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焰》薰默凉

4、【四】

　　难得脱下军装换上平日里穿的衣服，和自己的恋人走在街上，这样闲暇的日子可不多得。“将军……请等等我。”希维踩着许久不穿的高跟鞋，换上了近来最时尚的裙子，而默尔海兹的着装和当下男士们的一模一样。“啊，抱歉。”默尔海兹停下了脚步，侧身弯起了右手的手臂，等着希维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希维犹豫了一下，将手放了上去，两人手挽手的去了集市。
　　蔬菜水果，调料肉类，该买的都买好了，这下准备回家了，突然之间，远处传来枪响，默尔海兹和希维对望一眼，放下东西就朝枪声传来的地方跑去，逆着人流奔跑十分不易，希维努力稳住身形，默尔海兹则拉着她的手不放，终于接近了事发的中心。围观的人们都已经退开，前面厮打在一起的，是两个帮派的成员，“乌烟瘴气！”默尔海兹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左右环顾，这里已经里帝国的议会大厦很近了，居然近卫兵一个都不在，“你去看看你的姑娘们是不是都在午休，叫她们过来吧，我先去教训教训这帮年轻人。”默尔海兹边说拍了拍希维的肩膀，往闹事的人群靠拢。
　　人群中的两个人打得正火热，默尔海兹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一个是她的发小，一个是她发小的宿敌。“洁安！快看啊，威尔逊又在打架了啊！”默尔海兹放开嗓门这么吼了一声，其中一人明显愣了一下，迅速的推开了对手，看了过来，“啧，停下！都给我停下！”威尔逊叫了起来，双方都停了下来，默尔海兹耸了耸肩，“还是老样子，你们两个要打架就出城打吧，还选在议会大厦脚下的集市里，这次我也救不了你们了，劳驾跟我走一趟。”默尔海兹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了军官证明，看了看证明又看了看两人，笑了起来，“啊，这个东西不能逮捕你们，那么就先等着吧。”
　　希维带着警察和近卫队从另一边赶了过来，“默尔海兹，真是不留情面。”威尔逊瞪了默尔海兹一眼，“怕老婆的男人就别多嘴了，我会带洁安来看你的。当然还有你。”默尔海兹转过头去看了看发小的宿敌，那男人不屑的瞟了默尔海兹一眼接着他们就被人带走了。就在闹事的人被赶出集市的的同时，希维突然扑到了默尔海兹，“当心！”接着默尔海兹身边的酒桶便被打穿，默尔海兹顺着方向看过去，看到了枪手的踪迹，立马爬起来就追了上去，希维踩着高跟鞋往前跑了几步，发现这鞋子真是太碍事了，踢掉鞋子提着裙子也追了上去。
　　枪手逃跑的路线似乎是预定好了的，默尔海兹隐约觉得这人在将她引向什么地方，她已经从议会大厦追到了城外，还是从那枪手预留的路线出去的。默尔海兹从西装后抽出了一把长管的散弹枪，这是这几年才有的新玩意儿，接着上了膛，毫不犹豫的一枪击中了那枪手的小腿，那人一下倒了下来，但是同时枪手也抽出枪指着默尔海兹，“唰唰唰……”周围传来了脚步声，看来都是这人的同伙，“看来我并不走运。”默尔海兹左右看了看，对方有五个人，算上这个躺在地上的，每个人都有枪，现在的距离绝无打偏的可能性，“放下枪吧，若曼将军，我们不乐意对女人动粗。”一个戴帽子看上去有几分文人相的人握住了默尔海兹的枪管，默尔海兹点了点头松开了手，“好吧，你们想带我去哪儿？”默尔海兹话还没说完一把枪就抵在了她的腰间，“离这里很近，权当散步吧将军，请。”那文人相的家伙低着默尔海兹往前走，默尔海兹暗自推测着，会对自己做这种事情的人，会是谁。
　　希维此时则躲在路边，她从卫兵那里借来了枪和鞋子，卫兵队也在附近埋伏，希维听着他们的交谈，裙摆提高了系在了腰间，随着草丛缓缓移动着。默尔海兹发觉了希维的存在，“先生们，我想我们可以快一些？我对你们说的夫人很感兴趣啊，感觉是个投缘的人。”默尔海兹的语气十分轻松，说着抚了抚自己的头发，在最后张开的手掌的小指突然弯曲，这是一个手势，默尔海兹顺势收手一记强有力的肘击击中了用枪胁迫自己的那人，那男人的两把枪都掉在了地上，默尔海兹将其捡起，同时从身后响起了枪响，希维从草丛里一下站了起来朝着默尔海兹后面的那人开了枪，接着跳上了路面，两人背靠背的站在了一起，“干得不错。”默尔海兹勾着嘴角笑了起来，卫兵也从另一边包围了上来，“幸运女神还是眷顾我的，不是吗。我们继续旅途吧，如果你们还想活着得话，就好好地带我去那位夫人那里。”默尔海兹的枪口直接贴上了那两人的脑门，“手举起来，转身，走。”
　　确实没有再走多久，那些人就停下了，“带到那边看好了。”希维扬了扬脖子，那些卫兵便将这几个男的拽到了一边去。眼前是一栋别墅，默尔海兹，有些好奇，她想不出来，是谁用这种方式请她来这里做客。
　　“你在外面等着吧，我自己去。”默尔海兹说罢收好了枪，举步向前，“不行，我必须跟着你。”希维拽住了默尔海兹，跟了上去，默尔海兹耸了耸肩，“好吧，我会保护好你的。”默尔海兹说罢朝着希维挑了挑眉毛。
　　别墅院子的大门是打开的，默尔海兹推门进去了，穿过花园站在了房子的门口，两边都拉着厚重的窗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希维站在了左边，没有做什么奇怪的动作，但是枪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默尔海兹则在正中央，敲响了门，接着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从里面直接伸出来的就是枪管，抵在了默尔海兹的喉咙上，希维的眉毛揪了起来，默尔海兹通过门缝隐约看到一个人影，那人的脸被遮住并不能看个明白，双方僵持了几秒，希维突然伸手拉过了枪管指向了别处，默尔海兹一脱身便一脚踢向大门，门背后的人被门摔在了地上，默尔海兹上前把那人拎了起来，手上的枪抵在了那人的太阳穴上，这屋内十分昏暗，和外面阳光明媚的感觉截然不同，窗边坐着一位妇人。
　　海维克。
　　那张不论过去多少年默尔海兹都无法忘记的脸。就是这个女人逼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一向冷静的默尔海兹突然之间瞪大了眼睛，鲜少有波澜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火焰，“海维克！”默尔海兹咬牙切齿的念出了那女人的名字，“是我，您还记得我，默尔海兹将军。”海维克放下手里的杯子，轻轻地转过身，站了起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了默尔海兹面前，看了一眼默尔海兹又扫了一眼希维，“您的品味一如往昔，一股乡下人的味道。”海维克边说边拍了拍默尔海兹的手臂，似乎是在嘲笑这西装的料子，默尔海兹一把甩开了手里的人头也没回，一枪给那人补了上去，接着枪口就对准了海维克。“别来无恙啊，夫人。”

　　默尔海兹不会忘记，从小就知道母亲的身体非常糟糕，一个人又要操持家中大事，父亲先后娶了两个侧室，家里就更乱了，争宠且不说那两个侧室纷纷故意给母亲找麻烦，不过很可惜他们生的都是女儿。二太太的女儿前几年被一个男人骗走再也没回来，而海维克的女儿在很多年前就死了。
　　那是一个平常的秋天的下午，从学校回家的默尔海兹一进家门就听见楼上传来的哭声，有母亲的，有海维克的，一上楼，一群人都聚在母亲的阳台上，往下一看，海维克的女儿就躺在那楼下，已经没了呼吸，海维克以转过头看到了默尔海兹，上前掐住了她的脖子大喊着要复仇。后来才知道，海维克带着她的女儿来母亲房里玩耍，她女儿突然摔下去了，海维克一口咬定是母亲故意的。
　　全家都不相信性格温柔善良，大度娴熟的母亲会做这种事，但是父亲信了，从那之后对母亲的态度非常冷淡，对自己也是。二太太和海维克更加嚣张，在家里随意羞辱母亲，这一切默尔海兹都看在眼里，母亲身体也撑不住了，一病不起。
　　原本一切都该消停了，但是二太太和海维克还是一刻不停的找着麻烦，不让母亲吃药，换掉母亲的饭菜，只要自己不在家那两个女人就什么都干得出来，知道母亲再也受不了。
　　那是一个平常的秋天的下午，默尔海兹站在房外透过玻璃，看见海维克手上拿着刀，母亲抓着海维克的手将刀插进了自己身体里，那一瞬间，默尔海兹的世界整个都崩毁了。
　　默尔海兹恨着海维克，因为海维克逼死了自己的母亲，而海维克也恨着默尔海兹，因为默尔海兹的母亲一死她便被扫地出门，她将这一切的错都归咎于默尔海兹对她父亲的举报和添油加醋。

　　默尔海兹再往前走了一步，拿枪口干脆的抵上了海维克的脑门，默尔海兹纠结着的眉头渐渐松开，脸上换上了不常见的笑容，那是默尔海兹在战场上厮杀时才会有的表情，美丽而残忍，“将军！”希维出声叫住了默尔海兹，默尔海兹的手指一直在扳机处辗转，希维能够感受到默尔海兹身上切实的杀气。但是默尔海兹不能这么做，即使是帝国的军人，即使是一位将军，如果射杀平民那么等待她的惩罚和所有杀人犯一样，是死刑。
　　默尔海兹放下了枪，“我不会冲动，不会随心所欲的行事。海维克，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下次再见。”默尔海兹转身出了门，希维急忙跟了上去，两人走出铁门，和卫兵队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把这些家伙带回去好好审问，这一时间，这里又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默尔海兹一下抱住了希维，整个脑袋都埋在希维的颈间，安静的一句话也没有说，默尔海兹的呼吸有些急促，手臂收紧放松好多次，希维任由默尔海兹抱着自己，抬手轻轻的安抚着她，拍着她的后背，“多亏你……叫住我了……不然……”默尔海兹轻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额头贴上了希维的，大口呼吸着空气，“我差点……杀了她……”默尔海兹握着希维肩膀的手都不禁紧了一下，希维抬手捧住了默尔海兹的脸，“冷静一点，现在我们已经出来了。”希维眼中满是关怀的情愫，默尔海兹见状笑了起来，勾住希维的脖子吻了上去，唇舌交缠辗转了一番便松开，十分珍惜的把人重新抱回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