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月落江亭

4、第4章

　　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顾茗眸原打算小睡一会，但刚刚谢晰发来的信息让她怎么也睡不着了她说：“顾眸眸你听说没有，下学期赵旭阳就要回国了，他好像是回来学校有事的然后弄完后又要回去的。”

　　“你激不激动？！”这是第二条信息

　　与此同时微信里许易邀请她加入的湖隐旭阳小分队群也炸成了一锅粥。

　　各种各样的信息刷刷刷从屏幕上滑过，短短几分钟里微信就跟春运排着队回家的人一样，数不清也看不清，他们争相呼叫着，像下雪天里打着旋一般往顾茗眸心里戳。

　　一瞬间她听不见周遭人群的声音也看不清，只剩下谢晰发过来的信息

　　“赵旭阳回国了，你打算去告白吗？

　　要告白吗？当然要，一个声音这样说。

　　可他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有什么必要呢？而且你拿什么去告白？拿年少那短短地相处吗？

　　万一他...已经忘记了或者说根本就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呢？

　　顾茗眸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珍藏的回忆就像个笑话，根本就...突然手机铃声的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谢晰打电话过来说：“你猜我刚刚得到消息后去干了什么？你根本就想不到！”兴奋的谢晰这么说：“我叫人帮我弄到了赵旭阳的邮箱！如何？是不是很兴奋！”

　　想回答很兴奋却发现嗓子莫名的哑了，狠狠地咳嗽了一把：“...咳咳咳！是的很兴奋”嗓音缓慢而坚定。

　　“是吧！”....一通电话后顾茗眸收到了赵旭阳用来工作的邮箱虽然不是私人的，但接下来的一行字是“这是我努力拜托我认识的朋友弄到的赵旭阳联系方式，是私人的！！不过也不知道他同不同意不认识的人加。”

　　短短的一行字顾茗眸像个有阅读障碍一样，需一字一字的看才看能明白。

　　那几个数字更是完全夺了视线，她眼也不眨得盯着。

　　谢晰带了得消息让她一瞬间下定决心，无论赵旭阳是否知道自己是否还记得那段过往她都要去告白，算是给自己这么多年的念想盖棺定论。

　　打从得知赵旭阳即将回国的消息，顾茗眸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她本就不擅长掩饰心情，被顾父顾母一眼就看出，起初还寻思着是不是哪出什么问题了，几次旁敲侧击下，顾母对顾父做了个口型“赵旭阳”，顾父真是眼前一黑，他怎么就没看出他家女儿还是个死心眼，这一记居然记了如此之久。

　　对于自家女儿的初次心动，顾家父母的上心程度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顾爹起码偷偷摸摸做了几次贼，后来好歹是被顾母说服了，没有采取更过激的行为，不然照顾茗眸一天到晚出门的次数，他非得找那小子“谈谈人生”。

　　原以为自家女儿是个“有头有尾”的主，哪知这赵旭阳是个无底洞，进去了就出不来----真一条路走到黑。

　　感情一事不足以为外人道也，顾母也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极少以长辈的身份教训过顾茗眸，而是任由其自我发展，谁知竟发展成如今这样，顾母颇为头疼想道：“这孩子究竟像谁？真是...”

　　那让顾家一家三口都头疼不已的主角此时并不在美国，而是----深夜中的赵家仅剩赵旭阳一人，从晚上静坐于深夜也没离开半分，仿佛已是个漂亮的雕像而已。

　　小半个晚上的不言不语已让他整个人透出寂静的感觉，唯一让他看起来还有点活人气息就是还亮的手机。

　　全身上下唯一的动的地方就是手指，一直轻轻点击着屏幕使其不至于暗下去，也不知道这亮了近乎一天的手机还剩下多少电，下一刻屏幕上显示电量不足，这仿若是个提醒，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的“雕像”缓缓地把视线转向窗外，又盯着窗外看了半晌才眨了眨眼。

　　此刻，还在深夜赵家中扮演雕像的赵旭阳并没有像谢晰等人所听说的那样在美国还未回国。实际上在一星期以前，这位湖大的大众情人就已经飞回了国内，被他的后妈急匆匆的叫回了国内，实际上以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完成了学业后在美国找工作。

　　可天算不如人算，赵旭阳的爷爷也就是赵家公司的领导人身体出了毛病，进了医院，从普通病房转急诊室，今已在ICU待了一天。

　　这些天，许多赵旭阳听都没听过的亲戚跑来打招呼，言语之间熟捻得仿佛一直从小陪伴到大，这不要脸的般自来熟方式让赵旭阳十分招架不住，他这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害羞模样让一旁后妈啧啧称奇，奇完后又叹气，这样子如何招架得住那群狐狸。

　　今下午收到了医院的通知，说家属要有心理准备老人家很有可能撑不过今明两天。

　　这消息在赵家掀起了惊涛骇浪，许久不见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从四面八方一窝蜂全赶了过来，一下午赵旭阳光去记这些人的人名和脸了，还不一定能记得住。

　　这由赵老爷子一手撑起了的公司虽不是什么某某集团，但那些个集团“风气”却一件都不少，随处可见的亲戚、股份分配、一堆干不了什么正经事但拉帮结派的工作人员。再加上病情来势汹汹，遗嘱都还来不及立，所有人心里都端着一把小九九。

　　甚至有过激分子跑去医院以看望老人家为由，变着法打探老爷子对遗嘱的看法，所辛医院方有人出来阻拦，不然赵老爷子指不定会被这些不肖子孙气得早走。

　　但谁也没想到这一激还真就激出了事情，老爷子大半夜被送手术室，好说歹说还是被抢救回来了，只是时间却剩下不多，医院方面刚刚发通知说明天上午去见最后一面就可准备后事了。

　　那亮了半晚上的屏幕上显示的是：“明早，我们早点去见老爷子，记得多说一点当年的事，这样老爷子为了弥补你说不定我们拿到遗嘱的可能性会更大。”

　　他想一口回绝，他根本不屑于拿感情去沾染这些“污秽”，更何况当年的事情本就是那老头的错，这公司无论给不给都是他的，何须拿这种手段。

　　然后他回了个好。

　　盛夏里的日头照在人身上，显示暖呼呼的，在客厅沙发上勉强睡了一晚赵旭阳睁眼就碰见这刺目的阳光，不由得往里缩了缩身子，回过神才把盖在身上的衣服拿开，正巧他那后妈打来电话，言明还有几分钟就到了赵家，让他速度快一点。

　　急急忙忙从车上下来后，方喻脑子转的就是如何让她这桀骜不驯的“儿子”乖一点，放下那可笑的执念，跟老爷子服个软，先拿下遗嘱再说。

　　进入大门口后，方喻看见的是他大少爷正优哉游哉往面包片上抹果酱，方喻一看见他这样顿时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真是恨不得学他爹当年那样扯着他耳朵往外走，可她不行。

　　呼口气，方喻满肚子的劝服话涌到喉口，赵旭阳先声开口：“方姨，你当真以为我们现在去能占到什么好位置？，现在去只怕只能看见老头的几根毛而已，吃饱饭收拾好自己再去见那老头才是最好的。”

　　赵旭阳不轻不重说着那不尊老爱老的话：“那老东西从农村一路爬出来，最忌讳衣衫不整，上蹿下跳，一辈子把脸面排场那些个虚有玩意玩了个透，吃了个透，临死了就这么咋咋呼呼跑去见他，别说遗嘱连句好话都不一定捞得到。”

　　方喻原本急匆匆的步伐以及满肚子话就这么被他这一副算不上好听的话抚慰安静下来。

　　指了指旁边的早餐说：“这是方姨你的，你先吃着我上去换一身衣服后我们就走。”

　　方喻把最后一口面包胡乱塞进去，灌了几口牛奶才滑下去的同时赵旭阳也穿戴整齐的下了楼，抬起眼皮看了那正专心致志扣扣子的男孩，来时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抚慰这个她名义下的儿子，想要他服个软继而可以拿到遗嘱再说。可没想到到头来被说服的那个人居然是自己。

　　不过说服归说服，首要目标是搞定老爷子，招呼赵旭阳一声后方喻先一步出了房门，待赵旭阳上了车，方喻就已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吓得赵旭阳死死把住车门：“方姨！咱能不能冷静点！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去跟老头见面做伴！”

　　方喻恶狠狠地笑了一下，磨牙道：“行啊你，小兔崽子都对你方姨使心眼了。

　　她要是还没反应过来，也算是白瞎了这么些年的相处，这小子从她进房间就在铺垫，先是告诉她急没用让她冷静下来，再是对那番对老爷子不轻不重的解析让她放下心，认为这少爷终于不那么“天真”，甚至于认为这小子说得在理，可以去医院的路上讨论讨论。

　　但就是说的过于在理让她起了疑心，就冲她对这爷孙两的了解，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主，所以即便昨晚“少爷”回了个好字，她也没当真，来时的路上准备一肚子话结果还未出口就被打道回府。

　　当下，她以为她面对的是她那死了的丈夫，是那个满肚子想法却极少宣之于口的男人，同时也是赵旭阳的父亲，那个男人心里的想法一大框却从来不跟她说，只因为可以听懂那人已不在。

　　可就是这一恍神才让方喻明白了这小子根本就不想去见，所谓的后出场也是不想跟老爷子废话，最好拖到断气那一刻才到医院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