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三人 ...
-
刘孟德大人继续说,“一会出去吃饭,你跟我一起吧。”他没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而是说,你跟我一起,她不知道他是否是想趁机让她加班,还是要考验她什么,但是领导的情面还是要给的,“哦,好啊。去哪里?Jessy呢?”
“你跟我走就好了。Jessy说她还有些事,就在酒店吃了。”唉,她最怕跟领导单独相处了,都不知道说什么,但是,也只好说,“好,那我先下去等你。”
“OK,我十分钟后下来。”
后来江漾想起那句“你跟我走就好了”,心里感觉怪怪的,想起自己情窦初开时日记上写的一句,“我要总是微笑着,为了等待一个人来,跟我说,跟我走”。可惜那时候,情窦初开的她没有等到说这句话的人,那个她暗恋了五年的男孩,也许是她心里永远的秘密吧。
他们两人打的到了一个餐馆,叫“外婆家”。江漾觉得刘孟德似乎很熟悉杭州,就问,“刘总,你经常来杭州吧。”
“我在这儿读的大学。”
难怪,“浙大吧?好学校。”
“嗯,还行,那个时候,只有同学聚会大家凑钱来这里,味道挺不错的,也不算贵。”她跟着进去,很大的餐馆,人很多,倒是井然有序,小四方桌排着,很小资的样子。
刘孟德让她点菜,她说,“我不熟,还是您推荐几个好菜吧。”
刘孟德点了很多,桂花莲藕,荞麦包,龙井虾仁,富贵双方,还有春笋。江漾吃得很欢喜。她发现刘孟德吃的不多,反倒她一个妇女成了主要战斗力,显得自己很不淑女。“刘总吃的很少呢。”
“噢,我对吃不是很在行,你多吃点,这顿我请你。“
“怎么,公司不给您报销?”紧张的时候,江漾总喜欢揶揄,以作掩饰。
“给公司节省点资源。呵呵。还合胃口吗?”他看上去还是挺随和,只是经验告诉她,表面上越随和的人,骨子里越是严苛。
“挺好吃的,这个富贵双方,以前没吃过,烙过的面皮夹着蜜汁烤肉片,也不会腻,口感挺好的。”
“你对吃挺有研究的。”
“是啊,我挺喜欢做菜的,真想请教请教那个厨师这个是怎么做的。”
“这儿的厨师我认识,要不要…..“
江漾忙摆手,“说着玩的。刘总,你就只吃桂花莲藕阿,多吃点吧,不要心痛自己的钱,呵呵。”这样说,应该还算幽默吧,江漾,她警告自己,你又开始“飘”了,千万不能让自己飞起来,他是领导,领导。
他笑,“看着你吃,就觉得挺饱的。”他什么意思,江漾觉得很丢脸,是在说自己吃的太多吗?她连忙收敛。
他又说,“笑笑都安排好了吧。”
“嗯,他在他爸爸那里。”笑笑?他倒叫得挺亲切。
他说,“我看你还是挺会照顾小孩的,他过得很快乐。”
想起笑笑,她眼里就是一片温馨,蒸鸡蛋一样嫩嫩软软,“过奖了。我只是希望,我和他爸爸的事不会影响到他。”
“这样也好,如果夫妻有问题,分开比在一起好,在一起,给孩子压力会很大。”他好像挺有经验,江漾想,对阿,他也是三十好几了,没有老婆,估计是结过婚,又离了?不对,怎么说着说着说到自己身上去了,她忙岔开话题,“哦,对了,上次见到一个美女跟您一起,是刘总的女朋友吧。”
他皱皱眉,“嗯?什么时候?”
江漾有些晕,完全没看见刘孟德的脸色,“嗯,就前段时间,你们一起开车出去…..”恩,她似乎说的太多了,声音不自觉减小。
“我没有女朋友。”他说,”你看见的,可能是我的朋友吧。“
江漾想自己的脸此时应该红得像农村花棉袄底子,“哦,那,我弄错了,呵呵,我总喜欢把帅哥跟美女配对。”这样的说法似乎很花痴,她继续猛吃,唉,真是越描越黑。
“你最拿手的菜是什么?”刘孟德转移了话题
“我啊,”她如数家珍起来,“糖醋排骨,可乐鸡翅,咖喱牛肉。。。”
“那么多?”他打断她,“会做这个吗?”他指了指挂花莲藕,她一看,“这个,我试过,做的不是很成功,味道是差不多的,不过没有这个切的好看。”
“噢,是吗?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尝尝你的手艺。”
她忙说,”没问题啊,反正我们住隔壁,到时候做给你吃。“这也是拍马屁的好机会,看得出来他喜欢吃这个,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因为这顿饭,除了桂花莲藕,其他菜几乎都是她独自消灭的。
她大餐一顿后,他说,“要不要去西湖走走?”她欣然同意,必须得承认,跟他在一起,还是很愉快的,至少不会没话说。
西湖的夜色不错,杭州的夏夜没有那么炎热,湖边有微风阵阵。远处能看见岸边的灯火高楼,真是古今两重天。
“看到西湖,想起什么?”他问她。
“嗯---青蛇。”江漾想了想说。
“青蛇?为什么不是白蛇?”
“有没有看过李碧华的青蛇?“他摇头,”没有,看过徐克的青蛇,好像是从这本书改编的吧。“
“嗯,其实觉得差了很多。李碧华说,每个男人都有两个女人,一个白蛇,一个青蛇。”
“噢?怎么说?”
“白蛇你知道,就是贤妻良母,青蛇呢,很自由,很有吸引力,男人也很难抗拒,两种女人……”
“那,你是哪种?”
“我?我应该是白蛇吧,可是我也想做青蛇,可是现在,我是不伦不类。”她自嘲道,想起钟离手机上的短信,那个女人,没记错的话,姓古。
刘孟德沉默了下,突然说,”我们现在走在白堤上,那边是苏堤。苏堤最长,可以走好几个小时,据说,要是一对恋人一起走完苏堤,就能相爱一生。“
“是么?”江漾对这些传说一向不置可否,“要是爱情能如此容易,天下也就没有那么多断肠人了。”她说这话说得像个怨妇。
见他不说话了,她忙说,“当然,这都是人的一种信念。”
“你说得也对,”他说,“光有信念是不够的,所以,光走完一段苏堤也是不够的,重要的,是陪你走的个人。”江漾想,难道他也选错过人,她不觉得自己选错了钟离,至少在那个时候,她是真心喜欢他,那是最真心的选择。
只是,婚姻,需要忠诚,而忠诚,有几对夫妻能一辈子相互忠诚呢?她与钟离的婚姻有了第三者。法律上有种说法叫“第三人”,“第三人”的利益或与原告相关,或与被告相关,在这场官司中,她败诉了,其他两个人欢欢喜喜,因为与钟离利益相相关的,不再是她。
“我虽然离婚了,不过,我也没觉得自己当初选错了。很多事情都在变,有的,并不是一个人能控制的。”她不知道钟离跟那个女人如今有了什么状况,也许,那个女人也会离婚,而她,像现在这样一个人,似乎没有想象中凄凉。
刘孟德望着对岸的星火, “我觉得,每个人有自己的命,虽然你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改变很多,但是,总是逃不出命运的框框。”
江漾是个无神论者,也不相信命运,她没想到刘孟德这样一个人会信命或者认命,她只说,“如果有命,我相信,我也是好命。”不是自信,只是乐观,微微说,她是悲观主义者中最乐观的,总能想到最坏的结果,却付之一笑。
他转头看她,她看见他眼神闪烁,仿佛那灯火中的一簇。
她看了看表,已经十点了,他也说,“回去吧,不早了。明天会很辛苦。”
这一晚,江扬对刘孟德改观了很多,他并不似表面上那般,这也应该是一个有很多故事的人吧,以后,他们也应该能很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