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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佳人隔雾 不过这纱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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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纱娘子还没等来春日宴,倒先等来了未来的夫君。
两日后,禇毅进宫了,不仅如此,圣人还召见了褚家的两位郎君,很快,禇家便得圣恩垂顾,褚毅的兵部尚书是跑不了了的,为正三品官,而褚毅的长子褚攸竟是授了从五品太子洗马,可别小瞧这从五品的衔,就是那状元郎,也是自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做起,如今这褚攸年不过三十有一,竟是授了此衔,加之这职位乃常伴半君之旁,一时间闹得熙京沸沸扬扬,褚尚书的府邸一时间人头攒动,阿谀讨好之人不计其数,就连与褚家有点子细枝末节关系的人家,一时也风光起来。禇家二郎君褚修虽未授职,但在宫中有些耳目的人可都探听出来,圣人对谈吐不凡,斯文俊雅的褚二郎君赞赏有加,许多人猜测,那圣人有意让褚修入了宗室呢。
是日,左家小娘子正在厢房中品评话本子,又遇杜撰之卷,便随手搁在床上,少不得又拉着素问点评一番,直言如今的市井之人总是眼界狭小,又总爱编排一些才子佳人私会的蠢话来。素问因着清音有旁的事,娘子又拉着自己的手只顾一通臧否,正不知是该也应答一二还是缄默为好,巧了房中的小丫头打了帘子放人进来,顿时心下一松。
来人正是平氏房中一等大丫头穗香,她进了门就一脸喜气,笑着给纱娘子行礼,“那褚尚书家的娘子是早递了帖子的,如今正和我们娘子说话,请纱娘子过去作陪呢。”
这时清音也进来了,手上还托着一套新裁的裙装,笑道,“劳穗香姐姐走这一趟了,我等现就服侍娘子更衣。”
穗香也不多留,笑嘻嘻地施礼便退了出去。
那清音手里是一套绯色宽袖襦衫及长裙,加之有绫罗披帛,香味阵阵,想是香草染织而成,这是要将本娘子像货品一样装扮起来呢,想到这,纱娘子嘟起了嘴,不情不愿地让清音服侍自己更衣。清音哪里看不出来,一边打发素问去取那珠翠及珍珠腕钏来,一边含笑劝慰自家娘子,总归是要给将来的大家(婆婆之意)留个好印象的嘛。
穿过回廊,走了不多久,就来到了平氏所居的正房,瞧见纱娘子过来,早早有小丫头打了帘子。那平氏与顾氏二人正拉着手坐在榻上,隐约是在谈论扬州的富庶情形,言谈间笑声不断,一旁侍奉的丫头婆子也都陪着笑脸。
见纱姐儿进来,平氏顾氏止住了话头,那平氏摇着帕子示意纱姐儿近前,眉色间略有些得意地说,“这便是我家纱姐儿,”又对着纱娘子说,“这是褚尚书家的娘子,快上来见礼。”
纱娘子闻言便上前施施然行了一个叉手礼。那顾氏伸手虚扶,含笑着让纱娘子更近前来,握着她的手便不肯放了,拿眼打量着,神色中止不住的满意,“你阿娘未出阁时我与便她相交,那时她名动熙京,追求她的王孙公子塞满了整个胜业坊,较之你这副模样,却也要略逊一筹。”
纱小娘子见这顾氏这般夸她,闻言便羞红了脸,口中说道,“夫人莫要取笑,纱姐儿并没有一个坊的人追逐。”
噗,这倒是个直爽性子。
平氏听了女儿这话,不由笑倒,只得解围道,“宛如你这手拉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女儿呢,瞧这眼红心热的,不如乘着老蚌还能生珠,再要一个吧。”
囧,果然是亲生的。顾氏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倚在坐榻上笑得花钿乱颤,“与其指着我能老蚌生珠,不如指着我媳妇儿能给我添一个这么乖巧的孙女。”言毕还意味深长地拿眼觑纱姐儿。不止顾氏如此,平氏也是如此。
纱姐儿也不是常人,被这二人联合取笑也不着恼,心中只道,你们二人不过仗着明面上的辈分比我大上一层就这样调笑于我,殊不知姐儿可比你们多吃了几百年的米粮呢,这样想着,纱姐儿心里好过多了,只是低头作含羞状。
顾氏既喜纱姐儿容貌妍丽,又爱她温柔天真的性子,满意得不得了,又从腕上褪下一串红玛瑙腕钏下来,塞入纱姐儿手中,“这手钏是我心头所爱,如今瞧你一身绯色,竟是配你比配我更加得宜,就当是个见面礼罢。”瞧着纱姐儿拿眼去瞅她阿娘平氏,似有推拒之意,顾氏便把纱姐儿的手握住了。平氏朝着纱姐儿点点头,纱姐儿只得再行了礼口中称谢。
三人拉了会儿家常,一个小厮便在门外通传褚尚书携子拜访。
平氏与顾氏相视一笑,三人也不要人跟随,相携着就往前头的中堂去。这颜渊朝循着古礼,未出阁的女子也不敢就这样唐突地与外男会面。三人就站在中堂侧面的帘内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纱小娘子隔着雾一样的帘子,也瞧不大真切,但也能猜个一二。那坐榻上坐着的应该是纱娘子的父亲与褚尚书,父亲旁侧杌子上的定是二哥左棣,因着大哥今日要出门处理些庄子上的杂务,而褚毅身侧坐着的,当是褚攸和褚修,可是这两人背对着她们三人,只能分辨出一人腰背宽厚,身穿紫衫,应是褚攸,另一人身量较长,身穿白衣,应是褚修,因着褚修是白身,故应着素色。
唉,这便就是传闻中的相看夫君了?这能看出什么呀!纱小娘子不由扁了扁嘴。
顾氏乐了,心中一动,便清了清嗓子,让人打了帘子出去,平氏心下狐疑,不知顾氏想要做什么。纱娘子完全被惊呆了,也不敢轻狂,便躲在帘子里,看顾氏所为何事。
只听着顾氏出了声:“郎君,左侍郎,我们也算是旧识了,我也视你的子女为子女,茵娘亦是如此,那我们的子女也可算是一家人了,我们今日便不要拘着那些繁文缛节,就请儿女们都出来陪我们说说话可好?”
哎呦喂!谁跟你是一家人!我才不要早早的把女儿送出去好吗!左冲的脸色由白转红,又转成黑色。只听见那褚毅拊掌哈哈大笑,“果然是我家娘子,有胆气!哈哈,敛之(左侍郎名冲字敛之)也不必太过迂腐嘛。”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左冲也无奈了。但纵然无奈,他也不太拘着男女大防这一套,况且这座上的郎君很有可能成为自己未来的女婿,如今相看相看也是好的,便道,“纱姐儿出来与你褚家伯父见礼罢。”
纱小娘子是见惯了师兄师弟的,心中本就没有不可会见外男这一套,听见父亲这么一说,也就与阿娘一道出来给褚毅行了礼,不过她心知这里毕竟不似师门那样开放,便却立一旁,垂头含笑却不言语。
众人都以为纱娘子是羞的,也都止不住地想笑,那褚攸一边噙着笑一边拿手肘去捅自家弟弟,褚修也往纱姐儿那里去瞟,那纱姐儿穿着红色襦裙,簪着珠翠,手上衬着浅粉色珍珠手钏更显得肤色雪白,况她眉目含情,唇色鲜艳,真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然他也不敢多看,很快垂下了头,加之兄长在一旁戏弄,很快便心如擂鼓了起来。
那纱小娘子也是瞧得真切,那褚家郎君是个极清俊的郎君。
平氏和顾氏见状,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