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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旧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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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他们来了”
白发老者听后睁开双眼,清澈的双眸看着屋内挂着的画卷
那画卷有些年头了,画上是一个穿着戏服的女子,最耀眼的便是那如星空般的双眸
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让他们进来”
坐在堂内,淡然的喝着茶,余光看向一边坐立不安的少年“吴邪,你们来做甚”
“四阿公,我们是来请您陪我们去一个古墓的”
陈皮打量着那个小心翼翼的少年,嗤笑一声“就凭你?”收回视线不再去看他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个老头子会答应你?”
“这墓里你会见到你想见的人……”
陈皮一顿,拿着茶盅的手紧了紧“我没有想要见的人”
“哎呀,闷油瓶,你嘴怎么这么快?!”
吴邪不满的推了推张起灵
张起灵示意吴邪看向陈皮,吴邪转过脑袋,看见陈皮目光呆滞,似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四阿公……”
想起自家三叔告诉自己的话,吴邪开口唤着沉默的陈皮
“三叔说,花鼓戏虽好听,但既然唱曲人已经不在了,就别再去听了……”
陈府里放着长沙城有名的花鼓戏,熟悉的腔调,但却不是熟悉的声音
“吴家伢子,你家三叔说得对啊……”
陈皮抬头茫然的看着天花板“人都不在了,又有什么好怀念的呢……”
送走吴邪与张起灵,陈皮来到后院的屋里
里面的陈设让人如同步入民国时期,熟悉的陈设正是那人闺房的摆设“怕是看破落幕曲,君啊……世间从此离……”
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看着梳妆镜,仿佛看见熟悉的人影在那儿梳妆打扮“大雪,随意改词儿可不是好习惯……师傅知道了,又该罚你了……”
站起身,刚准备离去,余光瞥见床榻之上叠放整齐的大红嫁衣
或许是常年未穿,上面落了些灰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等我?”
温柔的抚摸衣面,拂去上面的灰尘“你是我陈皮一生唯一的妻子……”
“我要来见你了……”
隔日
来到墓甬中的时候,已经损失很多人了
最后到达主墓室的人,竟然只有他们三个,无视吴邪与张起灵,直径走向台上的主棺
“……四阿公你真的有要见的人?”
吴邪诧异的看着陈皮的背影
“这墓里的机关当真厉害……”陈皮握住刺进手臂的箭矢将它拔出,顿时鲜血喷涌,铁锈味占满他的鼻腔
苍白着脸揭开石棺看着里面枯骨手握的铜镜嗤笑
伸手取出那铜镜,脸上渐渐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轻轻开口“红二姑娘……”
镜面应声发出微光,随后隐隐约约出现一个人影,那像是被雾蒙住了的镜子慢慢变得清晰,镜中人的容貌渐渐浮现,泪水划过,陈皮温柔的看着那人的眼睛“大雪,许久不见……”
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人的脸庞
只是瞬间,苍老的容颜不再,有的是墨黑的发,一句话开口,是当年清朗少年的音色
“大雪,我一生只唱一折戏,也只喜欢一个人……”
铜镜的镜面破碎,里头的人影随之消失,陈皮缓缓放下手,转身之后,表情一如既往
“刚刚那个,是二奶奶吧?”
陈皮缓缓后退,随后在石棺边跌坐,呆楞的拿起破碎的铜镜看着
张起灵微微上前拉着吴邪想要离开“四阿公他?”
“这古墓,难不倒他”说着硬是拉着吴邪要走,陈皮回过神的时候整个墓室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那年长沙城,我就不该去红府……这样的话,你会不会活下去……”
懊恼的揪着头发,眼神充满绝望“如雪……我现在,真的很冷啊……你怎么不来带我回家啊……”
走出古墓时已经是早上了,朝阳的光芒铺洒大地,陈皮眯起眼睛看着那温润的光
“陈四爷”
熟悉的声音像是穿透时空传入耳中,视线凝聚的刹那看见站在那的人
“你怎么来了?”
低着脑袋,毫不在意的理着衣服“张日山……”
张日山耸了耸肩“四爷,这儿离长沙很近,又是一年初春了……”
顺着张日山的目光看去,大棵的梨树开着星星零零的梨花“四爷,梨花果然还是长沙的最好看了,不是吗?”
说着转身离去,陈皮盯着那棵梨树思索着什么,随后抬起头看着张日山的背影喊道“别四爷四爷的喊,你也不觉得恶心!”
还是回来了长沙
跪在破旧的祠堂里看着里面供奉的牌碑,当年被罚跪祠堂,倒是没有认真的瞧过,一个个看去视线落在角落里的那个上面
熟悉的笔迹“爱妹,红如雪之位……”
第一次正经的跪直,虔诚的磕了三个头“红家的列祖列宗,大雪就一切拜托了……”
吱呀的推门声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陈皮?!”
年迈的声音,转过身看去,那人一身红色长褂,苍白的发“师傅”尊敬的行礼,站起身来到二月红身边
“这么多年了,你终于回来了……”任由陈皮扶着来到软垫上跪下“今日……是小姐的忌日……”
二月红点点头“她最放心不下的,终究只有你一个,你由她领回来,又因她而去,最终……陈皮,你还是为了她回来了”
“雪儿处处为你考虑,最后想着的也只有你,而你……”转过脑袋看着陈皮颓废的模样“你冷眼一世恩断义绝……”
两人就这样待着,直到陈皮撩开衣摆跪在地上“师傅……”
“我不是你师傅,我说过我不再是你师傅,除非黄泉,永不相见!”
不依不饶的磕了三个头“我陈皮跪一人为师,生死无关”
站起身走向门外
二月红抬起头看着那块牌碑“雪儿……你说的对,谁愿意一开始就做恶人呢?到底,他那泯灭的人性与柔情都只为你而留,罢了罢了……”
陈皮这边刚要跨出大门,就听见祠堂那边传来熟悉的花鼓戏,勾起笑,脚下一软往后倒去,黑暗在疼痛来临之前遮掩住视线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是充满胭脂味的屋子,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打量着四周
咿咿呀呀的戏声传来,推开门看着廊下台上一身戏服的人,一曲闭掌声雷动,那人停下身子抬头看向这边
看见陈皮的那一霎那露出笑容,弯起的眼眸承载着日月星辰
—————“我好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你唱着这旧曲,你我阴阳两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