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契约》七兮辞

12、12.吸髓幽魂

　　鉴于虫卵的不保持性，古月春秋和彭昆仑连夜收集虫卵汁。
　　“你们先回去，这里面的东西骇人。”古月春秋催促道，“里面的虫子虽然未成熟，很容易寄生在人身上。”
　　“公寓那里先按‘确定’，然后顺时针旋转红色按钮三次，听到‘嘎吱’的声音，门就开了。”彭昆仑将一枚石头磨成的钥匙扔给了蔡随便。
　　“好。”蔡随便吃力地背着我回去了。
　　此时已经是下半夜了，风阴森森地吹着，满地都是干瘪的黑色尸体，空气中散发这刺鼻的味道。
　　我们很害怕这里会随时冒出点什么。
　　“蔡，我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们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我苦笑。
　　“我现在安慰自己，蔡随便，你这是在做梦。做梦的你，永远不会死。”蔡随便道。
　　“你扶着我点吧。”我看着她吃力的样子，“其实我的脚没事的。就是背，嘶——轻点。”
　　“叫你乱动！”蔡随便责备道，“我他妈只有你了，给我活着。”
　　我的鼻子忽然一酸，就听见她低低的声音：“万一你没了，我也被吃掉好了。”
　　“胡说什么！”我的眼泪唰唰流下了，“你啥时候这么坚贞了？老猥琐。”
　　“你才老猥琐呢！”蔡扑哧一笑。“你这个老司机，和你的姓一样。”
　　“屁，你连驾照都拿到了，你才老司机！”我驳道，“我才科一菜鸟，还等你带我离开这个……”
　　我们忽然都一颤，然后都不做声了。
　　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到底能活多久……谁也不知道。
　　月阴森森地散射出光来，一朵云默默向它奔过来，大地渐暗，蔡的步伐也加快了。
　　蔡是那种动不动就会流汗的人，我记得大一暑假，她金工实习的时候，那个汗，就是瀑布一样，毛巾一绞全是水。那时候我转了专业，完美的错过了金工。当然留在学校是为了搞三维设计，当然是在实验室里，空调开着，每次回宿舍，总看见蔡一身大汗站在空调下，还嫌空调不制冷。当然，学校租的空调又耗电又老旧，制冷还真不咋的。
　　反正现在我是满胳膊都是汗，要是平时，肯定嫌弃的要死，可是她是为了我，才出了这身大汗，黏乎乎地，连衣服都湿了。
　　天色越来越暗，我的背后也麻木的毫无感觉了。但是脖颈边总是吹来一阵阴风，让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觉得不对劲。”我开口了。
　　“我也觉得。”她几乎同时说出来。
　　我们就像心有灵犀一样，看着只剩下一轮廓的月亮。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在黑压压的世界里，大地忽然散发出苍白的浅蓝色。
　　如果是满地花草，那就是唯美了，可他妈满地支零的虫干，那就是惊悚了。
　　蔡是拼尽全力跑的，当然，命运永远充满调戏，我感觉到那一股力量的倾斜，就知道这他妈摔倒了。
　　当然好巧不巧，我的脸朝着一只完整的虫子干嗑过去，它干硬的刺毛刮在脸上，我都能感觉到“撕拉”的肌肉撕裂声音。
　　蔡滚了两下，也踉跄地爬起来，然后看向我。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占满了恐惧。
　　因为满大地，缓缓伸出手状，然后慢慢支撑起来，那些细长的身体。
　　等到它们慢慢站起来，我可以看见这些细长人的红点眼睛，毫无生机地望着不知道什么方向，它们的身体很短，但是腿非常长，就像两跟竹竿一样，还是没有关节的那种。
　　这些细长人略微倾斜着飘动着，他们举起没有手掌的光溜溜的手臂，从地上密密麻麻的虫子干里面，就冒出一些颗粒状的漂浮物，漂浮物颜色各异，但大多是脏兮兮的灰色，也许是白色，但是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有一个细长人已经站在我们面前。
　　他用红点眼睛望着我们，我们挪不动脚，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如同有魔力一般。
　　毫无征兆地，他只有眼睛的脸横向裂开，蓝色的如丝线般粘连着，我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延展性的东西，他的脸裂开的大小完全不科学，至少我无法描述出来这他妈一个小脑袋还可以放大出和我的肢体等身的嘴巴。
　　我知道这是想吃掉我们。
　　但是当我们闭上眼睛的时候，浑身上下阴凉。
　　我和蔡身上沾满他嘴里的粘液，但是他的身体却穿过了我们，然后恢复正常，继续举起他的手，收集那些脏兮兮的漂浮物。
　　直觉告诉我们，这些东西对活物没兴趣，当然，直觉是个好东西。
　　我们不敢擦掉那些恶心的泛着荧光的液体，蔡扶着我，我们慢慢离开，从刚刚生死一刹那的恐惧，到现在的无所畏惧，其实都是在博弈。
　　那些细长人们，就像无视我们一样，一直在收集地上尸体的……也许称作灵魂的东西，我们依靠着荧光，慢慢摸索着回去，等回到公寓的时候，我看见蔡的肩膀在颤抖。
　　其实她是在抽涕。
　　许久，蔡随便才说道：“通灵，活着……怎么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