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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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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珏见文钰似有点不信,想,可能在他心里文琞一直是一位儒雅的兄长,文钰毕竟年轻了点,他长这么大,从未离开过皇宫半步,他没有历练过,又怎知人性的复杂。
文珏拍了拍文钰的肩,笑道:
“三哥今天喝多了,说的话你听过就算了,别当真。来,陪三哥喝一杯。”
文钰道:
“你说大哥是被二哥害死的,可有证据?”
文珏笑道:
“你真想知道?”
文钰虽憨厚,但并不笨,大成国有兄终弟及的制度,大哥一死,太子之位顺延至二哥,如此二哥害死大哥的嫌疑很大。可为什么自己从不知晓大哥曾向朝廷发过十二道求援邸报,自己不知道的事又为什么偏叫三哥知道了呢?
“你们都是我的兄长,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做出卖兄弟的事,若二哥真的害死大哥,我不会饶他。”文钰握了握拳头,脸上的神情显得无比刚毅。
文珏见文钰一身正气,想:“他从未卷入过任何一场□□,既如此,就让他无忧无虑下去吧。”这么想着,文珏对文钰道:
“刚才的话是我酒后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文珏低头喝酒。
文钰觉得三哥有意瞒他,想:“可能他不想我卷进去所以才这样,若二哥真的害死大哥,相信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了坏事的人总会带出幌子,我暗中调查,看是不是像三哥说的那样,大哥的求援邸报被人吞了。”
兄弟两个边喝边聊,两人居然越谈越投机,这是彼此都没想到的。
星夜,一辆马车停在相府门口,前面一对明角灯亮艳无比。小黄门递了名帖进去,很快中门大开,马车直入相府。也不知来者是何身份,夤夜造访令阖府上下张灯以待,明晃晃亮如白昼。
太子亲临相府,谢相整冠束带站在仪门外侯驾。太子一下轿,谢相就带领家下人等笑着走上前去。
“微臣请太子安,不知太子深夜莅临,有何贵干?”
文琞一团和气,笑道:
“冒然造访,实在唐突,若不是母后有一句顶要紧的话要我亲自带给姨母,我也不会这个时候过来。”文琞朝四周看了看,道:
“咦,怎么不见姨母?”
谢相心下奇道:“就算要传的话再要紧,也不必让太子亲自过来,我原先还以为他是来替尚善带口信的,没承想要见的人是贱内,这就怪了,若真像他说的,是替皇后来传话的,皇后又有什么要紧话要他来传呢?”
谢相笑道:
“你姨母偶感风寒,吃了几帖药都不见好,这会子正睡着呢,若是皇后懿旨,怠慢不得,微臣这就让丫鬟进去通禀,请太子随微臣到前厅略坐,待你姨母起来便可。”
谢相刚欲喊家院下去叫夫人,文琞阻道:
“既然姨母病了,吃了药才睡,还是不要打搅她才好,若表妹还未就寝,我想见表妹。”
谢相愣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转了过来,原来他是来找茵妍的,只是一开始不好意思开口,所以假托替皇后传话。太子特地来找茵妍,谢相喜出望外,其实他并不知茵妍是否已经睡下,可却自作主张,对站在地下的仆从说:
“叫小姐起来,跟她说太子来了,让她出来迎候。”
“是。”仆从一路小跑而去。
谢相对文琞笑道:
“太子请到前厅略坐。”
文琞转着头朝四周看了看,道:
“你这府中景致不错,我随处走走,你不必在跟前陪侍,可自便。”说完,文琞潇洒的一转身朝灯火通明处走去。
谢相对着文琞离去的背影道:
“太子若真心喜欢相府,可常来,相府的门随时为太子而开。”
文琞回头笑看着谢相,道:
“你当真?”
谢相道:
“微臣若敢在太子面前打谎,难道不怕人头落地。我这府上别的没有,小女的琴曲尚可一闻,若太子不弃,可常来府上听小女抚琴弹曲,如此风雅之事太子定然乐意为之。”
文琞心想:“人都说谢相擅夤缘,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既如此,我何不成人之美,顺着竿子往上爬呢。”
文琞道:
“素闻表妹在音律上颇有造诣,若能聆听妙音,实在喜之不胜,只是如此会搅扰府上,多有不便。”
谢相恨不得太子常来,哪会嫌什么麻烦,青年男女私磨的长了,情愫慢慢也就滋长了,况且那位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茵妍也是一个聪明不过的人,她难道不会权衡利弊,今后到底哪一位能带给她幸福。
谢相巴不得太子过来,自不会厌弃,眉开眼笑的说:
“太子殿下整日忙于政务,合该享受消遣一番,小女不才,唯略通音律,太子与小女乃亲表兄妹,你们两个从小认识,这比别人又更添了一份亲切,若有那不明来路的乐师演奏,恐怕太子的雅兴要打折扣了。”
文琞岂会不知谢相的心思,他恨不得立即把女儿嫁给自己。文琞点着头,一脸认真的说:
“是啊,有表妹为我弹琴,我想肯定别有一番滋味。”
谢相狂喜不以,好一句别有一番滋味,这不着了吗。
“太子请便。”谢相见文琞要走的样子,就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文琞背着手从他身边经过,谢相忍不住赞叹太子的模样,好一个秀雅之人,真乃天子风范啊。
此时已是隆冬岁寒,又缝深夜,站在风地里真是侵肌烈骨般的冷,谢相却一点都没被严寒裹夹,他很有兴致的在园中徘徊,时而仰头望月,时而低头沉思,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
下人过来的时候,茵妍正泥塑木雕般坐在灯下。
她脑中思绪烦乱,想着项婆婆应该已经把字条递进去了,怎么没回音?难道被人发现,事情黄了?
茵妍正自胡思乱想,紫菊轻轻推了推她:
“姑娘,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都快子时了,还不想睡?”
“唉——”茵妍幽幽的叹了口气,意兴阑珊,柳眉频蹙。
紫菊见姑娘如此,知道她肯定又想三皇子了。
“想必项婆婆已经把信递进去了,姑娘你想,三爷被禁丰台,失去自由,就算收到姑娘的信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联络姑娘,所以我们还是耐下心来等等吧。”
茵妍道: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慌得很,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紫菊劝道:
“姑娘还是思虑太多,我看姑娘还得放宽些,自从三爷被禁之后你茶饭不思,整天恍恍惚惚的像被人抽走了魂儿似的,这样可不好,万一弄出病来,那可怎么办。”
茵妍知道紫菊关心她,晨起梳妆的时候对着镜子照了照,见两只眼睛都抠在潭里了。
就在这时下人跑来禀报太子来了,要见小姐。
茵妍吃一惊,想,这么晚他跑来做什么?
“回去启禀太子,就说我睡下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说。”茵妍道。
“是。”下人还没走,就听见廊下响起一阵脚步声,像是来了很多人的样子。接着就有人进来说太子到了。
他怎么来的这么急?是不是文珏出事了?
“紫菊,走,出去看看。”
紫菊跟在姑娘身后刚出去,迎面遇到一队人,一看,为首的是太子。
茵妍原本准备就寝,所以就散了头发,文琞见她披散着一头长发站在面前,禁不住在心里赞叹,人都说灯月之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韵致,如今看来此言不虚。
文琞笑看着茵妍,道:
“搅扰表妹安寝了,我是来跟表妹说一声的,文珏已从丰台出来了,父皇念在父子之情上,不忍降罪于他,不过——”
文琞低下头,沉吟了半响,方道:
“文珏病了,请御医看过之后,才略有好转。”
茵妍听说文珏病了,急切道:
“他怎么就病了?到底要不要紧?我想进宫去见他。”
文琞啧了啧嘴,故意说:
“你现在去见他,恐有不便,还是改日吧,等我疏通好了,再带你进去见他。”
茵妍见文琞浩浩荡荡带了很多人来,心想:“如若不便,这些人又是怎么带出来的。”
“表哥,我知道你有办法。”
文琞为难的皱起了眉头:
“别的到没什么,就怕撞见什么人,万一让人发现了对表妹的名洁不好。”
看文琞的样子似乎很替茵妍着想,茵妍想着要见文珏,还哪里顾得上这么多。她忽然灵机一动,对文琞道:
“我穿太监的衣服进去,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这——”文琞犹豫了一下,最后狠了狠心,说:
“唉,也只能如此了,少不得委屈表妹。你收拾的快点,我在角门上等你,你坐我的马车进去,等到了宫门口,再下车。”
“嗯,表哥等我,我很快就好。”茵妍转身朝屋里走去,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她就乔装好了。
文琞打量着她,笑赞道:
“活脱脱一个清俊的小太监,像,真像。”
“表哥,我们走吧。”茵妍恨不得立即见到文珏。他的身子骨一向硬朗,怎么就病了?想必被禁丰台之时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如此连刚筋铁骨也熬不住了,是怎样的折磨让一个身体健硕的人垮塌的。茵妍简直不敢想,但不去想又不行,一时急火攻心,眼泪扑簌簌直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