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录》柳柳酱

5、美味 一条偏僻的

　　一条偏僻的小巷，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往前走，尽头是一家装潢简单的小店，只有撑起的棚子显示这家店还在营业。
　　“来来来，小李呀，今天哥请你吃好东西。”老张神秘兮兮的拉着小李走进这家小店。
　　“两位先请坐，想吃点什么？”胖乎乎的掌柜立刻迎上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板，上次在这吃的那个血豆腐还有么。”老张一边搓着手，一边问。
　　“有的有的，那可是我们这的招牌菜。两位请移步这边来，上菜比较方便。”那老板依旧笑眯眯的引着二人往前走，掀开上个世纪才有的青花布帘子，让两人进去。
　　小李跟着老张进去，有些摸不着头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么破旧的小店能有什么好东西。
　　老张似乎看透了小李的想法，笑得更加神秘了，“小李，只管吃就好，这种东西有价无市，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着一次？”
　　接下来，老张一边跟小李闲聊，一边等着上菜，正聊到酣处，那老板挑帘子进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黑布大笼子，“二位，打扰了，您看是您自己动手开菜呢，还是我来。”
　　小李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看着老张，老张则是略显激动，“我们这人有点少，你来吧，我们怕弄不住它。”
　　那老板点点头，伸手揭开了桌子中间的一个圆洞。接着笼子的黑布揭开，笼子里关的是一只猴子，见了老张呲牙咧嘴的就想扑上去，不过被笼子拦住了。
　　老板笑眯眯的把笼子放到桌子底下，然后打开笼子正上方一个只容头能通过的小洞。那猴子想也不想就伸出头来，那桌子的圆洞是个进得出不得的尺寸，如今一颗猴头卡在桌面上进退不得，仿佛是被压在如来佛五指山下的孙悟空。
　　那老板递给他二人一人一把榔头，小李学着老张的样子用榔头捶打猴头，那猴子痛苦的嘶叫，渐渐那猴子挣扎的力气小了，老板就让老张二人停手，先支起小锅熬上油，然后取出一把小巧的电锯，熟练得在猴子的头盖骨上锯一圈，有血顺着电锯流下来，滴在桌子上。那猴子的鼻翼一掀一合的，似是极为痛苦却又无反抗之力。
　　老张看着小李惊惧的表情，安慰道，“这东西，得在最痛苦的时候才好吃，开菜的时候猴子还活着是最好啊过的了。”
　　听老张这么说，小李也释然了。
　　那老板仍然笑眯眯得给他们开菜，仿佛是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似的。
　　掀开头盖骨的一刻，头颅里白色的脑子还在跳动，混着从破裂的血管里流出的血，触目惊心。那胖老板一边笑眯眯得与小李二人攀谈，从小李的角度，只能看到那老板森白的牙齿，眼睛眯成一条几不可见的细线。
　　那老板舀出些已经熬得翻起滚子的油淋进那头颅里，伴随着热油接触到脑子的滋滋声的是猴子嘴里一张一合吐出的几不可闻的哀鸣。
　　那老板取出两个白瓷碗，舀出两碗来，有红色的未凝固的血从碗沿儿上流下来，白瓷衬得那红色越发的红。
　　老板拖了那没了脑子的猴子下去，那猴子似乎还有一丝知觉，嘴巴还在无意识的一张一合。老板挑帘进来收拾了桌子上的血迹，又上了调料和配菜才又出去。
　　小李看着老张吃到嘴里享受的表情，也舀起一勺送进嘴里，顿时觉得似乎是吃进了最嫩的豆腐脑儿，却又感觉似乎比豆腐脑多了些说不明白的味道，忍不住又舀了一勺。转眼两人的碗里已见底，小李意犹未尽得取了配菜蘸着碗底剩余的汤水送进嘴里，那嘴唇牙齿上沾满了红红白白的东西，张开嘴来的时候仿佛是吃人的恶魔，嘴角流下的红色汁液更是让人心生恐惧。而那两人却浑然不觉，只抹了把嘴，结过账一边回味一边沿着幽静的小巷走回去。
　　小李后来又跟着老张去过几次，渐渐得有些离不开这种味道，隔三差五得就要去吃一回，好在价钱也不是很贵，他这种上班族也负担得起。
　　不过最近好像好几天没见过老张了，从上次去吃过饭之后老张跟他发短信说家里有事先回去了之后就再没见过他。好在老张给上司发短信请了假，也没有人在意。最先发现老张失踪了的人是他媳妇，她到公司来找老张，说是已经一个星期没回家了，得知老张请假说家里有事，感觉事情不简单，才报了警。后来听说老张的尸体在外郊被找到了，似乎是被什么动物袭击了，整个头颅都稀巴烂，血流得满地都是，就是没有脑浆。警察调查以后说是猛兽袭击，吃掉了老张的脑子，这事也就加强了外郊的警力就算完了。
　　老张也算是小李的前辈，对于他的死，小李是十分难过的，不自觉的又逛到那家小店里来，那老板还是笑眯眯的接待了小李，为小李做了一顿丰盛的“血豆腐”。
　　精于察言观色的老板上菜的时候顺便上了一罐土酿酒。刚好小李情绪有些低落，也就倒出酒来一杯接一杯得喝，不知过了多久，小李渐渐有些失去意识……
　　再清醒的时候，小李发现自己躺着一个陌生的屋子里，青砖因为墙皮的剥落而露出来，身下的木板床因为他的翻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有胖乎乎的人开门进来，正是那家小店的老板，依旧是笑眯眯的端着一碗粥，“哎呦，你醒了，来来来刚好我熬的肝子粥，你这种宿醉的人喝来最好了。”胖老板热情的招呼着小李。
　　小李坐起身来，头像是炸开了一样疼痛，也不和那老板客气，接过粥来盘腿坐在床上一勺一勺的喝着，只想着待会把钱一块结了就好了。
　　一碗粥见底，小李满足得打了个饱嗝，那老板接过碗转身出去了。
　　小李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来，却愣住了，两只脚上都锁着一根铁链，刚刚竟一点都没发觉。小李渐渐得感觉皮肤有些痒痒，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下钻出来似的。小李疯狂得抓着痒，恨不得再多长两只手来。这时老板开门进来，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小李熟悉的笼子。
　　小李惊恐的发现自己似乎变矮了，坐在穿上还需要去仰视胖老板。笼子从小李头上罩下来的那一刻，小李有些不明白老板这是要做什么，张嘴准备问他，却听“吱”的一声从自己嘴里发出来，小李一下被吓傻了，直到老板在笼子外面盖上黑色的罩布，小李才有些会过神。伸手不见五指的笼子里，小李发誓待会一出来一定要那个胖老板好看。
　　黑布打开的一瞬间，小李发现自己就算跳起来也只能到以前并不比他高的胖老板腰部。等发现自己头部卡在某个地方进退不得时，小李有点懵了，急得大叫起来，却也只能发出“吱吱”的声音。很快有东西敲在小李头上，敲得它眼冒金星，小李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要以此取乐么？索性省省力气不再挣扎。
　　见小李安静下来，那人们也停止了敲打，胖老板在小李脑袋边上支起了小锅，熬上油。小李看这熟悉的东西，突然有一丝慌张，我是人呀，小李想说，然而嘴里只能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小李艰难的扭头，正看到旁边坐着的年轻小生正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一个卡再桌面上进退不得的猴头。
　　小李顿时如遭雷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却只能绝望得看向老板，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老板捏着小巧的电锯，牙齿闪着森白的光，仿佛地狱来的恶魔。
　　小李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头盖骨被人切割，电锯的震动引得他的下巴磕在桌面上头痛不已，看到有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头颅流下来，染红了刚刚长出来的棕色毛发，有血液流进眼睛里，顿时视野一片血红。
　　小李感觉到那老板舀起一勺翻滚的热油淋进他的头颅里，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只剩下滋滋的油入水声响在耳边，“原来是这样的。”小李喃喃自语。
　　小李看着自己的脑浆被盛到每个白瓷碗里，有红色的液体顺着碗沿流下来，衬得那红色格外的红。小李被老板拖着出去，意识渐渐抽离，如果，如果可以重来一次该多好……
　　————————（本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