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往事》楠封

152、第152章

　　古替飞刀掷向靠近茵妍的那个匪徒，那人啊的惨叫一声，仰面倒在地下便没了声息。
　　骑在马上的恩乎楞别过头一看，见杀人的是古替，一声令下，五六个匪徒朝古替蜂拥而上。古替被从马上抬了下来，他大叫：
　　“恩乎楞，没想到你连女人都不放过，枉你还以英雄好汉自居，简直有辱你黑水岩大头领的名号。”
　　恩乎楞仗着手下有一支骑兵，专抢过往商旅，可他却盗亦有道，绝不伤害平民百姓，因此便以好汉自居。今日见了女人却有点把持不住，想接回去做压寨夫人，被古替那么一奚落，恩乎楞脸上挂不住，命人堵了古替的嘴，不让他叫嚷。
　　“把这两个女的，还有这孩子统统带回去。”恩乎楞下令道。
　　三个人被古替的人押送着上了路。

　　净虚观，薄暮十分山下来了几个道人。他们上得山去，元通道长亲自带他们入殿。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文珏等人，为掩人耳目，便扮作道人的模样上了山。
　　不想文钰也在观中，这到巧了，兄弟两个久未谋面却在这里遇见了。
　　“三哥，你几时回的京城？”文钰只知道文珏一直在黔地，那天夜里仓惶出逃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京，他悄悄回京，连他都不知道。
　　“昨日到的，你怎么在这？”文珏拿好奇的目光打量文钰。
　　文钰道：
　　“我来找道长商量一件事，父皇茶饭不思，为太子流落民间的孩儿操碎了心，便想来找道长帮忙，他认识的人多。”
　　文珏的脸绷了起来：
　　“太子生前一心想杀这个孩子，丝毫都不念骨肉亲情，死后却想让父皇替他找回孩子，这里面肯定有古怪，若把这个孩子放在宫里，恐怕凶多吉少。”
　　文钰诧异道：
　　“三哥，你怎么说这种话，孩子是太子的骨血，也是父皇的亲孙，让皇族血脉流落民间难道孩子就能平安长大？三哥，你变了，眼睁睁看着父皇为寻皇孙日夜幽叹而不出手相帮，这难道就是三哥所谓的骨肉亲情？”
　　“你——”文珏压了压火，道：
　　“我若不念亲情，恐怕大成国的江山早就易主了。”
　　兄弟两个四目相对，文珏一脸平静，一双眸子却精光毕露，文钰紧皱着眉头，用狐疑的目光注视着文珏，他的三哥好像换了一个人，自从太子死后，他变得无情而冷酷。
　　“我有事跟元通道长商议，你不便在侧，请回避。”文珏道。
　　“唉——”文钰幽然长叹，缓缓点了点头，道：
　　“我这就走，不会妨碍尔等共商大计。”文钰迎上文珏犀利的目光。
　　“回宫之后还请四弟守口如瓶，不要对人说我回京的事，更不要告诉父皇我住在净虚观，免得他老人家担心。”
　　文钰冷笑数声，道：
　　“三哥把我当什么人了？”
　　文珏伸手拍了拍文钰的肩，道：
　　“你是我的好兄弟，绝不会做出卖三哥的事，我不会看错人，日后三哥登基称帝还要四弟的扶持，四弟，你不会让三哥失望吧？”
　　文珏分明在怀疑文钰，两兄弟不是第一次来净虚观，先前都是一起议事，今日文珏性情大变，文钰知道他的这位兄长已容不下他。
　　“三哥他日若荣登大宝，我不敢奢求什么荣华富贵，只要三哥不杀我，我就感激不尽。”
　　文珏含笑看着文钰，文钰的脸涨得通红。
　　“哈哈——”文珏笑了起来，两只手按在文钰肩上，道：
　　“三哥跟你说笑，你怎么就当真了，真是个傻小子。”
　　文钰一脸错愕：
　　“三哥为何要戏弄我？”
　　“我怎么会杀你呢，你可是我的好兄弟，快回去吧，我还有事要跟元通道长商议。”
　　文钰点了点头：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兄弟了，理当团结一心。”
　　“你说的对，兄弟之间本来就不该存有芥蒂，你说呢？”
　　“三哥所言甚是，日后我只听三哥的就是了。”
　　“呵呵——”元通见二人说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开心的笑了起来：
　　“二位皇子互相友爱，真乃国之大幸。”
　　“道长过誉了，我和三哥从小友爱，长大后更是敬重三哥的为人，有三哥在大成国江山便能永固。”文钰道。
　　“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文珏朗声笑了起来。
　　待文钰走了之后，元通对文珏道：
　　“坊间都在传，说皇上将传位与你，你为何出逃？”
　　元通不知原委，文珏便对他说了，元通听了之后大吃一惊。
　　“原来皇上想软禁你，你不得已而逃。”
　　“还好那日何明当值，他连夜跑到我府上来告诉我，否则就算插翅也难逃。我终于知道了父皇的用意，他想立太子流落民间的孩子为储。”
　　元通嗞了嗞嘴，道：
　　“皇上若真有此意，就太耐人寻味了。”
　　文珏冷笑了笑，道：
　　“他一向偏心太子，对太子的死更是充满内疚，文钰不明就里，一心想帮父皇找回皇孙。”
　　“若按大成国兄终弟极的规制，太子死后，你就是皇储。不过皇上向来偏心太子，说不定他心里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难怪他想派兵围堵你的藩邸，看来皇上真想立那个孩子为储。”元通道。
　　二人畅谈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文珏和冒有功等人才走。

　　锦帝背着手不安的在地下来回踱步，他宣文珏入宫，不知文珏会否入宫见他。高得欢看出了锦帝的心思，劝道：
　　“皇上莫急，三皇子会来的。”
　　锦帝用不置可否的眼神朝高得欢看去，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高得欢：
　　“是吗？”
　　“三皇子回复传旨太子三日之后就进宫面圣，绝不会食言。”
　　锦帝拿诧异的眼神看高得欢：
　　“你为何如此肯定？”
　　高得欢道：
　　“三皇子向来言出必行。”
　　“哦？”锦帝不解的哦了一句。
　　“你居然比朕还要了解三郎，看来朕对三郎缺乏了解。”
　　“皇上秋毫必察，我等凡夫俗子岂能和皇上比肩，皇上对诸位皇子的脾气性格了然于心。”
　　“哈哈，还是你会说话，朕被你这么一说真就飘飘然了。”锦帝总是会被这位贴心的老奴逗乐。
　　不出一刻，廊下就唱起了诺：
　　“三皇子驾到。”
　　高得欢满是皱纹的脸笑得像一朵花：
　　“皇上，您看，来了。”
　　锦帝沉了沉脸，道：
　　“宣他进来见朕。”
　　“是。”
　　高得欢迈着小碎步出去了。
　　很快廊下就响起一阵清亮的脚步声。
　　“儿臣参见父皇。”文珏单膝跪地拱手向前敬向坐在御榻上的锦帝。
　　锦帝脸上不起丝毫波澜，道：
　　“起来吧。”
　　文珏迎上锦帝如炬的目光，他含笑自若，他的父皇一脸威严。
　　“儿臣先向父皇赔个不是。”文珏躬身朝锦帝揖了揖。
　　锦帝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你已写信跟朕说明原委，朕又岂会怪罪与你，土司的叛乱平定了吗？”原来文珏谎称黔地有土司作乱，来不及向锦帝通禀就擅自离京。锦帝心里明白，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叛乱已平息，有我在黔地不敢有人作乱。”文珏自信满满的说。
　　锦帝笑了起来：
　　“朕就知道朕的三郎能做大事，朕宣你进宫是想封你做王。”
　　文珏心想：“无缘无故为何封我做王，我静观其变，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儿臣愧不敢当。”
　　“朕封你做中山王，再赐你两个铸钱大炉。”
　　“儿臣已经是大将军王了，何必再封一个王与儿臣，如此累赘以儿臣只见还是免了。”
　　锦帝心想：“他到聪明，知道一旦做了中山王便会褫夺他大将军王的封号。”
　　“怎么，你不肯受封，为保大成国安定团结，你劳苦功高，朕封你为王不过想表达一下谢意，莫非你嫌朕封你做的王太小，那好，朕再把黔地赐与你，从今往后那里有你管辖，不受朝廷约束，如此可好？”
　　“父皇对儿臣体贴入微又关爱有加，儿臣心领了，既然父皇册封儿臣为王，何不也册封文钰，父皇想送两个铸钱大炉与儿臣，何不也送两个与文钰。文钰虽说没建立什么功勋，但他也是您的儿子，父皇若单册封儿臣不册封文钰，会落人口实，到时候人们又该说父皇偏心了。”
　　文珏的话像一个坠子，坠在锦帝心上，他的心猛的往下一沉，伸手紧抓在御案上。
　　“朕如此待你难道还不够吗？”
　　“父皇待儿臣自然是好的，只是儿臣不敢生受，文钰一直都很敬重儿臣这位兄长，儿臣自然不能亏待他，若父皇要册封儿臣也请册封文钰，兄弟手足本不该厚此薄彼。”
　　文珏的话在锦帝听来句句扎心，他知道文珏在怪罪自己的偏私，偏心。他本想封他为王，如此便能褫夺他的兵权，他的计谋被文珏识破，就想在经济方面补偿他，于是就赐他两个铸钱炉，没想到被文珏一口拒绝。尽管知道这个儿子倔强，但却没想到他居然油盐不进，锦帝颇为神伤。
　　“朕念在你一心为国，又从未向朕索要过什么，就想封你做王，而你却不想要，朕实在不知道你要什么。”锦帝犀利的目光扫向文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