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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做什么春秋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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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岁之顶着司机充满悬疑的目光,接过让他买的一大袋东西,挥挥手将人打发走。
他此时缩在医院对面的某条无名巷子里探头探脑,确定暂时没有人经过,咳了两声,往袋子里摸出地摊上十元一副的黑框眼镜戴上,长手一挥,风度翩翩套上一件崭新的白大褂。
一次性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揉乱了头发,驼着背,迈着八字步往医院大门走去,单看背影,甚至还有一丝猥琐。
某戏精提着个大塑料袋,晃晃悠悠从一干长期驻扎的娱记面前走过,嘴里哼哼唧唧:“啊~为何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一路晃到顶层,嘚瑟得不行。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奈岁之抬起头,目光淡漠,脊背挺直,迈着长腿出了电梯,宽大的口罩遮不住高挺的鼻梁,眉头轻轻一皱,禁欲感十足。
注意到他的保镖受强大气场影响,先入为主认为他是个明明能靠脸吃饭,偏要靠才华的青年医生。
奈岁之阔步走到病房门口的保镖面前,公事公办的口吻:“主任让我来确认复查的时间,这是清付先生送来的东西。”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字条,隽秀的字迹确认无误后,奈岁之闪进了自己的病房。
病房很安静。
奈岁之把一身伪装卸下,连同大塑料袋一起,放在门边的桌子上。回头就看见兰渡穿着竖蓝白条的病号服靠在窗前——啃鸡腿。
“……你起床都不叠被子的吗?”奈岁之干巴巴的说,典型没话找话。
“你叠吗?”兰渡反问。
“不。”我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不应该是:垃圾艺人,还我肉~体吗!
“除了主治医生,进出门都要清付的手写字条,你仿写了一张?”兰渡面上一点尴尬之色都没有,鸡腿啃得干干净净,食指跟无名指夹起窗台上某基全家桶的边边,朝奈岁之晃了晃:“吃吗?”
里面还剩一对儿鸡翅。
奈岁之眉毛一挑,把毛衣袖子往上卷了卷,然后双手伸向了塑料袋。
接着从那个一路拎着的大黑塑料袋里摸出个同款全家桶来。
打开后,热气腾腾。
兰渡表示惊讶:“我以为是个垃圾袋。”
奈岁之白了兰渡一眼:“您对自己的颜值不够自信呐,帅得如此惊天动地,佛祖怎会让他座前一朵莲去捡破烂儿。” 他伸了个懒腰躺到沙发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来:“字条是以前生病时偷偷藏了一张,想着哪天溜出去玩儿,世事难料啊,用来见自己了。”
“说的也是。”兰渡眨了下眼睛,擦了擦手:“你等我一下再吃。”
说罢,拿过两个一次性纸杯,提着白瓷壶都给倒满了。塞给奈岁之一杯后,端着另一杯径直出了门。
奈岁之捧着纸杯觑了桌下茶包一眼,咂咂嘴,又踱过去隔着门缝看兰渡。
兰渡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双手把茶递给保镖,说清付捎过来的饭太多,让他也进来,三个人一起吃。保镖当然不会听他的,推脱了几句,兰渡面带遗憾地回来了。
奈岁之看他关上门后,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无情的脸,啧啧称赞:“影帝就是影帝,收放自如,佩服佩服。”
兰渡乖巧.jpg
抿嘴一笑:“不然你就穿帮了。”
“差点忘了我是‘医生’。”奈岁之也笑了笑。
兰渡盯着桌子: “所以快来吃全家桶吧,以前要护嗓子不能吃,现在用你的身体,可以随便吃啦。”说话的功夫已经把先前的那对鸡翅消灭干净了。
换身体之前奈岁之没跟兰渡接触过,但兰渡是圈里圈外公认的大冰山准没错,万万没想到是个温吞的大吃货。
奈岁之看兰渡温和好相处的样子,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
“我吃不胖,你怎么吃都行。”
于是两个人坐在床上分享了一个全家桶。
兰渡背靠着床头问:“清付晚上来,咱们再吃一会儿吧?”
奈岁之坐在床尾:“你这个状态,我会胖的。”边说边往兰渡跟前挪。
兰渡从床头柜里掏出两个油纸包,奈岁之一眼认出是三山街总店的招牌菜。
兰渡把细麻绳解开,香气四溢。
果然是猪头肉和猪耳朵!
“真应该早点认识你。”奈岁之吃的挺高兴,“要是吃完就能换回来该多好。”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现在是冬天。”兰渡利索地给予暴击。
奈岁之冷不丁被嘲讽了,愣了一会儿:“你这个梗不错啊。”
“兰渡专用。换成夏天会更顺口一些。”兰渡几乎一本正经地说。
“嗯,等夏天我试试。哎,兰渡,言归正转,咱们以后怎么办啊?”奈岁之好不容易引出正题,不然今天的成果只能是一顿油炸加凉菜。
兰渡瞥了奈岁之一眼,捏了张抽纸擦嘴。
不知怎的,奈岁之觉得那一个眼神之后,兰渡的气场就变了,隐隐的压迫感,还有一丝傲娇是怎么肥事?
“呵,当然是各自扮演好对方了,你我都没有这么狗血的经验,还是老实混吃等死,说不准哪天倒霉就换回来了。还要问我?跟你那个小助理一样木楞。”兰渡一脸众生皆蠢,而世间大智慧大光明全在我,待我点化的模样。
“我艹!屮!艸!吃了猪头肉无条件解锁人格,冷血无情其实是封印吧?”奈岁之内心是那什么了狗的,麻麻!我的身体被中二之魂占领了啊!!!
兰渡却粲然一笑:“开个玩笑,我这人很随和的,互相配合,完成各自的工作就好了。”
“你这样我就放心了,哥们儿虽然是混综艺,没事到剧组串个配角,但也是高情商人设,不走沙雕路线。”奈岁之又说,“本来还担心你有高冷包袱,不愿意搞笑,不过有你的演技加成,应该不成问题。”
“经纪人不让我参加综艺,我是一直有兴趣的,现在倒可以试试了。”兰渡低头喝水,掩住嘴角一丝充满恶意的笑。
“够爽快,你这朋友我交定了,合作愉快!”奈岁之向兰渡伸出手。
兰渡扫一眼被划了好几个大口子的牛仔裤,也伸出手,意味深长道:“合作愉快。”
“对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兰渡一手端着纸杯,一手自然放在膝盖上,蓝白条的病号服披在肩上,里面穿了件纯白的半袖。按奈岁之的皮相看,该是走阴郁少年风的时尚杂志封面,现在换了芯,灵魂是素冠荷鼎化人一般的兰渡,
举手投足间,倒似魏晋时期的风流人物。
“我经纪人很精明,要是瞧出你反常,直接告诉他就行,清付倒不像是信鬼神的。”
“他只信他自己,不用管他,你怎么样他都会当你是日常精分。”奈岁之背靠床头,伸出一条手臂枕在脑后。
“你们认识很久了?”兰渡问。
“他把我从福利院领出来的,这个你应该知道吧,十几年了,跟贴身管家婆一样,堪称行走的艺人标准法则。”奈岁之竹筒倒豆子,巴拉巴拉一一列举清付的暴行。
“不过他对我很好,看在多年情分上,我不跟他计较。”
“对你负责是好事。”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奈岁之想噘嘴,意识到后又赶忙抿起来。
兰渡放下纸杯,装作没看见。
“奈岁之。”兰渡好似自言自语,将这三个字念得缱绻温柔。
奈岁之最受不得这种带勾子的公子音,特别是还念了自己的名字,明明是自己的声线,却完全听不出是他本人,后腰忍不住一阵酥软。
“怎么?”
“我瞧着你像一种兰花。”
“什么名字?”
“大唐凤羽。”
“有用意没有?”
“贵气逼人,又自矜自持。”兰渡抬眼看他,仰着细致白皙的脖子,有些脆弱,又有些诱惑。
“你这是在为我算命,还是在试探我?”奈岁之本来就有点小自恋,给兰渡这么幽幽一抬眼都快爱上自己了。
“想要什么信息,用不着问我吧。”
“你本人就在这,我又何必浪费钱?对了,把支付密码交换一下,你手机里有我不能看的也说一下。至于我的,请随意。”兰渡递上奈岁之的手机。
“没什么不能看的,每个月发两次自拍啊,这个没人提醒的。先说好,小钱花对方的,过万花自己的。我在观众前什么样,你自己去看视频补,现在是问隐私时间,一人问一个,你先。”奈岁之翻着自己手机里的新消息,挑了几条无关痛痒的回复。
兰渡一点也不客气:“你跟那位董事长什么关系?”
“亲父子,就我一个儿子。我——你没醒的时候他来过,太忙了,应该过阵子再来,按失散多年的豪门戏份演。你那个混血弟弟是亲的吗?”
“我比你多一个母亲,兰蕴是我父亲续弦后得来的孩子。”
“抱歉。奥对,我是代孕得来的,钱货两清,你只要照应一下季宁小可爱就行了。”
“怎么,明星伺候助理啊。”兰渡眯了下眼睛。
“对家,你也太不识人间烟火了,季宁是你们公司老总的小儿子,大学还没毕业呢,来玩的。”
“我孤陋寡闻了,以后多教他些东西。”
“这就是他爸交给我的任务。我可能做不到那么好了,跳舞还OK,唱歌就很一般,你那演唱会是不是就差你登台了?”奈岁之十分坦然。
“还没开始售票,没事,先放着。”兰渡看起来不太在意。
“我今年接了两部戏,下个月进组,你好好准备。”兰渡说了重点。
“砸不了你的招牌,跟谁搭戏多?”
“女一是方然璇,男二是希珣。”
“希珣啊,这下你放心吧,他特别会带人入戏,我跟他挺熟的。”奈岁之犯了懒,浑身没骨头似的躺下来,舒服的喟叹一声。
“不错的演员 。”兰渡很少在这方面夸人。
“导演是徐裴诉吧?”奈岁之一脸我早有预料。
“嗯。”
奈岁之从兰渡枕头底下摸出包烟来,得意的冲对方晃了晃,也没找打火机,就叼在嘴边解馋。
“老徐狠呐,拒绝人家多少回了,半点机会都不给,也不让别人碰,圈里多少大尾巴狼明里暗里打希珣的主意,没一个能得逞的。”
“徐裴诉也有害怕的时候。”兰渡从上衣兜里掏了盒火柴,挑出两根划亮,给奈岁之把烟点上了。
奈岁之慢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叹息道:“一针见血啊。”
“好了,今天就到这,我明儿再来,好好吓清付一回。”
“我等你。”兰渡把白大褂递给他。
“敬请期待。”奈岁之接过,关上门时眨了下眼睛,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