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玉碎2 ...
-
在离獒荒大泽三百余里处,有人拦住了去路。那人我是认识的,打过几次照面,说起来,也算是有些熟。
我掀开遮面红纱,瞧了瞧梓潼,她似乎憔悴了很多。
大宝不知从哪里探听的消息,几日前,苍梧已昭告八荒九霄,将这位不夜宫的侧妃休掉了。
她说有话道与我听。
其中必有作妖。我有些犹豫不决。
却闻得她道:“你不想救你师父?”
言罢,娇媚的一笑,拂袖而去。
我扯了头纱,紧随其后。
我救师父心切,教梓潼引入了傲来族万年蛊阵。
她很是得逞的笑,“听说君上送了你麒麟泪,水麒麟是不会哭的,只有当它感受到主人莫大的哀伤,它才会流泪,你只知这是水麒麟的泪,你却不知,这是君上的痛!”
我狠狠的怔了怔,苍梧素来孤傲,我以为他是不会伤心,更不会流泪的。
想起老狐狸说过的,水麒麟虽然是水做的,却是从没有什么眼泪的。但它与主人心心相通,苍梧的心痛便是水麒麟的泪。
“你告诉我这些,到底想说什么?”
梓潼团扇掩面,“这是君上三万年前留下的痛,为了一个叫阿瑶的女人,君上从未为你哭过吧,你何苦嫁给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呢。”
我会心一笑,“可他也没为你哭过啊,而且他马上就要娶我了,你这般苦苦挣扎,倒教我瞧着有些可怜。”
我从来不吃这一套。
我的话彻底将她激怒,团扇后的一双美目,迸射出狠绝的目光,“我为了君上不惜委身于老夜君,可他却不要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不过没关系,等到老夜君借助螭吻之力复活,有他做主,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正妃,君上不要也得要。”
我上前一步,“你方才说什么,老夜君复活?这么说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都是你们在背后捣鬼?”
梓潼娇羞的掩了面,“呀,我是不是说漏嘴了,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也要死了。”
她朝我阴冷的一笑,隐在一团迷雾里。
万年蛊阵中咻然间多出乌央乌央的死士,朝我的方向包围而来。
我唤出玄空洛玉笛,幻化成一柄称手的剑,今日是要大开杀戒。
我许久不打架,身法有些生疏。对付这些小喽啰没什么要紧的,然则,却也架不住成千上万个对付我一个。
故挨了几剑,中了几刀,受了几斧。
那些伤我的人也没讨到什么便宜,教我削脑袋的削脑袋,砍手的砍手,跺脚的跺脚,穿心的穿心。
足足半个时辰,我才杀出了重围,借助玄空洛玉笛之力,破了万年蛊阵,一路杀到傲来正殿。
我在西昆仑万把年,还从未同长容征战沙场过,却是很喜欢听那些巾帼英雄的事迹,如今也能过一把英雄的瘾,不枉白活了这么多岁。
我一路杀到了傲来正殿。
略略有些筋疲力竭,身上已是伤痕累累,衣衫沾满了鲜血,分不清是我的,还是殿外那些死伤大半的小喽啰。
梓潼在那重重掩护下把玩着手里的团扇,“姐姐,你穿嫁衣的样子可真美,就连受伤了也这么美,今儿个我便将你的脸给毁了,看以后那个男人还迷恋你。”
我冷冷的道:“呸!谁是你姐姐,我若有你这样一个妹妹早教我打死了。”
梓潼掩着面,咯咯咯的笑,“姐姐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不记得妹妹了?那你可还记得,你的孩子是怎么死的?”
心口莫名狠狠的抽痛起来。
只见梓潼一声吩咐,那些傲来兵将齐刷刷的朝我砍来。
我忍着痛,持剑劈去。苦战许久,身上已是血迹斑斑,那嫁衣俨然不能看了。一长枪从脸上刺过,叫我一把抓住,削掉了那人的脑袋。
不能再恋战。
我抬手将躲得远远的梓潼缚来,念诀结了一道结界,将我与她困在其中。
梓潼吓得花容失色,步步后退。
我轻轻一笑,“这便怕了?方才的架势哪儿去了,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说,我师父在哪儿。”
她闭上眼,一派等死的模样。
我道:“怎么,你不想好好活着,将来做你的正妃?”
她似乎叫我说中了心事,美目盯着,不甘心受胁迫一般,狰狞的一笑,“你师父已经死了,你这么关心他,难不成你这小徒弟与师父苟且?”
这一下,我是真的怒了。
“羞辱我得人不会死,羞辱我师父的生不如死。”
这万把年来,我正儿八经的术法没用心学,那些整人的把戏用的门精,抬手封住了梓潼的八门,她躺在地上,半蜷着身子,脸色愈来愈惨白,豆大的汗珠直往下落,模样很是痛苦。
我抬起她的下巴,“想清楚没,若再不说,我可就真的不怜香惜玉了。”
许是这法子太过折磨,梓潼挣扎道:“我说……我说……”
按照她的说法,那老夜君临死前用毕生修为凝成一个血咒,潜伏在梓潼的身体里,又在梓潼的帮助下,进入水麒麟的身体沉睡。老夜君答应梓潼,若她助自己成就霸业,便让苍梧立她为正妃,做獒族未来的夜后。
这种鬼话也是能信的。
那老夜君忌惮西昆仑的力量,便想了个嫁祸的法子,欲加害师父,挑起两族不和。却不料,他低估了长容的修为,不归墟一战,教长容重创,为了恢复元气,才想到与螭吻融合,这种仓促的办法。
梓潼也不知师父究竟去了哪里。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我收了结界,便要去不归墟找师父的下落。
却闻得身后一阵动静。
梓潼持剑朝我砍来,我伸手一档,那剑劈碎了紫玉笛上坠着的那块梨花结。是苍梧送给我的结。
然后,从那碎玉中蹦出一样东西来,钻进了我的心口。一瞬间,脑袋里涌出许许多多的画面,陌生而又熟悉,一股强大的力道似乎要将心口撕裂,我亿亿的痛苦。
眼见梓潼再次劈来。
教一股力道震出好远好远。
苍梧倒真是会踩点,将我搂在怀里,“阿瑶……阿瑶……”
他的声音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
梓潼缓缓的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摇晃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君上,你终于来了,你是来救她的?呵呵,君上你可知,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就是你娶我的那一刻,我为你悲,为你喜,我为了呆在你身边,不惜将自己送上老夜君的床,我爱你这么多,可是在你心里,这千千万万年,至始至终心里只有这个贱女人!我如何不恨她,我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恨不得她万劫不复,君上,这个贱人有今日的下场都要怪你,若你肯对我有一丝丝的怜惜,有一丝丝的眷顾,我如何走到这一步!”
“我做的这一切,只是想见你一见……”
苍梧紧紧的搂着我,唤来一柄剑,毫不留情的刺进梓潼的心口,生生剜出半颗心。
“当真荒唐可笑。”
“傲来族在獒荒叛乱,本君已下旨,一个不留。”
梓潼奄奄一息,狼狈的求情,“求君上念在昔日的情分上,不要杀我的族人,求君上放过我的族人。”
苍梧搂了我,头也不回的离去。
眼前的这个男人好生绝情,却又好生痴情。我当真有些捉摸不透了。
獒族有斩草除根之意,傲来这次怕是要全族覆灭,那梓潼大概也活不成了。
我躺在他怀里,用最后的意识呢喃,“老夜君,没有死……”
苍梧低低的道:“无妨,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