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哥哥，海棠开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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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如枫六岁那年，红家小姨太生了个女娃
他是正房夫人所生，在他三岁那年他娘就没了，四岁那年红老爷娶了个二房
女娃生下的那天红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红如枫觉着好奇便跟去看了一眼
奶娘抱着个白嫩的女娃子在房里哄，但却怎么也止不住她的哭声“小姐也不知怎的，哭个不停”
“可以给我看看吗？”
伸出小手，满目期待的看着奶娘“这，那好吧，只能看一眼啊”说着慢慢蹲下身，红如枫凑近瞧了瞧，承载着星空般的双眸带着泪水看着他
“哎哟！怎的到了少爷这儿小姐就不哭了呢！”听了奶娘的话，红如枫也觉得高兴
“枫儿，你在这里做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红如枫一跳“爹，我在看妹妹呢”诺诺的回应，他最怕的就是红老爷了
红老爷点了点头看向奶娘“雪儿还哭闹吗？”
“回老爷的话，小姐见着了少爷就不哭了”“是吗，枫儿，你先去练功吧！”挥了挥手示意红如枫下去“是，孩儿知道了”恭恭敬敬的退下
时间飞转，在红如雪六岁那年的时候红老爷与小姨太便遭人暗算过世了
那天红如雪被奶娘拉着来到红如枫跟前，睁着与红如枫相似的眼眸怯怯的看着他
“从今日起，我便叫做二月红，你便叫二月雪”年十二的红如枫继承了红老爷的家业成了二月红
从那以后二月雪便跟着二月红身后学功夫唱曲
年复一年，二月红在年二四之时才真正成为九门二爷，二月雪那时刚十八
成了长沙九门提督行二的二月红每天日子就这样淡淡的过了下去
常常留宿红楼却又不留情
虽说每每留宿在红楼之中，但第二天天未亮之时便已经赶回了家，然后叫醒那心中唯一的温柔
二月雪是被二月红吊嗓子的声音吵醒的，从红老爷去世之后每天都是这样
换上粉嫩的短袄，领子上用白线绣着梨花，下身穿着月白的长裙
推开房门就看见那数字的身影站在一簇簇玫红海棠旁吊嗓子
“哥哥又是刚回来吧？”
笑着小跑到二月红身边，二月红停下手上的招式转过身，温柔的揉了揉二月雪的脑袋“食不言寝不语，快过来吃饭吧！”两人坐在石桌旁安安静静的吃饭，然后一少年从院前跑过
“阿四！”招了招手示意陈皮过来，二月红手微顿但也没说什么，一顿早饭三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吃完了
其实二月红这个徒弟收的并不怎么如愿，但因为是二月雪带回来的再加上他资质好收了也便收了
整个九门都知道新上任的四门当家人看上了二门的二姑娘，一想到那楚风处处对着二月雪献殷勤二月红就觉得烦躁
“你也该到了出嫁的时候了……”
那年新年二月红轻柔着二月雪的脑袋，声音轻轻的倒不像是与二月雪说，反倒像是在与自己说一样
“哥哥都未娶妻，雪儿不急”
安抚了二月红急躁的情绪，便嬉笑着看着二月红“哥哥，哪日我们在院子里种棵梨树如何？”说着指着被雪压住的海棠枝“就种在海棠花旁边”
“好”温柔又宠溺的开口，看向二月雪背影的眼中带着了然
那日在集市救下面摊的丫头之后二月红把她带回了家，然后二月雪看见她的一瞬间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退了下去
“我们家雪儿吃味儿了？”宠溺的将二月雪搂在怀里，轻声的笑了起来
没过多久二月红便将丫头嫁了出去，然后又开始了以往的日子
都说人在做天在看，干九门私下的行当的个个都会有业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那二月红的业报便在二月雪身上消了
那日二月红与张启山下矿回来便看见二月雪倒在那一簇簇海棠花前，红着眼跑了过去
气若悬丝的二月雪吊着一口气等着二月红
“雪儿，你怎么样了？”
“雪儿你不可以有事，雪儿！”
“我只有你了……”
不论二月红说什么做什么，那二月雪终究还是在他怀里走了
灵在红府停了许久，二月红失了神一样的守在二月雪的灵前
入土的前几天，二月红忽然想起以前二月雪与他在梨园唱曲的日子
于是那几天他整天在梨园唱曲，到了那霸王别姬的那场，他一身虞姬装扮推开隔间的门
灰暗暗的屋子，终是叹了口气，以后不管如何推开这间屋子都不会有人笑着让他帮着描眉梳发了
后一天，二月红来到隔间，亲自扮装上场，唱了一出二月雪所唱的贵妃醉酒
人散尽之后，二月红一人站在台上念着词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轻轻冷落在广寒宫”
转过身，抚去自己脸庞的泪水
入土那天，二月红衣着暗红色长褂，上面绣着黑色花纹，在一群身着白色丧服的人群里煞是显眼
木纳的看着棺里的二月雪，照旧一身粉嫩的短袄，袄上绣着二月红最喜爱的海棠花
“二爷，准备盖棺了”张启山微微上前拍了拍二月红的肩，转过头看了眼张启山没有说话
俯下身将一枝海棠花放在二月雪身边，笑的温柔
“雪儿，等到了黄泉路上，要等着哥哥，然后再用这枝海棠来与我换取梨花可好？”
轻轻抚了抚二月雪冰凉的脸庞，站直了身子，闭上眼转身，再次睁开眼之后，眼中不带一丝感情
“盖棺！”
一如红老爷去世那天一样，二月红冷着一张脸不露一丝感情
九门二当家二月红有一妹，相依为命十四年暴毙
来年春，海棠花开的时候二月红在院子里种下一棵梨树
活至九十岁的二月红离世时棺里放了一枝红府院前的梨花枝，白嫩的梨花开的极好，是六十多年来开的最好的一次
由解家子孙解雨臣主持与二月雪同葬，二月红一事在倒斗这个行当内传了个遍
那九门中的二当家二月红终身未娶未留一子，一生的柔情全部留给了妹妹二月雪
三途河川边，二月红拿着一枝梨花呆呆站立，忽然间一枝开的极其娇艳的海棠花闯入他的双眼之中
寻着海棠枝望去，二月雪笑的明媚“我来换哥哥的梨花”
迷茫的眼中渐渐收回焦距，嘴角勾起六十多年来第一个温柔宠溺的笑容，将梨花交与二月雪后接过二月雪手中的海棠花
二月雪拿着梨花看着二月红手中的海棠笑了笑
—————“哥哥，这海棠已经开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哥哥，海棠开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