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往事》楠封

133、第133章

　　“三爷，你——”萧鹤被两名校尉架了下去。
　　走到月亮门那里，迎面过来一个人，隋瑭见了萧鹤的样子错愕了起来。
　　“老萧，你，你这是怎么了？”
　　萧鹤道：
　　“三爷整天醉生梦死，我劝了他几句，他就下令让人把我关去柴房。”
　　隋瑭嗤一声笑了出来，对那两个架住萧鹤的校尉道：
　　“大将军王醉后失言，你们也当真，快放了萧参议。”
　　那两名校尉见隋瑭这么说便放了萧鹤，道：
　　“萧参议受惊了。”
　　萧鹤打着哈哈道：
　　“没你们的事，都退下吧。”
　　“属下告退。”两名校尉退了下去。
　　隋瑭拍着萧鹤的肩，笑道：
　　“你一向都会看眼色行事，今日怎么就冲撞了三爷。”
　　萧鹤苦着脸道：
　　“我哪里冲撞他了，无非是劝了他几句，让他少喝点，他就那样，唉，三爷太重感情，想那谢姑娘想必已经不在世上了，我看三爷要得相思病了。”
　　隋瑭神色黯然的说：
　　“这事全赖我。”
　　萧鹤诧异道：
　　“这事与你何干？”
　　隋瑭朝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便对萧鹤说：
　　“谢姑娘没有死，她去了西夏。”
　　萧鹤讶然失声：
　　“好好的谢姑娘怎么会去西夏？莫非知道朝廷要流放她，她才去的？既然她要走，怎么三爷不知道？你又怎么会知道谢姑娘去了西夏。”
　　隋瑭把原委对萧鹤说了，萧鹤这才知晓。
　　“原来如此，这么做是有点背人伦，但只要谢姑娘在一天三爷就会和她耳鬓厮磨，明眼人一看便知三爷和谢姑娘彼此相爱。此事一定不能让人知道，否则凭三爷的性子肯定会去西夏找人。”萧鹤道。
　　隋瑭点着头，说：
　　“这样最对不住的人是谢姑娘，若谢姑娘是一个深明大义之人，定会明白。”
　　萧鹤道：
　　“想那谢姑娘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之人，我想她会明白的。”
　　“嗯。”隋瑭朝萧鹤点了点头，道：
　　“我们去看看三爷。”
　　萧鹤苦笑着说：
　　“还是你去看吧，我不是已经被他关去柴房了吗，他见了我又该生气了。”
　　隋瑭笑道：
　　“三爷岂是这么小气的人，走，咱们一起去。”
　　两人并肩走去。

　　西夏。
　　茵妍迷迷糊糊的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在箱子里待的时间太久，一醒过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酸痛。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花花绿绿的帐幔，无论桌椅还是橱柜，款式跟中原大相径庭。茵妍知道自己已远离中原，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她在床上躺了一会，等四肢恢复了知觉后才下床。她踉跄着走到门口，想开门，发现门反锁着，门旁边有一扇窗，茵妍掀开麦秆编织的窗帘子朝外张望。
　　她看到一个堆满了柴禾的庭院，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只有一条黄狗趴在地下晒太阳。地上晒着玉米，墙上挂着红辣椒，房屋有泥土混合稻草夯实之后盖起来的，这种简陋的土坯房在中原只有乡下才会盖。她本想呼救，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口又干又疼，皲裂的嘴唇表明她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喝过水了。
　　好在茵妍尚能冷静，她仔细回想在昏厥前发生的事。原本要和紫菊一起去井边洗衣服，发现忘了拿胰子，她折回家拿。走到半路的时候正好碰到言玉珠，言玉珠跟她说隋夫人叫她有事，便跟言玉珠一起去隋夫人屋里。但走的路线却不对，言玉珠没有把她带去隋夫人那里，而是把她带到金谷尔勒他们住的几间抱厦那边，她在那里遇见了古替，接下去发生的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原来这是一场阴谋，她被人陷害了。
　　这里原来是西夏，茵妍环顾四周，见屋中景物跟中原大不相同，心下十分惶恐，自己的命运不知会怎样。文珏和紫菊见自己不见了，肯定发了疯似的找寻，言玉珠又岂会告诉他们我在这里。想起文珏和丫鬟紫菊茵妍流泪了。身若飘萍万事哀，远离故土，远离亲人，来到这样的一个地方，将来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回去。西夏和大成国交恶，一旦开战，她的结局又是什么呢。茵妍悲一回，愁一回，心里的苦又没有人可以诉说，越想越悲戚，失声痛哭了起来。
　　不知道古替怎么出现的，茵妍忽然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她抬头一看，见是色眯眯朝自己笑着的古替。
　　茵妍朝门口看去，见原本在外面反锁着的门开了，她这才知道古替是从门口进来的，自己只顾着哭，居然没有发现他。
　　“谢姑娘，你怎么哭了？”古替走上前来。
　　茵妍往后退去，一脸正色的说：
　　“你别过来，否则我就咬舌自尽！”
　　古替一个愣怔，真看不出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还有这志气。茵妍拿眼睛瞪着他，古替不敢莽撞，在离茵妍几步远的地方坐了下来，眯起眼睛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着茵妍。
　　茵妍被他看得如芒在背，没好气的说：
　　“古替，你别动歪脑子，如果你敢动我一个指头，我就咬舌自尽。”
　　古替挥着手道：
　　“姑娘千万别莽撞，别说一个指头，连一根头发都不碰你，这样总行了吧。”嘴上这么说，心里直痒痒。这就像一个饿久了的人看到一碗喷香的白米饭，即使平时再矜持的人都会把持不住，恨不得一口咽下那碗喷香的米饭。
　　“一路委屈谢姑娘了，都没有好好招待姑娘，既然来了，就是客，我需得敬这个东道，因不知道谢姑娘爱吃什么，备了几样清淡的小菜款待姑娘，希望姑娘不要见怪。姑娘不如坐下，你我边吃边聊。”
　　茵妍见桌上摆着几个菜，像是牛羊肉，边上还有一个酒壶，古替倒了一杯酒在杯子里。
　　“在下没有好东西敬姑娘，这杯薄酒先敬姑娘，姑娘，请。”古替把盛满了酒的杯子递给茵妍。
　　“哼。”茵妍手一抬，把酒杯打落在地。
　　古替回头看了一眼打翻了的酒杯，咬牙看着茵妍，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露出凶残面目的古替让茵妍一阵胆寒。这里人生地不熟，若喊叫有谁会听见，即使听见了，谁又愿意救她这个中原女人。
　　“你想跟我做长久的，还是一时的？”茵妍问正在气头上的古替。
　　古替想了想，道：
　　“什么叫长久的，什么又叫一时的？”
　　茵妍冷笑了笑，道：
　　“看来你是个木鱼脑袋，连长久和一时都不知道。你千方百计想得到我，我看你是想跟我做长久的，既然这样也好办——”
　　古替见茵妍似有肯的意思，欣喜道：
　　“怎么个好办法？只要谢姑娘一句话，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这里多的是玛瑙珠玉，若谢姑娘喜欢，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买去，你等我一会，我这就去买。”古替转身就要走。
　　茵妍叫住了他：
　　“谁要那些东西，我是那种贪财好利的女人吗？”
　　古替讪笑着说：
　　“我就知道谢姑娘不是那种人。”
　　茵妍横了他一眼，拿起桌子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递给古替。
　　“刚才是我鲁莽，拂了你的意，这杯酒算是对你赔不是。”
　　古替虽好色，但还有一点气量，茵妍拿酒敬他，他竟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双手接了，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很欢。
　　“谢姑娘的酒我岂能不喝。”他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
　　茵妍想试一下他是不是在酒里下蒙汗药，见他喝干了，便知没有。
　　“你坐下，我来跟你说个原委。”
　　古替坐了下来，抬头看茵妍，越看越喜欢，柔声道：
　　“姑娘请说。”
　　“你大老远的把我带过来无非是想我跟你做个长久的，虽说我远离故土亲人，可好歹是相国之女，你可不能委屈了我。”
　　古替道：
　　“姑娘说什么委屈不委屈，我宁愿委屈自己也不会委屈姑娘。姑娘真是说到我心坎上去了，我也想跟姑娘做个长久的，既然你我都是这个意思，不如今天晚上就成亲吧？”
　　茵妍心里直骂古替色中饿鬼，嘴上仍用话哄他：
　　“我刚才已经说过，你不能委屈我，即使没有聘礼也要有几件像样的嫁衣，我初来乍到，不知道什么地方有做衣服的，这个还得你带我去，你若不带我去，裁缝又怎么给我量尺寸。”
　　古替笑道：
　　“姑娘想要几件嫁衣，这个容易，待会我就带姑娘去街上找最好的裁缝缝制。姑娘若不弃买现成的也行。”
　　茵妍正愁没办法出去，故意说要做嫁衣，他也没设防，爽快的答应待会就带她去做衣服。
　　“除了嫁衣之外，我还要一个证婚人，我觉得金谷尔大哥不错，就让他来做这个证婚人。”
　　“这——”古替为难了起来。
　　茵妍冷笑着说：
　　“看来你对我不是真心，我一说要请证婚人就这样，我看你并不想娶我。”
　　见茵妍这么说，可急坏了古替：
　　“我怎么不想娶姑娘了，试问世上有几个男人不想娶像姑娘这样的。”
　　“那你为何不肯让金谷尔大哥做证婚人，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都不应承我，你对我的心到底真不真？”
　　古替道：
　　“我对姑娘的心怎么不真了，若有半分假，我愿立即死在姑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