开饭了！”餐厅里传来菱川雪的吆喝声。
　　赤泽景原没有理会一旁失神的少女，迈开闲散的步子朝餐厅走去。木西言待在沙发边没有挪动，太突然，仿佛一场交通意外。
　　等等，突兀地，他停下了脚步，转身唇边挂上抹讥讽的笑容，“我做梦，要抱你？”
　　轻哼一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