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契约》七兮辞

23、23.研究室

　　在不生不死的绝望中，勉强维持着机械的稳定，一点点希望就可以将粉饰的太平毁于一旦。要想回到原来的时空，我们势必费尽心机找到方法，不可能用怪物做实验，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这隧道会将怪物们传送到哪里，外来入侵的最可怕之处就在这里。而这个世界，最安全的，反而是人类。用人类来做试验，能最快降低最未知世界的损害（至少在已有条件下），以保证几百甚至几万年以后我们真的找到了回去的方法，那么我们的时空，还是安全的。
　　可是……人类，难道不是入侵的怪物吗？恐怕用人类作为小白鼠的最大考虑，就是其沟通能力和智商了，就像我们绝对不可能从一只吸血蝙蝠口中知道，它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我既心寒于这个世界的残忍，又唾弃自己的玻璃心，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有的没的。
　　我想起在病床上，古月春秋和彭昆仑探望时意气风发的样子，想起古月春秋暴躁的声音——弱鸡，又想起彭昆仑稳重却又幽幽的神情，不禁难过起来，连资料都无心去看了。
　　不知过去多久，“通灵。”李照花拿下了眼睛，揉着太阳穴问道，“吸血蝙蝠与红外强度曲线图你有做出来吗？”
　　我手忙脚乱地翻着我的草稿：“有，有的。”然后递给了她，“这里。”
　　不止是不是我看花了，我好像看见李照花漂亮的凤眼中闪出一丝……失望？
　　“是……是有问题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许久，才听到李照花嘟囔道：“错了，错了……”
　　“我们都被骗了。”
　　我的心一惊。
　　只见李照花放下草稿，喊了一声：“纳兰銮！”
　　不多时，密码门滴滴几声之后，“啪”地打开了，“怎么？叫的这么急。”纳兰銮依然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举起戴着修长的手指，隐约还有消毒水的味道伴着手指上的水光，肯定是走得急了，都没擦。
　　“吸血蝙蝠解剖时，有类似耳朵的生理结构吗？”
　　“没有，这东西搞不出超声波，彻头彻尾的聋子。”
　　“那你解剖的时候是否在头颅里面剖到一只复眼？”
　　“对，那只眼睛有生理作用，但是却深藏脑颅中，类似于我们的松果体了。”
　　“你有没有做过摘除松果体实验？”
　　“没有。”
　　“那就去做！”李照花命令道。
　　“怎么了？”纳兰銮很是奇怪，他走到李照花身边，拿起一张照片，忽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原来如此。等下我把数据搞出来。”纳兰銮道。
　　“数据全部作废，总部那边要，时间已经不够了。”李照花面无表情地叙述着一个事实，“黄通灵，你去帮忙。”
　　“我……我？”我难以置信。
　　“作为考察组的一员，你还不准备培养默契吗？”李照花说话直来直去，但是非常实在。我也鼓起我的勇气，佯装自信道：“嗯。我可以的。”
　　在消毒室用一种火辣辣的液体消了毒，又浑身上下喷了无色无味的液体，换上一次性手套，这是我第一次进入研究室。
　　自动门刷脸打开，我跟着纳兰銮一起进去。原来，研究室是那么庞大。近一个操场的大小，有奇怪的玻璃罐和里面奇怪的溶液，铁笼子里的狼人奄奄一息，三角的蓝眼中满是痛苦和……仇恨，小小的培养皿中长出巨大的菇状物，墙壁上钉着女巫蜥蜴的脑袋，它浓密的毛发已经被剃的只剩下头上一撮，还被恶趣味扎了条麻花辫，显得格外……滑稽。
　　“小心点，看地上！”我吓得跳了起来，原来地上有一团黏乎乎的东西，竟然还会动。
　　“这是黏菌，什么都吃。”
　　“那你怎么还放在地方啊！”我半埋怨半气愤。
　　“哦，这东西自己长的奇形怪状的，但喜欢圆圆的东西。”纳兰銮饶有趣味地说道，“只要给它身边画个圆，它就再也爬不出去了。”
　　我仔细一瞧，还真是……一块故意切割成圆形的地砖。
　　“这可是好东西。”纳兰銮用钳子从一个罐子中夹出一条尸虫，还滴着粘稠的血液，只见纳兰銮跟扔垃圾一样扔到黏菌上，那虫子瞬间就陷入黏菌身体里，本还有挣扎的痕迹，不一会儿，一点都没留下了。
　　“你看，我的垃圾桶高级吧？”纳兰銮炫耀道。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马上后退了两步，离的远远的。
　　“好了，跟你介绍一下任务。”纳兰銮拍拍我的肩膀道。
　　无视吸血蝙蝠撕心裂肺的尖叫，这个男人撬开它的脑子，利索的取出了一个乌漆漆的东西，然后脑壳子一盖，皮往下一扯，还贴心的捋平，虽然一扯胶带，但非常良心的给这只蝙蝠脑壳子粘粘牢。我看着真的是……一言难尽。
　　他认真起来是极其严厉的。比如说现在测量数据时。
　　“1.5m调节。”我小心挪动镜面。
　　“1.6m调节，快点，齐平！”
　　…………
　　“4.3m，速度一点，不要歪。”
　　…………
　　从0-75m，总算找到了临界范围，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等到他一挥手，我几乎要瘫软下来了。一管绿色液体出现在我面前。
　　“辛苦你了！赏你运动饮料。”我看着纳兰銮一饮而尽的豪放，却毫无胃口。凭着这家伙的口味……我真怀疑这东西是什么虫汁之类的东西，而且还是鲜榨的！
　　“绿毛虫汁，这东西可只有三十年以上的人才能喝到啊。”他笑道。
　　我……我管你多少年，这是虫汁啊！但是我一想到拒绝，抬头看见他的殷切的眼神，又不好意思起来，深吸一口气，我接过去，不能碰舌头，不能接触味蕾，直接灌喉咙，嗯，直接灌下去。“咕嘟——”这触感，就像粘液一样，我努力压下自己的恶心，强行微笑。
　　“不错，不错。”纳兰銮赞许道。“你先去休息一下，我来整理数据。”
　　“哦。”我远远的避开黏菌，走到自动门口。对了……我好像出不去。
　　“你等下，我给你授权。”纳兰銮想到了什么，大步走了过来。他在显示屏上捣鼓了一下，只听见“嘟”的一声，“你过来。”我愣愣地过去，只见屏幕上是我的脸，最近太憔悴了，毫无血色，而且瘦了好多。
　　“什么呆样子啊，你转头。”我听言马上转过去，只见额头一暖，啊啊啊啊啊啊，这家伙亲上去了？他干嘛啊！好恶心啊！他刚刚喝了那虫子汁啊！！我的脸“唰”地全红了，然后被他掰了回去，绿灯一闪，就听见一个女声：“授权成功！黄通灵女士，你好，恭喜你被……”
　　没错，从此我的电子授权证上，是这么一张红透脸的照片……我再也不想进这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