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占有》花羹

2、第二章 真相？

　　尽管离开妈妈时下了很大决心，但是在早晚一个人的时候，身边没有了妈妈催促的声音，陈燃还是会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
　　陈燃一直逼着自己不要去想，他怕一想到那个家里面没有了自己之后，会更加其乐融融，就会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于是他只能更拼命地学习，拼命地运动，拼命地长大。
　　搬去学校没多久，陈燃就渐渐的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就这样吧，早晚的事。陈燃这样想着，一个人去上课，一个人去吃饭，一个人去自习，一个人去跑步，一个人回宿舍，浑身上下散发着闲人勿扰的气息。

　　每当周末回家那两天，程方齐不管多忙，都会开车载着陈妈妈和程豆腐来学校接他。然后一家四口回家吃上顿陈妈妈亲自下厨的团圆饭，饭桌上打探着陈燃最近的情况，再听着程豆腐咿咿呀呀的乱叫一阵儿，陈燃才得以回到房间，享受着这份宁静。

　　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这个寒假陈燃给自己报了一个跆拳道的兴趣班，每天上午坐半小时的公交车去跆拳道馆练上两个小时。
　　这天陈燃刚回家，陈妈妈从房间探出头来叫住了他。
　　“燃燃，过来妈妈这里。”
　　陈燃在外面被冷风吹的脸有些疼，揉了揉有些冻僵的脸走了过去。
　　“快过年了，陪妈妈去看看爸爸吧。”陈妈妈搓了搓手，抚上陈燃被冻得发红的脸，暖意袭来，那些被冻僵的细胞瞬间活了过来。
　　“······知道了。”
　　陈燃内心有些触动，“爸爸”这个称呼，仿佛很久没有在自己生活中出现过了。以往每年大雪这天，妈妈都会带着陈燃去墓园里给爸爸献上一束花，但在嫁给程方齐之后就再没有叫上陈燃一起去过墓园了。
　　陈燃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再去过墓园，但是他每年都会偷偷地跑去一次，去了之后也只是静静地站一会儿，对着爸爸的照片一言不发。

　　陈燃和妈妈出门的时候，天空中开始飘起雪来。
　　这雪来得真是时候。陈燃想。
　　陈燃裹紧了外套，把半张脸缩进毛绒绒的衣领里，戴上了帽子和手套，他不想让雪沾在自己的皮肤上。
　　两个人在小区门口等了将近十五分钟，整个人都要被冷风浸透了，才等来一辆出租车，还摊上一个一脸不情愿的司机大叔。

　　又来到那个熟悉的墓园。陈燃和妈妈对这里太过熟悉，登记过后就径直去了陈燃爸爸那里。
　　这时候，雪下得有些大，起初只是飘飘洒洒的，还未落地就融化成水，这时却是纷纷扬扬的撒下来，墓园周围的树枝上很快就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可巧了，回回来看你爸爸都赶上下雪。”陈妈妈说。
　　尽管陈燃全副武装，还是有几片雪粘在了陈燃仅露出的睫毛上，被陈燃呼吸时喷出的热气打湿，顷刻间模糊了他的双眼。陈燃使劲儿眨了眨眼，把水珠甩了下去。
　　陈燃想，不是的，去年就没下雪，他过来的时候，只有在耳边呼啸着的风，空气里干燥得很。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他有着棱角分明的脸、挺拔的鼻梁和一双温润明亮的眼睛。妈妈说她最喜欢的就是爸爸的眼睛。幸运的是，这双眼睛又出现在了陈燃的脸上。
　　妈妈这次什么也没有带过来。
　　陈妈妈弯下腰来，手指抚上陈燃爸爸的照片，在他的脸上仔细摩挲着，依旧温和的笑着。
　　“你还是那么年轻，真好，瞧瞧我，很快就要变成黄脸婆了。”陈妈妈说着说着，就开始委屈起来：“这下好了，你也看不到我变丑的样子了，我们在彼此眼里，还是停留在最美的时候。
　　你可真狡猾。”
　　陈妈妈还是落了泪。
　　陈燃在一旁站着，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陈妈妈拉过陈燃的手，把他拽到墓碑前。
　　“燃燃，你没有什么想和爸爸说的吗？”陈妈妈脸上的泪已经风干，这时只剩下有些发红的眼眶，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
　　陈燃摇了摇头，依旧低垂着眼。
　　说起来，这个男人恐怕连自己的样子都不知道吧。而陈燃对爸爸的理解，也只限于那几张被妈妈翻来翻去的旧照片了。
　　陈妈妈叹了口气，看着这个与自己一般高的少年，心里面到底还是苦涩的。
　　“爸爸他，其实知道燃燃长什么样子。”陈妈妈仿佛看穿了陈燃的内心，缓缓开口：“爸爸是第一个抱过你的人。”
　　陈燃的瞳孔突然放大。
　　“你出生那天也是大雪，爸爸一直在医院里面守着我们，直到你平安降临到这个世界，是他把你抱在怀里。爸爸说你像极了他。”陈妈妈撑着墓碑回忆着：“可是，妈妈那时候身体没有恢复好，需要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爸爸就回去帮妈妈收拾东西去了，再回医院的路上就······”回忆中断，陈妈妈再度哽咽。
　　陈燃沉默着上前，把妈妈抱进了怀里。
　　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整座墓园来时还是光秃秃的一片荒凉，这时已经银装素裹起来，每座墓碑上都盖上了一条白色的毯子。
　　“可是！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信啊，那场雪并不是很大，爸爸也知道我们在医院里等着他，他那么爱我们，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么不小心呢？”陈妈妈靠在陈燃的肩膀上，对陈燃说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陈燃的爸爸是在回医院的途中跟一辆货车相撞的，从监控来看，是陈燃的爸爸没有及时刹住车酿成的后果，大车小车相撞，损伤惨重的当然是最小的那个。所以大货车司机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以及左腿骨折，而陈燃的爸爸却是再也见不到他和妈妈。
　　因为警方那边已经断定责任在陈燃爸爸这里，便草草的结了案。等陈妈妈能够下床，再去找大货车的司机时，却发现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陈妈妈最初一直在搜集证据，她只是想弄清楚陈燃的爸爸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却碍于没有任何关系，多次被劝返，被时间和生活消磨的渐渐认了命。
　　陈燃听着，只觉得胸腔里燃起了一团火，把心里面那个蠢蠢欲动的小人儿烧得直跳脚。

　　陈燃小时候爱看西游记，对里面的人物了解的分外详细，对于孙悟空的崇拜更甚，每晚都要
　　抱着妈妈给买的充气金箍棒才肯入睡。
　　那时候大人们总爱问小孩子，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啊。
　　有人说要做科学家，有人说要做老师，有人说要做医生，还有人说要做警察叔叔······轮到陈燃的时候，小家伙信誓旦旦地开口：“我要拜孙悟空为师，跟他一起去打妖怪。”
　　大人们觉得这孩子太可爱，笑成一片。
　　陈燃很认真，他就是想打妖怪，想把一切欺负自己和妈妈的人全都收拾掉。可是所有人都把这当成童言稚语，忽略了陈燃的一脸严肃认真。

　　直到现在，陈燃已经不再热衷于西游记，但是他的初衷却更加坚定。
　　这世界上的怪物太多了，能够清理他们的人却很少。
　　他想弄清楚，爸爸究竟是不是被怪物害死的。
　　在此之前，他能做的，只能是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

　　陈燃和妈妈回家后，雪依旧下个不停。
　　确认陈妈妈回房间休息去了，陈燃又换上鞋悄悄出了门。小区的道路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踩上去嘎吱嘎吱响，鞋底与雪摩擦时的触感格外的解压。天还没有暗下来，陈燃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在这片无暇的雪地上落下的一个个破坏美感的脚印。
　　陈燃一直沿着这条道走着，踩在柔软的雪层上时，用力地将雪踩实了才迈出下一步。这种感觉令他十分享受。
　　陈燃一直低着头盯着这片雪白，直到眼睛刺痛才肯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双眼时，陈燃一恍神儿，仿佛又看见了这片雪在自己眼前变成了血红色。
　　哎，这道坎儿还能不能过去了，陈燃有些懊恼。
　　一阵冷风吹来，陈燃打了一个冷颤，裹紧了外衣转身走回了家。

　　回到家后，陈燃觉得脑袋有些发胀，把身上的几件衣服胡乱地扒拉下来，就钻进了被窝里，没多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迷糊了过去。
　　陈燃觉得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着的。他听到了敲门声，也感觉得到程豆腐光着脚丫跑过来蹭着他的脸，也在睡意中对陈妈妈提出出来吃晚餐的建议表示了拒绝，陈燃的大脑一直在运转着，可是人就是偏偏不愿醒来。
　　陈燃觉得自己可能要生病了。
　　第二天按时醒来时，陈燃才发现昨晚的想法只是错觉，他依旧生龙活虎的，整个人神清气爽。
　　陈燃吃了早饭就提前去了跆拳道馆，他只是想早点学成，给自己的身体添点儿资本，为下一步练散打打下一点基础罢了。

　　陈燃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他得更努力一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