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华年》白衣怀沙

13、第十三章：梦幻泡影

　　第十三章：梦幻泡影
　　荣府，荣柔在认真看书，屋外的雨滴滴答答，打在青瓦上。
　　“姐姐，你最近似乎都在看医书哦？”
　　“嗯，我发现若昀的病似乎一直没什么起色，想看看若昀到底是患何种病，弄清楚了好收集药方。”荣柔依旧在认真看书，埋在书里，未尝看荣慧。
　　“姐姐，你为何不直接问他？还这般费力？”荣慧小小的心有些心疼姐姐。
　　“问了，他没直接回答我。”
　　荣慧见姐姐这般认真，便放下茶点，离开了。
　　荣柔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久，最后荣慧受不了了，“姐姐，你别看了，我告诉你，叶哥哥的病是痨疾，打娘胎里带来的，医不····”荣慧还未说完，就见荣柔的书掉落在地，荣柔跑过来，摇着她的肩膀，“慧儿，你告诉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荣慧见姐姐这般失态，不忍再说，生生把那几个“医不好的”憋会肚子。
　　“姐姐，我就知道这些。”
　　待荣柔情绪恢复平静，荣慧缓缓道：“姐姐，要是他活不了几年了，你还会想要嫁给他吗？”荣柔隐隐有些不安，荣慧察觉，“不，我是假设，假设。”
　　“会的，就算知道他只有一天生命，只要他愿意，我都会嫁与他，陪伴他走完最后一程，”荣慧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可是想到叶若昀的病，眼里流过忧伤。
　　荣慧一听不再说话，她知道姐姐对叶若昀的感情已经到了她想象不到的地步，或许早就刻在了骨血。
　　·········
　　叶府，叶若昀趁夜偷入皇宫。
　　“皇上，苍龙角说你传我入宫，可是有何行动？”
　　“没错！”
　　皇帝负手立于案前，背对着叶若昀。
　　“先皇再世时，与西羌关系紧张，多次交战，虽没败，却是打得艰苦，后来先皇秘密训练了一支铁骑军队刺杀西羌王，此铁骑以皇叔为首，座下二十四人，这二十四人中有四人同皇叔一般，战无不胜，分别领导余下其余二十人行动，最终他们的计划成功，取得西羌王首级，但是这让他们付出几乎是毁灭性的代价，最后只余下七人。”
　　师傅从未提及此事啊，叶若昀在心里暗想，却又听皇上说起。
　　“后来，他们几人想到出生入死的兄弟死亡，他们却还这般苟活，心中不免疾首，于全盛时期请辞，纷纷散落各地，不过他们离开前承诺，只要本朝危难，需要他们时，召集他们，他们自会披上战甲，回朝效命，如今是时候让他们回来了！”
　　“皇上可知如何召集他们？”
　　“这正是我要你去办的事情，”皇帝依旧背对着叶若昀，叶若昀看不清他的任何表情，只见他缓缓掏出半块墨玉，上面刻着独特的图案，“这半块墨玉，你拿去，另一半玉佩被切割成七份，由那七人持有，依玉佩寻人，另外你去找皇叔，他自会告诉你几人的地址！”说着将玉递给叶若昀。
　　叶若昀接过一看，成色云泽，半透明，上好的和田玉，上面的图腾似乎是半只麒麟，自肚子处被截开，另外一半图案应该在另一半玉佩上吧。
　　“皇上，若昀，明日便去云月谷。”
　　“嗯。”皇上看着叶若昀，有些不舍，事情谈完，叶若昀又该走了，有时候他希望自己永远都有事儿要同叶若昀谈论，那样叶若昀就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皇上，一直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
　　走前，叶若昀再一次同皇上讨要先前送与皇上的玉佩，这大半年来，他都同皇上讨要好几次了，可是皇上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推了不归还，今日再要，皇上似乎有些烦了，语气有些重，“不就是一块一般的玉佩吗？何以至这般咄咄追要？”
　　“既是一般的玉佩，皇上也看不上，就归还给若昀吧！”叶若昀反将一军。
　　“大胆！”
　　“皇上恕罪！”
　　“罢了罢了，你拿去吧！”
　　皇上无话可说，不情愿的将玉给他。
　　“多谢皇上，那若昀告退！”一眨眼的功夫叶若昀便消失在夜色中，皇上却依旧看着远处，为何这么多年了，叶若昀从来不曾留念过半刻同他在一起的时间呢？！
　　···········
　　“兄台，跟踪我那么久了，累不累？”叶若昀出了皇宫没有去叶府，而是朝暮雪小筑的方向而去。
　　来人腾空一翻，落在叶若昀面前，叶若昀一见莫名熟悉，心底叫着“扬”，果不其然，蒙在面前的黑巾拿下，辕飞扬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便出现在他眼前。
　　“扬，你为何跟踪我？”叶若昀拉着辕飞扬的衣袖。
　　辕飞扬没有回答，反手握住他的手，往暮雪小筑走去，叶若昀消瘦的手指，握得太紧有些硌手。
　　到了暮雪小筑，点起灯火，阿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飞到暮雪小筑，难怪这几日找遍叶府都找不到它，果真是跑到这里来了。
　　叶若昀正看着阿呆，辕飞扬却烦躁起来，为何他刚进门看的是阿呆，却不是辕飞扬。
　　辕飞扬紧紧盯着叶若昀，眼里流露的光芒好似一只野兽，叶若昀有些害怕，怔住，却发现辕飞扬在一点点靠近他，他吓得往后退，不想却被桌子挡住，辕飞扬眉角一扬，顺势捧起叶若昀的脸便是一个霸道的亲吻。
　　随即抱起叶若昀，就往床边走去，叶若昀把头缩在他的怀里，仿若一只受惊的小鹿。
　　辕飞扬有些急躁的把叶若昀放在床上，压住，在他的脖间来回亲吻，“昀，你这时候选择来暮雪小筑，很危险的。”
　　辕飞扬的手一点点探入叶若昀衣里，这时候叶若昀突然发病，但叶若昀却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辕飞扬止住动作，起身立刻从自己的怀里拿出金蟾丸，倒来一杯水，喂叶若昀吃下，眉头紧紧皱起。
　　叶若昀的病，发病越发频繁了！
　　叶若昀奇怪的看着他，随即，满眼的柔情。
　　辕飞扬看叶若昀的手不再抖动了，便抱住他，“昀，以后发病，别忍着，那样我会很难受，”那句我难受说的那样浑厚，那样无力，那样满含情义、
　　叶若昀回抱住他，点了点头。
　　两人躺在床上，却谁也没睡，辕飞扬把叶若昀抱在怀里，他多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那么他就可以一直一直这么陪着叶若昀，那么叶若昀便可一直一直都在自己的怀里。
　　“昀，把你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吧？我忍受不了你在我这儿有未知的东西，那会让我发狂。”
　　“扬，那些东西很复杂，我不让你知道，是不想把你卷进去，我是为你好，”叶若昀往辕飞扬怀里挪了挪，辕飞扬的胸膛依旧这么温暖。
　　辕飞扬一转身子，低头吻了吻怀里的叶若昀，温柔道：“昀，就算是修罗禁地我都愿意陪你一起，只要你在身边，我想要的很简单，守护着你！”
　　“扬~~~”
　　“昀，我辕飞扬为你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
　　我辕飞扬为你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这十四个字一遍遍回荡在他耳畔，刻进骨血，有个人说自己可以为他舍弃自己的生命。
　　叶若昀被戳中内心深处的某处柔软，突然就泪如雨下。
　　“扬，其实在十二岁那年我就在为皇上做事了，为的只是一个承诺，一个儿时的承诺—助皇上夺得实权！”
　　敢情叶若昀对那无权皇帝许下了诺言，怎么听着这么让人不爽呢，辕飞扬怒从心起，用手扬起叶若昀尖尖的下巴，注视着叶若昀，眼里有太多疑问，太多不满，太多嫉妒。
　　叶若昀岂会看不懂他眼里的东西，“扬，事情过后我们就离开，去哪里都好，只要同你在一起！”
　　辕飞扬没说话，平躺着，却依旧把叶若昀抱在怀里。
　　“扬，皇上他也是个可怜之人，他的命是他皇额娘付出巨大代价换来，他的哥哥相继被荣心毒死，如今皇家就他一人，他心里的苦是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曾尝过的。”
　　是啊，他皇额娘为保住他在冷宫数十年，甚至为其丢了性命，他同叶若昀一般，命都是自己娘亲以命换来的，“扬，你知道吗？皇上小的时候，只要他过分接近谁，谁都会莫名死去，最后他都不敢同身边的宫女侍者说一句话，生怕别人会因他而死，时间久了，性格便变得乖张，可是那只是掩盖自己受伤心灵的保护壳罢了，这么多年，他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只是为了守住自己祖上的大业，为百姓谋福祉，我相信他会是一个好皇帝的，只是荣心专权，他没有机会施展他的治国之才罢了·····”
　　往事历历在目，叶若昀犹记那年，辕飞扬离去，一个很臭屁的哥哥便来到云月谷，他是师傅的侄子，也是当今的皇上，可是却是个傀儡皇帝。
　　还记得初见，他的眉头紧皱，似乎心中有成千上万郁结难解的愁绪，但是那倔强的表情却在告诉着他自己和别人，他不会被任何事压倒，他眼里的高贵傲慢那么让人难以触碰或是靠近他半步，他笑着同他说话，他却不看自己，直到交谈许久，两人在很多国家之事上政见相同，他才第一次看了他。
　　几年的相识，他慢慢向叶若昀吐露心事，叶若昀这才知道，原来他这么辛苦，可是，他却还在默默承受，不曾抱怨。
　　叶若昀由衷敬佩他，相谈间，叶若昀可以察觉他是个爱民的好皇帝，奈何无实权，那日，他邀叶若昀同他一起对付那些个牛鬼蛇神，夺回大权，叶若昀想也没想，答应了，只因为，他当叶若昀是朋友，叶若昀亦是。
　　答应的那一刻，他笑了，这是叶若昀第一次见他笑，叶若昀突然坚定了自己的决心，看到别人因为自己一句话，一个回答开心，他自己心里的喜悦不比他们少。
　　从此皇宫变成了他常去的地方，只是，是在夜间去，他们两人在暗中计划，开始培植势力，白日皇上装傻充愣，一副对大权全无留念的样子，唬弄荣心，晚上便苦心读书习武，培植自己的势力，十几年如一日，他的生活，似乎白昼颠倒，白天睡，夜晚偷偷壮大自己，但是，至少，至少他们取得了成果，培植了二十八影卫团共五千余人的势力，虽然小，但是至少有成果，同时，叶若昀提出，利用江湖势力壮大自己，于是便有了前几年浪迹天下，叶若昀有意拉拢江湖势力之事。
　　辕飞扬知道前后因果，心中释然，抱紧叶若昀，红烛滴泪，两人相拥入眠。
　　清晨，叶若昀起身，便闻到一股香味，原是辕飞扬已做好早餐，辕飞扬掀开床幔，吻了吻叶若昀，“昀，起身吃饭！”
　　那样的温柔，让叶若昀想要一辈子都这么下去。
　　叶若昀起身走到桌前，辕飞扬发现叶若昀腰间的玉佩换成了自己送的那块，本来辕飞扬一直以为被叶若昀弄丢了，没想到竟还在，不由欣喜。
　　叶若昀拿着汤匙，喝着药粥，“扬，我要出门几个月替皇上召回几个隐于民间的将士！”
　　看到叶若昀对自己这般坦然，辕飞扬心中一暖，但一想叶若昀要离开几个月，立即道：“我陪你！”语气之强，完全没有给叶若昀留下说不的机会。
　　叶若昀挑挑眉看着他，一脸早知道你会这样，便默认了，辕飞扬会意，笑得得意，往叶若昀碗里又添了一勺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