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娘》白白鳥

74、番外二－他的后来

　　第三章

　　正想着，却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味道，从旁边飘了过来。他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到了隔壁又隔壁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吊着点滴，膝盖、脚踝缠了绷带，脸也肿了一块。他的旁边有一个女孩子，身上扛了好几个包包，正一个一个摆放好，然后抽出了筷子，连同一个已经开了盖的保温盒，一起塞到了年轻男孩的手里。

　　「就跟你说别骑太快了，你看，”犁田”了吧~！？」
　　「我是为了闪一只狗好呗！？还不是为了赶一个单子送到客户那…」
　　「赶什么赶阿？你这阿呆！都进医院了还理直气壮呢！」

　　女生嘟起了嘴，满脸的不高兴，但任谁都可以看得出那是因为她心疼着男孩子。一边骂一边念，一边却又从包包里翻出了一个装满菜的便当盒、一包湿纸巾、还有水壶、毛巾…。

　　男孩由着女孩子骂，一边小心翼翼陪着小心、一边又开心得大口扒着菜啃着鸡腿，还不忘夹起一块要分给女孩子也吃一口…。

　　沈鹤笠看了，突然莫名的觉得心里一痛，刺眼了起来。

　　眼前的这个画面，多么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其实也曾经有过。

　　他也曾经有过的。

　　那些刻意被忘记的、曾经被厌弃的、后来被抛去的，此刻一点一点像是锅里滚水的气泡一粒一粒飘上了水面，最后争先恐后激烈的浮动、翻滚，烫热得让他整颗心像是被烫着了般，痛得再也支撑不住…。

　　他也曾经拥有过那样一个女孩。

　　从念书的时候，就静静跟在他身后、默默帮他写功课、考试偷传纸条给他、收到他吊娃娃机抓到的绒毛娃娃就很开心的女孩。

　　他没费什么心思，她就始终乖乖巧巧的陪着他。这一点他还因此在其他死党间非常的有面子！总被视为＂很罩＂、＂吃得开＂！毕竟其他哥们的”马子”有的难伺候得很！

　　后来，他不甘被绑在自己待的那小城市里，跟着几个死党毕业后决定去闯天下。他问了她，她二话不说，收拾了个小行李箱，跟他走了。

　　刚到大城市的时候，他们大家找工作都不怎么顺利，大城市人心险恶，他们被骗过、被刁难过、被踩过看轻过。日子过得辛苦的时候，大家互相抱怨、也吵过怨怼过。最后，那个平常什么都说好好好的死胖子背叛了大家，在一次众人喝得烂醉的聚餐后，骗了所有人的钱半夜里卷款消失了踪迹。

　　撕下了面具，昔日的死党也不过是没道义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垃圾罢了！

　　大家各走各的，从死老死不相往来。

　　这也没什么，反正他相信以他的本事，早晚能挣出一片天！

　　反正，…他还有她。

　　只要有她，他就不用担心房间没人整理、不用担心衣服没人洗、也不用担心没饭吃。反正她只是去当个餐厅的服务员而已，应该也没多辛苦，还能拿点钱回来贴补。

　　而且，不管去哪，她都会陪着他。

　　那段时间，他干过推销、拉过保险、当过销售，甚至还卖过灵骨塔。什么好赚能赚他都想去试试，后来遇上了一个谈得来的柏叔，开始学着做运动用品的批发。

　　她拿出了不少钱，他的确被吓了一跳。原来她还挺能存钱的，不然就是原来这段时间其实他也挣得挺多！反正，属于他的生意终于是顺利开张了！

　　他聪明又愿意打拼，当然没有什么是做不起来的！加上他的眼光又好，生意很快就开始有声有色了起来！

　　他当然也是感谢她的，毕竟她一直陪在他身边。

　　所以他去买了个戒指，两个人去公证，算是正式承认了她。虽然没有拍照婚纱请客什么的，但是反正那都只是浪费钱而已，事业刚起步，她应该要理解的。反正她跟着他，他当然不会亏待她。

　　他的生意越来越好！

　　他进帐的数字让他开始有了底气！开始有人称上他一声沈老板！

　　柏叔带着他认识了更多的人，各个都是有头有脸的老板！

　　顺利拉上几单大生意后，他更是踌躇满志。

　　他开始尝到成功的滋味，开始享受到有了钱以后的各种曾经幻想过的阔绰生活。

　　美酒、洋烟，以前只敢远远站着看的大饭店大酒楼。

　　酒酣耳热、推杯换盏，认识了更多的朋友，谁不喊他一声沈大老板？

　　背起名牌球袋，跟着几个大人物去打小白球，谁不称赞他几句年少有为？

　　那段时间真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日子了。

　　他当然也知道稍微冷落了她一点。不过，男人在外面拚生意，女人本来就应该要理解要包容！何况，她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每天只会在家里洗衣煮饭，总该学着一点，帮忙招呼生意收钱找钱总也要会一点吧？

　　见过了市面、品尝过了花花世界，他才知道什么叫过人生！那才应该是他该过的日子！

　　像他这样白手起家、有钱有才的男人，本来就应该出门风光、做人风流。看看那些喊着他沈董的小姐们，有胸有腿穿得又辣，又会嗲男人！这样才叫女人！

　　她根本就是被他宠坏了！每天只会待在家里，不事生产！还打扮得像个黄脸婆，谁看到谁倒胃口！跟她讲了也不听！还反过来要问他钱花到哪里了？真是笑话！反了天了？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也不看看是谁在养着她？如果不是他，像她这样又蠢又笨又什么都不会做的女人，还能干什么？早就大街上要饭了吧？

　　他其实原来也没真不要她的意思，顶多就是待在小甄那，眼不见心不烦。像小甄那样带得出场的，本来才够格当他身边的女人。

　　不过后来小甄怀了他的孩子！开玩笑！那可是他的孩子啊！他当然得负起责任了！反正他都养她这么多年了；再说，这最近钱越赚越少，肯定是她开始学着脏手想贪他的钱了！这样的贱人怎么能再留着，他没要她把钱交出来，只是把人赶走！也算是最后的仁至义尽了。

　　他原来想着，有美人在怀、有孩子、有称兄道弟的富贵朋友、有事业，他的人生真是真正的胜利组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小甄却开始对他越来越不耐烦。好吧，女人不就是要个名分？后来他有一次意外撞见了她，趁机找上了门要跟她做个了结。却没想到她依然死活不肯把钱吐出来，逼得他只好教训了她一顿。那一次，至少总算之后他是终于跟她离婚了，也算给了小甄一个交代。

　　开玩笑，光是婚礼就不知道烧了多少钱！要拍照要打金子要宴客要排场。不过小甄说这全是为了他的面子，想想也是。

　　然后，是这日子过得越来越不对头。

　　他每天在外面做生意累得半死，回家却是一口热饭都没！说什么怀了孕很辛苦，家事都没在打理，脏衣服一堆、饭也不会煮！连店铺都不会招呼！逼得他只好再花钱雇一个人来看店。

　　然后是他的一张信用卡被通知停卡了！

　　他莫名其妙。

　　不过等到他回去把账单什么的都清出来，差点没当场高血压脑溢血。

　　店里的生意一塌糊涂，完全惨不忍睹！进货出货欠款结清的待补的完全一把烂账！请来的那一个门市小姐两手一摊，她只管销售，后场帮帮忙点个货已经非常负责了，难不成还要兼会计？钱有多算给她吗？东西进得不好卖不出去怪她咯？

　　房租水电缴税…，拖欠的罚款的一笔又一笔。

　　他又气又急，烦燥得不得了。这些东西以前哪需要他来管？

　　要小甄学着点，小甄哭闹着原来他以前就只会打肿脸充胖子，嫁给他就是活受罪！这种东西请个会计就好，他非得吝啬得像个铁公鸡一样，要她这个怀孕的没办法好好养胎还要每天劳累。

　　他吵不过她，换了个销售又花了钱请了会计，在店里又紧紧盯上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才总算回到了轨道。

　　店里多请了两个人，生意又没什么多大起色，他想着要再多赚点，后来跟着一个哥们介绍的一个朋友搞了投资。前几个月的获利还不错，他还在小甄面前长了一回脸，给她买了个包买了件貂皮跟着又换掉了一部车。却没想到半年不到，钱却收不到了！找了哥们一问，却原来大家都不熟，一堆人你拉我我拉你，全都被骗了！

　　这一跤摔得重，他气得差点没吐血，小甄知道后还气得对他破口大骂嫌他就是个没脑子的，两个人第一次吵架。女人，吵起架来像疯子一样，东西乱砸，像个神经病！她当初拿到包包时怎么没劝他？

　　资产元气大伤，钱差点周转不过来，他被逼得把店里的销售辞了，自己看店。

　　孩子这时候出世了。原本他想着，这也算好事一件。却没想到，有了孩子以后他连个安生觉都没了！

　　你说这女人，怎么能懒成这样？平常懒得打扫就算了，连孩子也懒得顾，有时候哇哇哭上半天也只顾着看电视或打电话跟人聊是非。他白天忙着做生意，晚上忙着顾小孩，忙得一口气都喘不上，每天都觉得累得跟条狗一样。

　　他开始不只一次，抱怨小甄一点当老婆当妈的责任都没尽到，连照顾老公孩子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