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华年》白衣怀沙

11、第十一章：山有木兮木有枝 在暮雪小筑

　　在暮雪小筑好几天了，怕家里人担心，叶若昀辞别辕飞扬回家，临别，辕飞扬抱着叶若昀，深情款款，“昀，我等着你回来！”说着低头在叶若昀嘴上啄了啄。
　　一句简简单单的我等你回来，却是融化了叶若昀的心，勾起叶若昀内心深处无数的情愫，他有时候想，爱真的很奇怪，它能让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变得温暖，变得永恒。
　　叶若昀刚进城就见到自家仆人在满大街找他，说是，家里又要事儿，叶父让他赶紧回去。
　　“爹，二娘，怎么了？“叶若昀说着，端起一杯茶抿了抿。
　　“若昀，你年纪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成家大事了？“二娘在一侧以商量的口吻说道。
　　叶父低头喝茶，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爹，二娘，若昀这身体，师父都说活不过二十五，如若情绪波动太大，甚至活不过二十，这身体，若昀怎忍心自私的去祸害别人家的女子，现在呢，若昀只想尽余生孝敬你们二老！”
　　是啊，这身体，将来要是自己走了，辕飞扬怎么办？
　　叶父依旧静静听着看着，二娘却是低头抹起了眼泪，他苦命的孩儿，为何会得痨病呢？！
　　叶若昀一见，走过去擦干二娘眼泪，安慰道：“二娘，若昀虽然自小就有病，但是叶若昀自小就过得很开心，有个温柔的二娘，有个什么都为我考虑好的爹，还有个好师傅，”
　　叶若昀讲到这，顿住，心里暗想还有一个爱我和我爱的人，”人生在世，无论长短，高兴才是最重要的，二娘，你说是不是？“二娘破涕而笑，拉着叶若昀的手道：“是，是，若昀说的都是！”
　　听到儿子的话，叶老爷手里端着的茶微微泛起一层涟漪，随即消失。
　　“若昀一直很开心很快乐，所以，二娘不用为若昀的身体而伤心，好吗？不然，若昀也会伤心的。”
　　二娘点头，这时老爷子才说：“若昀，那你下去休息吧！”
　　“好的，爹！”
　　叶若昀刚走，二娘便问：“老爷那现在怎么办？难道要拒绝荣大将军吗？只怕，没那么容易拒绝！”二娘面目愁容。
　　“夫人放心，若昀不想的话，我自会处理好。”
　　不久，叶父以叶家一半的产业回复大将军想要结亲的想法，从此南方所有产业落入荣家人手里。
　　·············
　　荣柔坐在亭子里发癔症，还不时傻笑，荣慧看见嘻嘻笑道，“姐姐，你是不是在想叶哥哥？”
　　荣柔脸登时绯红，指着她的额头嗔骂道：“小机灵鬼！”
　　荣慧知道叶家推了亲事，声称叶家公子体弱，不想耽搁姐姐，父亲也同意了，可是，荣慧知道，父亲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答应，叶家定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
　　“姐姐，幸福是靠自己去争取的，你不能在家里干相思啊。”
　　荣柔惊讶的看着小妹，羞红着脸，“小屁孩，你知道什么？”
　　荣慧呶呶嘴，“要是我是姐姐，我就主动出击，靠自己去把握自己想要的幸福，而不是像姐姐这般被动！”
　　荣柔讶异，妹妹虽然从小古灵精怪，聪慧过人，可是，这点年纪，不该知道这么多关于感情的事儿啊！
　　“姐姐，改天带我出去玩吧，或许可以见到叶哥哥哦！”荣慧挑挑眼，似乎在说，妹妹我有办法让你们相遇。
　　“你呀，人小鬼大！”
　　荣慧见姐姐明白她的意思，吐吐舌头，蹦蹦跳跳离开了，却正好撞在父亲怀里，忙吐吐舌，“父亲！”
　　“慧儿，这么大了，走路还这么没点样子，让你同姐姐好好学学你偏不好好学，小心嫁不出去。”荣心责怪她。
　　“父亲~~~姐姐老说我小，你怎么却是同姐姐反着说？慧儿愚钝，不知自己到底是小还是大了，”荣慧娇嗔叫着父亲，鼓着腮帮子可爱的说道。
　　“哈哈，你这小丫头！”
　　“父亲，怎会在这，朝中无事吗？”荣柔柔柔一问。
　　见父亲欲言又止的样子，荣慧知道父亲是打算告诉姐姐亲事的事情，便拉着姐姐，“姐姐，姐姐，快来我房里，我这两日再读女诫，有的地方怎么也理解不了，走，你去帮我看看。”
　　说着拉起姐姐就走，荣柔看着父亲，“慧儿，父亲还在这儿，你怎可拉着姐姐离开，将父亲一人留于此？”
　　“柔儿，好不容易慧儿愿意看书了，你就去给她解惑吧！”荣心捋了捋胡子，眯着眼看着慧儿。
　　“父亲，那我们走了！”慧儿拉起柔儿便跑。
　　“慧儿，你慢些，别摔着！”
　　荣心看在眼里，叹息了一声，唉，如果慧儿身为儿郎，那我或许就不容这么累了，哎，可惜了！
　　···········
　　“姐姐，清凉寺的桃花都开了，漫山遍野的灼灼桃花，你想不想约叶哥哥出来赏桃花？”荣慧自个儿说着却比荣柔期待，想必是自己也想去。
　　“你怎么知道？慧儿，你快说，要不姐姐告诉父亲你偷偷跑出去了！”荣柔想来或许是这丫头自己偷偷跑出去了，自上次出去一次，这丫头就开始野起来了。
　　见姐姐威胁她，荣慧本着打死也不承认的原则，嘻嘻笑道：“姐姐，我总是和你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时间怎么够我出去玩呢？那景象只是我听下人说的而已。”
　　荣柔不知道荣慧偷偷学过轻功，便也觉得没错。
　　在荣慧的怂恿下，荣柔写了一封信邀叶若昀一起前去赏花，信笺自然是由荣慧送出，只是荣柔不知。
　　···········
　　辕飞扬见叶若昀一连几日不回暮雪小筑，便带着阿呆前去叶府，叶若昀娘亲听闻辕飞扬身世，心疼他，待他如子，而，叶若昀父亲，一眼便看出自家儿子极为重视这位少年，便也待他极好，府里上下见老爷夫人这般待他，自也是视他如少爷般。
　　辕飞扬拜过二娘，便前往叶若昀房间，叶若昀正低头认真看书，辕飞扬不想打断他，便在远处石凳上坐着，细细打量着叶若昀，看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并刻在脑子。
　　“扬，你来了？怎么不叫我？”叶若昀看见辕飞扬。
　　“见你那么认真看书，不忍打断你。”辕飞扬眼里的温柔只属于叶若昀。
　　叶若昀抬头也看了看天，“时间差不多了，”辕飞扬满眼笑意正看着他，“扬，咱们今天去清凉寺赏花吧！”
　　“嗯！”
　　············
　　两人驾着马车前去，在城门便看见荣慧冲着他们招手，身后的荣柔看着比那日好看，看样子是出门前刻意打扮了一番，而且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叶若昀，这让辕飞扬很是不爽，因此也对她没有多少好感。
　　“扬哥哥，你怎么也在？太好了！”荣慧蹦上马车，坐在辕飞扬身侧，荣柔同叶若昀坐于车内。
　　一路上，只听到荣慧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吵得辕飞扬烦躁不已，一路皱着眉头，车内传出的笑声也让他气闷。
　　“扬哥哥，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就以身相许吧！”荣慧在说的时候竟然难得有些羞涩，看得辕飞扬抖了一地鸡皮疙瘩，可是想着孩子还小，便道：“童言无忌。”
　　荣慧一听，鼓着粉嘟嘟的小脸，认认真真说道：“不！许！说！我！小！”
　　看着这小孩子的认真表情，辕飞扬突然笑了起来，荣慧一看，呆住，心想，好帅啊，我决定了以后我要嫁给他！
　　看着荣慧在看着自己，辕飞扬拍了拍她的头，“小屁孩，发什么呆！”
　　“你真好看，看得我都发呆了。”
　　辕飞扬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直白，瞬间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了。
　　荣慧吵吵闹闹便到了清凉寺，四人顺着小径往上走，曲曲折折，不见桃花，荣柔走得有些累了，拿着手帕连连擦汗，荣柔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叶若昀注意到荣柔，建议停下休息，荣慧却道，转过这个弯道就到了。
　　“叶公子，我没事，走吧！”
　　叶若昀见她只是强忍着，便过去扶着他。
　　辕飞扬在一侧斜睨着他们。
　　荣慧拉着辕飞扬朝前奔去，果然，柳暗花明，前方一片桃林，艳丽绝伦，灼灼芳华。
　　荣慧欣喜异常，正欲飞起，想起姐姐不知道自己有轻功便止住，回头却看见辕飞扬似有似无的打量她。
　　她知道瞒不过辕飞扬，看了一眼荣柔，看着辕飞扬，一脸不要告诉我姐姐这事的表情。
　　辕飞扬轻轻叹息，看向其他地方，荣慧知道那就算答应了，便欢欢喜喜赏花。
　　放慢脚步，细细嗅着花香，感受着微风一丝丝拂过衣衫，脸庞，手指，一点点远去，仔细聆听花开花落的声音，鸟语花香，这样的淡然时刻，叶若昀想一辈子都和辕飞扬一起度过，一起享受。
　　叶若昀用心感受着这里的一切，不曾发现荣柔一直关注着自己，或许只是他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吧，所以对别人的爱意都视而不见。
　　花瓣掉落发间衣间，辕飞扬自然而然帮他拂去，他觉得他的叶若昀一身白衣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一点点杂质，哪怕是飘香的花瓣。
　　傍晚，山里风大，叶若昀突然脸色煞白，只听“咳咳~~~”一声，便是一阵连续的咳嗽，咳得煞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辕飞扬在第一时间滑到叶若昀身边，扶着他坐下，将他怀里的金蟾丸取出一粒给他服下，荣家姐妹捂着胸口紧张看着这一连串的行为。
　　辕飞扬用手抚着叶若昀胸口，缓缓一点点重复抚着，或许他也不知道，他的这些动作让叶若昀是怎样的心动，辕飞扬总能在他犯病的时候，第一时刻递药给他，第一时刻握住他的手，给他力量。
　　看叶若昀起伏的胸口渐渐平复，咳嗽止住，荣柔心有余悸，“叶公子，可还好？”
　　“没事儿了，多谢柔儿姑娘关心！”叶若昀笑着说道，梨涡浅浅，说不出的美。
　　可是荣柔却是在心底暗暗伤心，明明刚才那样，明明脸上的红潮还这般明显，明明手还在紧紧抓着辕飞扬，明明额头上还有涔涔虚汗，为何却能笑得这般明媚，还能若无其事的和别人说没事儿。
　　荣柔登时对他越发有好感，同时也心疼这个白衣男子。
　　辕飞扬真真切切感受着叶若昀手心的汗，眉头皱得死紧，在暗自担心，却见荣柔用手绢帮叶若昀擦额间的汗，那样温柔，脸上还泛着羞涩的红晕，辕飞扬极为介怀别人这么同叶若昀接触，便煞有介怀的看着她，眼里甚至还有戒备。
　　叶若昀休息好，几人方才下山，下山前却见到清凉寺主持，主持看着四人，摇摇头：“孽缘啊！”
　　三人怔住，倒是荣慧，蹦跶过去，询问老和尚：“大师说什么孽缘？”
　　“佛曰，不可说，”主持说完，循着小道同他们背道而驰。
　　马车上，荣柔在感慨桃林的美，叶若昀却道：“有个地方的桃林可比这的美！”
　　荣柔看着他，似乎在问，哪儿？
　　“扬的暮雪小筑！”叶若昀莫名想起那日在暮雪小筑的亲昵，不由垂眸脸红。
　　听到叶若昀管辕飞扬叫扬，荣柔眼波黯淡，叶公子叫辕公子扬，他们的关系真好啊，而且，在山上，叶公子不舒服，辕公子却在他们任何一个人之前就发现，辕公子照顾他的一连串动作，那般熟稔，似乎做过无数次一般，而且，叶公子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只是几个眼神，而自己呢，问问他，他都说谢谢！
　　“叶公子，我能不能叫你若昀？”荣柔低着头，紧紧抓着自己手中的手绢。
　　“可以啊，柔儿！”
　　荣柔听到那句柔儿，猛然抬头，见叶若昀一脸真诚，梨涡浅浅看着她，荣柔喜若狂，他叫她柔儿，还说自己可以叫他若昀呢。
　　“若~昀~”荣柔终于叫出这个在梦里在心底叫了无数遍的名字。
　　“嗯，怎么了？”叶若昀以为荣柔有事儿。
　　“不知柔儿可有福分能去暮雪小筑赏花？”荣柔试探性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好啊！”叶若昀回答得那样的爽快。
　　荣柔却在看着辕飞扬，毕竟他才是暮雪小筑的主人。
　　辕飞扬不动声色，淡淡道：“昀儿既已允下，来便是！”
　　这一说一旁的荣慧倒是比谁都高兴。
　　到了城里，荣柔两姐妹依依不舍下车进府，看着马车远去，消失在街角。
　　“姐姐，我听到，叶哥哥叫你柔儿了！”荣慧调皮道，不想姐姐却羞红了脸，快步走开了，留下眼波黯淡的荣慧，扬哥哥什么时候能叫我慧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