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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才子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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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情漠然推开他的脑袋,“你要是把这吃心眼用在刀刃上,不至于这么傻。”
叶长安气鼓鼓的道,“我才不傻呐!是你们傻。”
两个人用了饭,疲乏困顿之意更是难解。霍小情到了门房那里,只道要住店。门房拨了拨手中的算盘,连头也不抬一回,慢悠悠的道,“不知二位客官,客房是怎么算?”
霍小情道,“自然是两间。”
门房不慌不忙,“两间客房,算上方才的几道饭菜,是四两。再加上那匹马,一共是五两银子,交钱罢。”
霍小情神色登时一变,惊骇的向着门房道,“你再说一回,许是我听错了?”
门房又心平气和的说了一回。
霍小情右手在桌上狠狠一拍,“日光底下做暗事,你们这是开黑店!我大云的王法是管不了你了?”
门房正眼也不瞧她的,“爱住住,不住走人。”
霍小情左思右想,软了语气,“这位大哥,你瞧我们都是初闯江湖的,身上哪有那么多银两呢?不如你算我便宜些,往后还有再来,是不是?”
那门房终于抬起头,向着她略古怪的笑了笑,“你往后再来的时候,我便一分也不要你的。”
霍小情听了这句,一时有些疑惑。眼看着交流失败,她从包袱皮里抖出青光闪闪的一把剑来,“信不信我报官去,把你们这黑店一窝端了!”
门房大哥巍然不动。
僵持半晌,霍小情彻底泄了气,收了剑幽幽地道,“给我开一间,要坐北朝南的。”
她敏锐的觉察到,客栈内有种不自然的寂静。且不谈门房刻意逐客,她这样声色俱厉的拔剑,旁人竟连一丝惊骇也无,只是安静欢喜的吃着饭,镇定自若,视周遭于无物。
她心中暗暗一寒,匆忙领着叶长安回房去了。
到了房里,她将行李在墙角一堆,又翻出一套被褥铺在地下。
叶长安疑惑的道,“小情,为什么要把被子铺在地上啊?会弄脏的。”
霍小情双手叉腰,“不然你要怎样睡?与我一同在榻上么?”
叶长安双眼圆睁,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你要我睡在地上?”
霍小情点头,“正是这个意思。”
叶长安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娘说,睡在地上会着凉的!”
霍小情笑了笑,“男女授受不亲,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姑娘家睡地上吧?”
叶长安皱着眉头想了想,乖乖听话,走到被子旁边坐下了。
霍小情满意的拍拍他的头,“这才是好孩子。”
叶长安揉搓了那被褥半晌,忽然兴奋的道,“这被子好干净好新,和家里的一样,真好!”
霍小情听得他这样说,也弯下腰来打量那被褥,确是如此。再一环顾这房间四周,正是光洁明亮,纤尘不染。
“别说,这三两花的还真不亏。”霍小情心道。
这时楼下依稀传来一阵男子声音,霍小情大感熟悉,不自觉推门下楼。
她走到楼梯口,正与那男子目光相对。那男子俯身向她一拜,笑道,“原是姑娘在此。”
正是那位问路的公子。
霍小情想到那阵妖气,有心救他,便刻意向他搭话,“公子也在此地歇脚?”
那公子微笑颔首。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那公子拱一拱手,“在下名叫宁无书。敢问姑娘芳名?”
霍小情摆一摆手,“公子不必拘礼,直唤我霍小情即可。”
霍小情与宁无书正要寒暄,忽然一个清泠泠女音传来,“这画可是公子的?”
宁无书回过头,将那幅画展开一看,大喜道,“多谢姑娘!若非姑娘心细如尘,在下险些失了这画。”
霍小情一眼望去,这女子生的极美,肤如凝脂,令人不敢吹弹。一蹙远山含黛眉,眼波流碧如秋水。肩若削成,腰纤细柳,不堪一握。一袭逶地青衣如同淡烟微笼,更似画中之仙。端庄秀雅之余,又无端端透出半分忧愁,摄人心魄。
叶长安忽然从她身后走出,拍手笑道,“这姐姐真好看,真香!”
霍小情唯恐唐突美人,连忙去堵他的嘴,“对不住,对不住列位,家弟心智有损,唐突了姑娘。”
那姑娘福了一福,笑道,“这有何妨。”
再去看宁无书,那双眼睛已经长在这姑娘身上了,耳朵也成了赭色。
那姑娘看了他一眼,也是会心一笑。
叶长安又笑道,“小情你看,这哥哥和姐姐真般配!”
三人神色略显尴尬。宁无书看上去已像是熟透的虾子了。
沉默半晌,宁无书开了口,“在下宁无书。不知姑娘芳名?”
那姑娘飘然一拜,“小女子名唤雨溦。”
宁无书道,“在下方才听闻,海棠湾有在中秋前夕燃放烟花的习俗,不知三位,可愿与在下同赏?”
雨溦道,“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霍小情和叶长安齐声答道,“好!”
到了夜间,四人果真一同去了。
叶长安一路专心逛着集市,看什么都新鲜,还非要样样都拿给霍小情阅览一番。霍小情专心盯着前方的宁无书二人,被他这样捣乱,急得狠狠揪了他的头发。叶长安委屈的扁一扁嘴,才算安生下来。
霍小情再一抬头,已经不见那二人的影子了。
“他们哪儿去了?”霍小情喃喃道。
叶长安笑着摆弄手上新买的玩意儿,“我们不要管他们,自己玩儿自己的罢?”
霍小情白他一眼,又去追了许久,奈何半点踪迹也无。
叶长安赶上来,气喘吁吁的拉住她,“我可跑不动啦,我们回去罢。”
霍小情已经望见集市的尽头,还是不见二人,无奈叹了声气。
“走罢。”
待到二人回了客栈,烟花倒是更加热闹,毫无安歇的意思。
霍小情无心观赏烟花,叶长安倒是兴奋异常,“小情小情,这烟花好漂亮!”
霍小情咕哝道,“你没见过烟花么?年年中秋还不都是这样。”
叶长安忽然安静了,小声的道,“我好想娘亲啊。”
霍小情被这一句攫回了神,再去看叶长安,已是泪流不止。
她手忙脚乱的给他揩眼泪,心虚的哄骗道,“不要哭了,等我们到了京城,就见到你娘了。你娘看见你哭哭啼啼那么难看,就不喜欢你啦。”
叶长安原本哭的发抖,听到这句,生生把眼泪咽了回去。
这时门外陡然传来一声惊呼,“雨溦姑娘!”
是宁无书。
宁无书退进屋内。客栈众人原本聚在一处观赏烟花,听了这一声,都把目光投过去。
门外站着的,是雨溦,又不是雨溦。
说她是雨溦,因着五官体态无一不同。说她不是,雨溦又怎会脸色苍白如纸,双目渗血?
霍小情大喝一声“让开!”一把剑乘风而出。
剑刃离雨溦只余三寸,她竟不闪不躲。
霍小情硬生生收回,问道,“可是雨溦姑娘?”
雨溦沉默。只是深深的看了远处的宁无书一眼,似嗔似怒,似喜似悲。
宁无书是一眼也不敢看她。白日的倾慕之情荡然无存,只剩惊惧。霍小情并不意外他的反应。纵使走南闯北经年,毕竟也是读书人。从未见过此等离奇之事,自然恐惧万分。
雨溦拭去面上血泪,幽幽道,“你若真心爱我,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