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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御驾西征北伐 第二十六章 ...

  •   枫叶染红了御花园的寒枫山,不觉已是深秋。
      年轻的王者站在枫林中,负手而立,看着远方,眉头紧锁。
      他在想边关信使带来的消息,他在想他们接下来的边关之行。
      前几日,边关信使来报,称夜国先前夺下的几座城池全数被西羌夺回。
      据悉,原本节节败退的西羌突然出现了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竟然在短短数月带领西羌夺回失地,如今大有势如破竹之势,连夜国的长胜将军荣岩大将军都忌他三分。
      如今,军中士气衰退,荣岩将军却是一副淡然,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将士们只能看着干着急。
      荣心一党人一听,齐上书要求皇上御驾亲征,鼓舞士气,扭转劣势,平定边乱。
      此次亲征,荣大将军指定由叶若昀陪同出征。
      其用心或许是挑拨离间,或许是试探,也或许都不是!
      荣党人当然不知其中关系,只当是自家大人将亲信安插在皇帝身边监视皇帝,纷纷感叹荣心的霸气,这么明目张胆安插人手!
      支持皇帝的一派大臣则背地里心生狭气,多多少少对叶若昀产生猜忌之心。
      毕竟,这两年来倒戈背叛的人不少,尤其是雷霆雷统领的背叛更是让他们遭受重创。
      如今,他们绝不允许再让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了。
      尤其还是叶若昀!
      年轻的王者拽落一片枫叶,暗想,荣心让叶若昀随同出征,一方面可以试探叶若昀是否真是站在他的阵营,另一方面也可以引起自己对叶若昀猜忌。
      此行由叶若昀陪同,无论如何荣心都不会吃亏!
      果真是老奸巨猾!
      只是……
      年轻的王者眉头又紧了几分。
      荣心做事绝不会仅仅只出于一个简单的理由,况且鼓舞士气,他自行出征不是也一样吗?看样子,荣心对帝都的眷念不舍已达至贪念痴迷的地步,他已经非除不可了,不然这天下恐怕真是要易主他荣家。
      只是,除了表面上的鼓舞士气,此次亲征,荣心到底还在背地里打着怎样的算盘呢?
      年轻的王者想着正出神,有人站在身后给他披上了一件披风。
      王者转身便看见了那个给他披上披风的女子,眉目如画,笑颜如花,眉间的梅花妆艳丽高冷。
      荣慧越发的美了。
      可是,她眼里的东西却不复存在,眼前这个荣慧同那个嗲嗲叫着自己皇帝哥哥的单纯女孩完全不是一个人,他越来越不认识荣慧了。
      以前的荣慧连一只猫咪都舍不得伤害,现在的她竟然会亲手杀害自己未出生的孩子。
      以前的荣慧大大的眼里充满的是无边的天真,如今,他有的时候都看不清荣慧眼里的东西了。
      以前荣慧的撒娇让人无法拒绝,如今的,却那么矫揉造作,那么刻意。
      他不知道为什么荣慧会变了,难道踏入这个深宫的人都会变吗?
      他永远不会知道荣慧是怎么被他们一步步“逼”成这样的。
      他永远不会知道荣慧对叶若昀的恨意,对他们的恨意。
      他永远不知道,叶若昀是他身边的人这消息是荣慧告诉荣心的。
      他也永远不会知道叶若昀彼此随从亲征,是荣慧给荣心出的主意。
      ……
      年轻的王者看着眼前的人总觉得很陌生,很遥远。
      “皇上,起风了,回去吧,别着凉了。”
      荣慧不知何时开始,不再叫他皇帝哥哥,而是,娇滴滴的叫他皇上。
      “嗯,”年轻的王者点头,拉着女子回宫。
      …………
      多事之秋,秋天似乎就是一个令人烦闷愁苦的季节。
      叶若昀站在书房的窗户前,秋风刮得窗户咯吱咯吱响,桌上的纸张被风吹散一地,要是往日叶若昀早就移步去拾起,不,要是平时,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他一向宝贵这些笔墨纸砚。
      如今,他却似乎没看见一样,全然没注意到。
      一般这样就说明叶若昀此时有极为在意的事。
      叶若昀抬起手,拂了拂袖,露出一串铃铛,叶若昀盯着铃铛一动不动,铃铛里的蛊这一年多以来就像进入冬眠期一样,即使他思念辕飞扬发狂,它也不会动一下。
      叶若昀记得以前只要是他想辕飞扬,铃铛就会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响声。
      如今,它不响了,难道是辕飞扬忘记他了吗?
      可是,铃铛解不下来,说明辕飞扬心里还有他,只是,他的思念再也没有铃声的陪伴了,这样的思念太恐怖,它吞噬着叶若昀的心灵,让他一步步沦陷,最后忘记自己,他的世界只有那个思念着的人。
      思念到忘记自己,这是怎样的羁绊?!
      叶若昀听说,西羌的那个将军总是带着一个微笑的滑稽面具出现在战场,他的身份夜国毫无了解,不过据探子猜测可能是那个跟着汉人私奔了的西羌公主之子,也就是西羌的小王爷。
      听到此消息之时,叶若昀的心喜忧参半,喜的是他去边关就能见到辕飞扬了,忧心的是,要是那样,他们岂不就成了敌人吗?
      那他们该如何见面,该用怎样的身份见彼此?再加上尚大镖师的牺牲,他们之间纠织着太多东西。
      …………
      夜国八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皇帝御驾抵达边城漠城。
      离开帝都前,皇上特地嘱咐在适当时机将自己已经在暗中调查叶若昀的假消息透露出去。
      还未进城,叶若昀便看到了城门口齐刷刷站立的一队人马。
      那是恭迎圣驾的军队。
      只是不见荣岩!
      代之而来接驾的乃是其副将李侍。
      军队延绵至街尾,看不见尽头,每个人都精神奕奕,完全不像是才打了败仗的队伍。
      这次恭迎圣驾调动了军营一半的人马,目的就是要闹出大动静,让羌族人知道,夜国的皇帝陛下亲临战场,夜国的军队士气未落,夜国誓死踏平羌国!
      目的达到了,这边皇帝刚进城,西羌军营里就收到了军报。
      “报!慕容朔御驾亲征,夜国军队士气大增。”
      座上带着面具的男子,端着酒杯的手微顿,随即把玩着酒杯,漫不经心问道:“随同的可还有其他人?”
      “报告小王爷,随行之人是夜国一个小官员!”
      “哦?”
      “但···”坐下跪着的探子抬眼打探着戴着面具的男子,即使那张面具掩盖了男子的所有表情,但是一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是无法通过面具掩盖的。
      “但是什么?”
      探子知道男子在看着他,所以他立即低下头,小心翼翼道:“但是,这个小官员来头极大,他是夜国当朝大将军荣心的女婿叶若昀!”
      “下去吧!”
      且说漠城情况。
      李副将第一次得见天颜,便此生难忘。
      虽听闻皇帝陛下无权,但,第一眼,李副将便坚信他们的皇帝陛下不会一生无权,他会效忠他的皇帝陛下,效忠他的国家。
      不仅是出于军人对国家的那份无法言喻的热爱,还有眼前之人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副将跪地而呼,绵延的军队异口同声,齐齐下跪,九个字响彻在边城大地,历久不散。
      在这九个字之前,慕容朔清楚的听到将士下跪时铠甲发出的响声,那么让他沉醉,那他热血为之沸腾。
      “快快平身!”
      “谢皇上!”
      慕容朔再一次听到了铠甲的声音!
      那是一支军队,一个国家团结一致的声音。
      年轻的王者站在车上俯视着脚下的人,左右环视却独不见一人。
      “报告皇上,荣大将军临遇急务,故特命臣前来接驾,此刻想必荣大将军已经为皇上安排好接驾晚宴了!”
      “嗯。”王者点头。
      原本边城不如帝都,规矩也没有帝都多,荣岩不来接驾可大可小,李副将编织的理由也合情理,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刚进军营,便碰到了酒意三分的荣岩,一身便衣,提着酒坛而过,径自进入帐篷,如此姿态游行于军营,成何体统?!无视天威,罪加一等!
      年轻的王者皱着眉头,冷冷看着荣岩,冷哼一声。
      倒是李副将立即下跪,“皇上赎罪!”
      什么罪?欺君之罪,皇上这般天人,一看荣岩刚才的行为,自然明白先前李副将之言真假如何。
      “你所犯何罪?”年轻的王者冷静得可怕。
      “欺君之罪。”李副将背已被冷汗浸湿。
      “哦?那该如何处置?”
      “夜国国法,欺君,一等重罪,罪可至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副将反倒释然,大丈夫生死有命,只是不甘心不能死得其所,不能死在战场。
      “好,那朕赐你死罪,你服与不服?”
      李副将并未直视王者,呆立在一侧,几位旁观将士立即跪下求饶。
      “皇上,李副将常年镇守边城,上阵杀敌,创下军功,是一名难得的勇将!”
      “是啊,皇上,望皇上开恩,留李副将一命,继续报效国家!”
      “皇上,三思!”
      “·····”
      年轻的王者完全无视几人,盯着李副将,又问了一遍:“你服与不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副将才道:“服!”
      “好!”
      “但,罪臣不甘心!”李副将直视着王者,他已然忘记生死,此刻的不甘已超越生死。
      年轻的王者眼里有了光,有了一丝欣赏。
      “哦?”
      “罪臣不甘身为武将不能战死沙场,不能死得其所,不能为国为民而死,却是这般被赐死,不甘,实在不甘心啊!”李副将异常激动,眼里也氤氲其眼泪。
      “你叫李侍,是不是?”
      李副将一怔,道:“是。”
      “好,好得很!”年轻的王者眼里的欣赏之色更加明显了,却只有叶若昀看到。
      “慢,我不服!”
      年轻的王者看向声音的地方,方才看到荣岩掀开帐篷帘子走出。
      几个替李副将求饶的将士一见将军出帐,面露喜色,知道李副将会没事的,毕竟,在他们的字典里,没有大将军解决不了的问题。
      李副将感激的看着荣岩,“将军!”
      “哼!荣岩,你为何不服?”年轻的王者戒备的看着荣岩。
      如今,慕容朔不会轻视任何一个荣姓人,却也不会轻信任何荣姓人。
      荣岩跪地,“臣有罪。”
      “哦?所谓何罪?”
      “藐视天威是为罪。皇上为何不治罪臣之罪,却治李副将之罪?”
      荣岩虽在说这句话之时,语调平平缓缓,不带任何情绪,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似在拷问王者。
      此问题想必人尽皆知,因为荣岩姓荣,这个理由就足够皇上不去追究他的罪,就足够皇上去忍受这样的不尊。
      年轻的王者看着荣岩,面无表情,任何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哈哈哈哈!”
      在将士们百般摒气揣度他心思之际,他却笑了。
      “好,那朕随你愿,治你罪!”
      “好极好极!”
      ——慕容朔,我看你敢不敢!
      叶若昀透过珠帘看着年轻的王者,这个时候实在不宜同荣岩冲突,而且,曾经,皇上答应过他会留下荣岩一命。
      “荣岩,藐视天威,赐死罪,你服与不服?”
      “服,当然服!”
      几个将士脸色立变,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好,既如此,你二人的命从今天起均是朕的!”
      荣岩一惊,抬头诧异的看着帘后的王者,面容沉静,眸子清亮深邃。
      荣岩嘴角一扯,微笑,“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若昀此刻嘴角也带着一撇笑意。
      其余将士还未反应过来短短几秒发生了什么,便听李副将也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副将,那么,你就死在战场,为国为民死在战场吧!”
      “啊?”李副将有些不知所云,本能的“啊”了一声。
      ——刚才的意思不是免死罪了吗?怎么又让我死在战场,李副将实在疑惑!
      荣岩却笑了,拍了一巴掌李副将的头。
      李副将恍然大悟,磕头谢皇恩。
      “比起这个,朕更希望李副将能活到告老边城,安详晚年,更希望,天下太平,无战无灾。”年轻的王者看向远方。
      荣岩和叶若昀此刻已被说出这番话语的年轻王者所震惊,二人俱是透过帘子紧紧看着王者。
      王者脸上此刻所有的平和面容在边城的夕阳下有些刺眼,但却和之前的沉静完全不一样,是那样的吸引人,那样的让人无法挪开眼睛。
      看向远处的眼睛,是在憧憬着未来的景象吗?是在欣赏自己勾画的江山吗?那是不是就是王者的最高理想?
      二人均沉溺于那个眼神无法自拔。
      不知道过了多久,求情的几位将士终于明白皇上的圣意。
      其中一位将士突然站起来,对着军营大喊:“皇上仁德,宽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喊之下,三人纷纷回神。
      年轻的王者身上的王者之气似乎一下全然迸发。
      李副将也起身举手而喊,不一会儿带动着整个军营都在喊,士气和凝聚力前所未有的高涨。
      叶若昀看着王者大步走出车,接受者将士的臣服。
      这就是他真正的力量,与生俱来。
      慕容朔,这才是最真实的你自己,这些年在帝都你都太压抑自我了。
      因为这件事,接驾的晚宴取消。
      李副将害怕此时将士们难以抑制,喝得太多,防御减弱,要是敌军突袭会很棘手。
      但是叶若昀知道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辕飞扬一向光明磊落,干不出偷袭之事。
      这点和他大战几回合的荣岩也深谙。
      只是二人都没说而已。
      暗夜,叶若昀潜入皇上帐篷,却发现荣岩正在跟随一个小兵,偷偷摸摸,不知所为何事?
      跟上,才发现,原来这小兵打算通风报信。
      小兵偷偷潜到防守最弱的东南角,从衣服里掏出一只信鸽放出去,信鸽声音极小,一看便是经过专门训练的,看信鸽飞的方向,是帝都,至少证明此人不是异邦之人。
      荣心派来的!
      小兵看信鸽飞走方才放心离开,很是谨慎。
      小兵刚走,荣岩展臂便飞出军营,这身手可见一斑。
      荣岩插手,看样子这信息也未必能到达帝都。
      叶若昀转身离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小兵的样貌。
      叶若昀到时,皇上披着一件外衣,正在专心研看地图。
      叶若昀示意毛庆喜去换了杯热茶,接过热茶,小声道:“公公,辛苦了,皇上等多久了?”
      “半刻钟,”毛庆喜小声回答完,便识趣自行出了帐幔。
      “皇上,喝杯热茶。”
      皇上一听,放下地图,起身。
      “若昀,为何如此之慢?过来之时可是不顺利?”
      “没有,只是半路遇见一点趣事。”
      “哦?”
      “小事罢了,”叶若昀突然有些严肃起来,“皇上今日之事,太过冒险,荣岩的军队可是出了名的极度忠于他。”
      今日,皇上说出赐死荣岩这句话之时,叶若昀分明看到在场的士兵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那气势就好像只等荣岩一声令下便可取得皇上项上人头一般。
      皇上又怎么会感受不到这样的气势?
      “若昀,若非这样,这支军队就永远只是荣岩的,而不是我慕容朔的,即使现在也不全是我的!”
      “可是,那个时候的千钧一发,皇上的性命······算了,此等没有意义之事现今也无争论的必要,只是以后皇上莫要再将自己的生命置于那样的境地了。”叶若昀无力。
      “我知道。”
      皇上的帐篷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影,竟然连毛庆喜都未曾发现有人靠近。
      黑衣人听到区区臣子这般语气同君主说话,堂堂大夜国皇帝陛下,在叶若昀面前毫无王者架子,甚至连“朕”都不称呼,直接说“我怎样怎样”,君臣二人关系异常,黑衣人莫名生起无名火,死死盯着帐篷里的挺拔黑影。
      叶若昀似乎感觉到什么,快速移到帐篷外,哪还有人影。
      叶若昀失神,低着头走进帐幔,之后皇上说了什么他也没听进去。
      回到帐篷,辗转难眠。
      今晚到底是谁在帐外?为何感觉那般熟悉?会不会是他?如果是,为什么不见自己?快四年了,他这么避开自己,什么也不解释,到底是想怎样?
      ·······
      翌日,叶若昀的心反倒平静了很多,一夜的辗转,叶若昀想明白了,不论怎样,下次绝对不让辕飞扬走,绝对不要他再离开自己了。
      昨天,一路到军营,叶若昀发现漠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不是叶若昀来过一次,叶若昀绝对不敢相信,这就是漠城,那个繁华热闹的边关商贸要塞。
      街道还在,辕飞扬喜欢的那家酒馆还在,客栈驿站什么都还在,可是,却那么萧索破败,人烟不至,偶有的人看到陌生人都紧张躲进屋子,人们脸上的笑容已成为曾经。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漠城发生如此变化?
      大将军不去接驾,副将为其遮掩,大将军身在军营却毫无纪律,大敌当前,消极待战,多次拒收敌方战书,不思战敌不说,甚至还饮酒入醉,说也奇怪,大将军如此这般,军营却纪律极严,守卫严整。
      叶若昀不明白为何这般?
      或许只是战争的生灵涂炭让将军对自己保家卫国的信念产生了怀疑。
      好在皇帝给他安了个军营书史官的官阶,每日负责军营基本情况记录,正好利用此职调查一番,还可将昨晚的小兵身份查明。
      来边关的第一天,晴朗无云,倒是个好天气。
      叶若昀拿着书本笔杆将军营绕了一遍,摸清了整个军营的情况。同时,也调查到了小兵的具体信息。
      ——王二,帝都人士,入军五载,荣岩贴身士兵,老实勤恳,寡言少语。
      这样的个性极为平凡,不引人注目,倒是极为适合作为消息传递员!
      正当军队训练,叶若昀在在一侧观摩片刻,叫来指挥之人,昨日接驾也在其中,叶若昀记得他叫林莽。
      叶若昀指出林莽训练的几处不足,不想这林莽极为自负,不屑道:“叶大人,区区文职,来训练场指挥,可别把我们的军队教得和文人一般娘里娘气,不堪一击,兄弟们说,是不是?”说完仰头哈哈哈大笑。
      士兵们也附和,倒是叶若昀,不怒不急,气定神闲道:“摆阵!”
      林莽一怔,随即一笑,“哟,这是想怎样?”
      虽说林莽能察觉到叶若昀练过,不过早就听说他练武仅仅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倒没什么大作,故而武艺一般,倒是文才非凡。
      “叶某讨教了!”
      “这可是你说的,若出甚事,与我无关,大伙都看着的。”
      “摆阵吧。”
      “摆阵!”
      只见叶若昀拔起长枪,扎稳步子,目光坚定。
      虽被军阵围在中间,却依然面不改色,三下五除二便将此阵破了,毫发无损,步子甚至都未移动,看得林莽惊呆了眼。
      “如何?”叶若昀依旧那般温婉翩翩。
      “咳咳”未解尴尬,林莽刻意咳嗽了几声,“受教了,摆好阵,按叶大人所说变化!”
      此刻林莽对这位柔弱公子更多的是心服口服。
      此事也在军中传扬开。
      荣岩意味深长笑笑,“本将军对这个妹夫倒是十分满意。”
      记录完一天情况,已是午后,叶若昀伸伸懒腰,出了军营。
      此刻,叶若昀正站在一家驿站前。
      绣有“驿站”两字的旌旗在秋风中飘扬,是这座荒城最鲜活的物体了,甚至比人都还鲜活!
      马棚里一匹马也没有,栅栏却看着依旧想当初有马的时候。
      这里是漠城最有生机,变化最小的地方了。
      叶若昀试探着走上前去敲了敲驿站后面的院子大门。
      咯吱!
      门打开了,开门之人正是几年前草原归还马匹之人!
      “叶公子!”
      “你还记得我?”
      “当然,公子举世无双,怎会忘记!”
      “谬赞了。”
      “公子快快请进,我家大人正在后院独饮小酒!”
      “有劳!”
      兜转而过,进入后院,别有洞天,边城建筑却偏偏给人一种江南园林的错觉。
      倒是将边城建筑与水乡园林结合得很是到位。
      不远处亭子里,斜躺着一个男子,手里提着酒壶,正喝在兴头上。
      的确是在独饮小酒,不抡酒坛子对包士恭而言就叫小酒!
      包士恭搔了搔头,看向叶若昀,腾地站起来,笑眯眯道:“叶公子,好久不见,可都还好?”
      说完示意那人下去,那人低头无声退下,包士恭已经走到叶若昀面前,叶若昀这才发现包士恭未穿鞋袜。
      不时,叶若昀便被拉进亭子。
      “都好!只是一位故人找不到了,不知包大哥可有见过?”
      方才坐下,那人便端来一壶茶水,速度倒是极快。
      “故人?”包士恭故意反问,自顾斟了一杯酒水。
      叶若昀不语,低头端起那人倒好的茶水,茶水氤氲的雾气打在叶若昀脸上,暖而不热,茶香四溢。
      “好茶!”
      清香的茶水残留在叶若昀微薄红嫩的唇瓣上,竟让包士恭呆立了一瞬,难怪辕飞扬会难以自拔,如此妙人,怎能不让人心动,哪怕是男子!
      “茶是好茶,可也是公子玲珑,懂得品鉴!”
      叶若昀垂眸浅笑。
      “不瞒叶公子,大概三月前飞扬来找过我,说是要去取回雪昙花,至于去何处取,他并未言明,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谢谢,对我来说,这消息就足够了!”
      足够叶若昀确定辕飞扬就是面具将军了!
      “时隔上次来漠城,三载有余,物是人非,所幸包老板没变。”
      “哎~”包士恭一听长叹一声,端着酒杯站起身。
      “包老板为何叹气?”
      “这两年常年征战,民不聊生,好好一个繁华商城变成这般,唉~如今漠城真成‘漠城’咯!”
      包士恭一口饮尽酒水,再一次长叹:“唉~~要是没有战争多好呀!”
      叶若昀第一次感受到这位而立之年男子身上的无可奈何。
      “来来,喝,不说这些事,”包士恭回过身又到了一杯酒,“来,喝!”
      叶若昀以茶代酒喝过,放下杯子,彼此沉默。
      包士恭的酒一杯接一杯,没有了往日的豪情,却多了一份苦闷。
      包士恭不喜欢战争。
      或许,漠城的人和包士恭一样,不,或许百姓都一样。
      离开包府已是傍晚,今天夕阳是什么颜色叶若昀没有注意,因为在路上遇见了荣岩。
      叶若昀怎会不识得荣岩!只是荣岩不认识叶若昀罢了。
      但是荣岩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叶若昀。
      叶若昀本就是个很容易让人注意到的人。
      但,他注意到叶若昀还有一个原因,这街上太久没有生面孔,太久没有这么气定神闲的人了。
      “大哥!”
      “你是···叶若昀?”
      “嗯。”
      “好家伙,大妹夫,我家妹子几世修来的福分,嫁了你这个翩翩美公子,”荣岩扔下手里的酒坛,拍了拍叶若昀的肩膀,“走,大哥给你接风去,亲自下厨给你做几道好菜!”
      荣岩将叶若昀带到漠城最有名的酒楼,只是,人去楼空。
      荣岩也不知道往哪里找来些食材,三下五除二便烧好了一桌菜。
      “条件有限,妹夫见谅。”
      “大哥哪里的话。”
      “快尝尝,”荣岩不时往叶若昀碗里夹菜。
      味道清淡,十分不像一个常年生活在军营里的人会做出的口味,不过倒是很合叶若昀的口味。
      这大哥对待家人的诚心着实让叶若昀喜欢,加之平日从荣柔和士兵口中得知,确是个重情义的真汉子。
      此时要有酒岂不美哉!
      荣岩席上没说多少话,一直听着叶若昀说着帝都和荣家的所有事情,一言不发,饭菜也没吃多少,就生怕听漏一两件故乡的事。
      出门回营已是暗夜。
      “大哥,妹夫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家人,有什么事尽管讲就是!”
      “大哥,你若是心里有什么事,不要憋着,若大哥信任若昀,那么大哥可以说给若昀听,若昀愿意为大哥分担,远在边疆,大哥和若昀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不是吗?”
      荣岩诧异的看着叶若昀,如此敏锐的观察力!
      荣岩垂眸一笑,释然,低低“嗯”了一声。
      谢谢你,若昀;谢谢你,柔儿,给哥哥找了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妹夫。
      或许,这一刻起,荣岩便将叶若昀当做家人,哪怕从荣柔的信件中隐隐觉得叶若昀并非真心爱自己的妹子,哪怕知道叶荣两家联姻不单纯,哪怕之前对叶若昀心存芥蒂!
      刚进军营便看到了站在叶若昀账外的毛庆喜。
      毛庆喜站在账外等叶若昀已有两个时辰,站在边城秋风中两个小时,他的鼻头明显发红,呼出的气体一团团而出又消散,除此之外,神情自若,忍耐力之强,让叶若昀为之佩服。
      “叶大人。”看到叶若昀,他本能委身。
      “毛公公,”叶若昀浅笑,“可是皇上找在下有事?”
      “正是。”毛庆喜并未多说,只是做了一个恭请的姿势。
      皇上的帐篷离叶若昀的本就不远,三五十步便到了。
      刚进帐叶若昀便看到了先到的荣岩。
      夜国八十四年十一月十二日夜。
      皇帝慕容朔决定下战书,夺回失去的几个州。任命李侍为大前锋,荣岩为大将军,而皇上自己御驾亲上战场。
      叶若昀记下皇帝所言,合上书页之时,荣岩已离去。
      叶若昀拿起书本离开,抱书退下。
      退下之前乖乖将药茶喝了,皇上很是满意的看了看叶若昀。
      走到门口,叶若昀说了一句让毛庆喜摸不着头脑的话,“毛公公将同一种茶沏出三种口味,手艺极好,不过在漠城沏的我最爱喝。”
      皇上也抬头看了看两人一眼,见毛庆喜一副疑惑表情,打趣道:“夸你还夸不得了,一副疑惑表情。”
      “不敢,老奴只是在想,这茶怎会有三种口味?”
      “若昀味觉一向灵敏,难免稍有差别都能尝出,不准什么时候你多放了点哪一味药,或是···”皇上虽是半开玩笑,却也不是凝视着毛庆喜,似乎想要看穿什么。
      “不敢,每一味药放多少老奴都是严格抓放,唯一不同的只是水不同而已。”
      皇上抬头,若有所思,不过最后还是以皇上的沉默结束。
      此次叶若昀在军营的工作除了每日记录军营情况,还需要记录每一场战役情况。
      夜国八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羌国收到战书,接战,双方将于三日后开战,也就是十一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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