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GL)》素心涟漪

5、第 5 章

　　繁密葱翠的柳枝四处翻飞，茸茸柳絮随风起舞，拂过她细腻柔白的双颊，掠过粉色长襟，最后停在凝脂皓腕上。她只浅浅地笑，腕上银铃在日光中熠熠生辉，纤腰不盈一握，衣裾飘飘，似乎就要乘风而去。
　　看着她曼妙身影，我胸中突然涌起一种古怪感觉，仿佛似曾相识，随即又否定自己，仙妖自古不相往来，只是错觉罢了。但，为何心湖洹洹洎动，澹出一曲清波，跳跃翻腾？难道，她会跟我有所关联？
　　未及细想，却瞥见她额头的封印，那是九重炽印，据说犯了天界第二重罪的仙才会被赐予这个惩罚。罪者会被封住所有仙术，贬下凡间，历经九世情殇，方能返回天庭。
　　倒霉的仙子，我暗忖，多半是触怒了哪位上仙，不然不会将其法术尽数封存，让她独自在这个浑浊不堪的凡尘挣扎求生。看她那娇弱的身形，磨难是免不了的。
　　而且……我眼角瞄到一行人正向这里走来，为首是个肥头大耳的纨绔子弟，色眯眯的眼睛四处观望，看到她时眼光一亮，疾步奔了过来。
　　她也见了那人，脸上骤然变色，但躲避已是不及。
　　看来无法力护身的她是躲不过这一劫了，我轻叹。
　　罢罢，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仙妖殊途，还是别管这等闲事吧。
　　心里想着，把手中的薄饼一丢，转身欲走，衣袖却被人紧紧抓住。
　　姐姐！你帮帮我！是她！不知何时已来到我身前，笑容敛去，怯怯的语气里，透着惊惶，略带恐惧的眼神直直地瞅着我，露出满满的乞求。
　　我不是你姐姐！我回道，挥开她的手，这劫是她该受的，与我何干？
　　不！随着一声惊呼，她竟然在我面前跪倒，雪白的长裙转眼沾上了地面的尘灰，黑澈黝深的眸子里多了一份倔强，姐姐，只要你能救我，铃儿愿一辈子服侍你！
　　哈哈，老子今天艳福不浅，又是一个美人。话音未落，一声低哑难听的公鸭嗓从旁边传来，让我微微皱眉。
　　抬头一看，却见那人杵在面前，指挥手下把我们团团围住，满是横肉的脸垂涎欲滴地盯着我们，淫亵地笑。
　　龌龊！我低声念了几句咒语，刹那间飞砂走石，狂风大作，每个人都忙着掩鼻遮脸。我趁这空挡，携了她冲出重围。
　　一路疾行，直到离市集远远才停下。
　　你走吧，下次没这么幸运了。我松了手，冷声道，刚要转身，宽大的袖子又被她抓在手里。
　　—_—|||||看来以后该穿窄袖的衣裳……我心下颇为不悦，开口问道：又什么事？
　　姐姐，你救了我，我要一辈子跟着你，我……她绽开一抹笑容，吐出和刚才一式一样的说辞，愁云惨雾的脸已蜕去阴霾，容光焕发，灵气逼人。
　　够了！我忙不迭地打断了她的话，道，我不需要，你走吧。
　　她眼里的希望之光渐渐暗淡下去，晶亮的眼眸里渐渐的萌生了一层清雾，咬着嘴唇轻轻地道：可是，姐姐你看起来很孤单不是么，铃儿可以陪你的。
　　孤单？！难道我眼底的心态这么的明显么？连一个素未平生的谪仙也能看出。
　　不用，我习惯一个人。我冷冰冰地打破她最后的希冀，转身离去。
　　见她如影随形的跟着，便使了个隐身诀，于是她停住了脚步，茫然四顾，待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手指使劲绞着衣带，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于我无关，我默默念着，一跺脚，已身在木屋。
　　只是，虽然回了家，可心里却还挂念着那个小丫头，圆溜溜的眼珠，灵动无比，让我想起以前养过的狸奴。
　　那还是他在的时候，有天，他来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毛茸茸的，还咪唔咪唔乱叫乱动。我有些惊讶，细细观望，只见它浑身白毛，两只眼珠一蓝一绿，煞是稀罕，听他解释才知是西域传来的狸奴，特别是这种浑身无一丝杂毛的品种更为名贵。
　　记得当时我看了一眼，问了来历，进屋去了，他有些尴尬，手足无措，差点把手中之物摔落。不过一会看我端了盆鲜鱼出来，他便轻抒了一口气，道：你怎知它食鱼？
　　书中有记载云：西域狸奴，发白，眸蓝，性喜食鱼。我偶然翻过，所以知道。只是未料这般可爱。我轻抚在忙碌进食的狸奴，感觉着毛发的柔软顺流，随口答道。
　　此后他不在的日子，就是狸奴与我为伴。
　　夏夜，一人一狸端坐在平滑干净的席子上，轻摇羽扇，自得其乐，偶尔，它看见飞舞而过的萤虫，会不由自主地挥起小小锐爪，想扑下这空中的精灵，这让我忆起为狐时光，那时候的我，也如它这么的天真，自由自在，做的总比想的多些。
　　后来它终究敌不过时光的流逝，在陪伴了我数年之后老去了，我把它的残骸埋在屋后的樱花树下，转眼间已是数十年。现在，它原先的主人也一起随它而去，我又落得一人的境地。
　　从回忆中醒来，外面的天空已然晦暗，我摇头，怎么没来由想起狸奴来了，忙草草收拾了，在书架上捡了几本山海经粗粗看了，一夜无梦。
　　翌日起来后，发现书架上的书都大致翻过，简直倒背如流。以往都是他来时顺便捎带了几本新出书籍，现在他不在了，只有靠自己自食其力，于是又踏上了出山的路。
　　身罩一件素白剑袖短襟，头上换了镂刻的玉簪，我在路人指引下来到了书店门前，那里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我平生最恶嚣噪，见此境况，便想着既已出来，不妨随便逛逛，不定过后人会少些。
　　刚刚在豆腐摊前站定，跟老板要了一碗豆腐脑，便见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道：小姐不为自家妹子买一碗么？
　　妹子！！？我忙回头，原来是她！！-_-||||
　　只见她站在我的身边，盯住锅里的食物虎视眈眈，见我一脸阴沉地看着她，赶忙奉上一个大大的笑容，甜甜的说道：姐姐，好巧啊，又碰到你了，这回可不许你再甩了我！
　　我哑然，终于明白何谓“人生何处不相逢”。
　　是啊，很巧！我苦涩地回应，一边趁她不注意，念个诀，去也。
　　但好景不长，每当我在小吃摊前驻足时，总能看见老板奇特带点询问的眼神，而后就是她阴魂不散的身影。
　　梅花糕铺前，姐姐，这糕点做的好生精致耶，我忍！我闪！
　　烤肉摊前，姐姐，少买些，吃多会上火，我忍！！我再闪！
　　煎饼铺前，姐姐，这饼这么大，你吃的完吗？我忍！！！我闪！再闪！！
　　煮苞米摊前，姐姐……
　　哼，哼，利害！我不禁要为她喝彩了，想我翡雨修炼了八百年，居然第一次被别人气得七窍生烟，无法自律。这要是被那些山精野怪知道了，指不定笑成一团。
　　唉，算了，屋里多个扫地铺床的也不错，心意一转，我便朝她虚应道：看你追的这般辛苦，我就认你这个妹妹罢。
　　真的？！她闻言睁大了双眼，眼光流转，喜不自胜。
　　恩，不过以后一切行事听我吩咐，可做的到？我见不得她如此开心，便这样说道。
　　当然做的到！她早跳了起来，一把挽住我的手臂，欣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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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现在是作者时间。
　　相信大家可以看出来这章相对比较轻松，因为在下实在是殚精竭虑，搜肠刮肚，勉强凑了些字数，突然发现风格跟上面几章有些不同，这是好久没充电的缘故。-_-|||前三章是偶一年多前写的，那时候看了N遍李碧华的小说和散文，所以有些模仿的痕迹，而从第四章和现在的第五章都是现在续的，所以有个时间差。另外，我把第四章的最后一点修改了下，所以在第五章中有关银铃的性格不懂的可以再看遍第四章。最后，谢谢大家观赏，走过路过，留个脚印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