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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费清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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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小敬子边道该死边慌手慌脚的收拾残片的当口,云麾麻利起身告了退,阿璃脱力般靠在圈椅里两眼放空失神起来。
怎么就亮了底牌了呢,怎么就没忍住呢,瞧这把人都吓跑了,正懊恼呢。
听小敬子带着点哭腔摇她:“陛下是不是昨儿那晚乳糖圆子有什么问题啊,您怎么就这样了,要不要宣太医来瞧瞧?可耽误不得。”
阿璃一听正巧往他身上撒气:“朕看该瞧太医的是你!整日里脑子里装的浆糊不成?都想写什么呢?没一处在点子上的,要你什么用!”
小敬子听了这一番怨气话,才略微放了点心,陛下还是陛下,应该是没糊涂的,转儿一想又生出冷汗来。
了不得了不得陛下莫不是真看上云太傅了不成,这下日子可到头了,陛下怎的这般想不开,去惹那人。
回了暖阁当着阿璃的面,小敬子忙将书房里君臣的应对一五一十学与红夏碧春听,临了急道:“红夏姐姐快些劝劝主子吧,好好的去捅那蚂蜂窝作甚。”
那两人听了也都免不了被唬了一跳,同为女儿见今日陛下的举动八成是有了女儿家的心思了,原想着是不是灯市上遇到的那家公子,谁知竟然是那一位,免不得也气苦了起来。
将想围住劝一劝,阿璃出声阻止道:“你们先听朕来说。”
阿璃习惯性的拿指尖敲了敲桌子道:“朕当初不喜云太傅,多半是为了阿昭,后来真相也明了,老院正是母后的人,云麾再怎么权势通天,有些人心他怎么也收买不得的,他老人家我是信得过的,我们南荣家根基弱,怪不到别人身上,这一段也只能就此揭过了。”
提起先帝,一屋子的人也都红了眼眶。
再听阿璃道:“后来朕不喜他,多半他源于他权势太大,把持朝政,可这一年来,朕算看明白了,朕不想坐这木偶皇帝也得做,你们也知道我自幼不喜读书,就爱看些戏本子,如今把朕推上这一国之君的位置,朕肚子里的那几句唱词难不成能治理江山?都让朕说了算,大荣的百姓可就可怜了。”
红夏哪里想到他们主子这些日子竟然生出这样想法,何等骄傲的人,忙上前说道:“陛下何须这般自苦。”
阿璃苦笑道:“你们哪里晓得,我本不是这块料,若不是有云麾这样难啃的骨头把持着朝政,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虽说他处事很辣,对政敌从不手软,可我这一年瞧这,朝堂上他带领下议的都是些利国利民的好政策,也颇为惩治了些贪腐,也没有过于偏袒哪些人,为人也算公正,更重要的事,他如今也是孤身一人,也无甚裙带关系,如今的大荣不能没有他,也别再做什么搬道他的美梦了,他倒了,你们以为我还做得稳?”
说完这些一屋子的人难免沉默,到了今天好歹算认清了现实了。
阿璃见大家都无语接着说道:“既然他如此重要,又无法搬倒,没人与之抗衡挟制,朕自然要让他变为自己人,金银哪里能收买的了他,权势?难不成朕把这位置让出来给他住?那到时候怕是小命也要让出来的,所以你们说还有别的办法吗?除了嫁给他。”
那三人一听,皆愣住了转儿悲哭泣起来。
碧春边掖泪边道:“陛下,也太命苦了,嫁予那样的冰块活罗刹,以后的日子可得多艰难。”
阿璃见他们难过忙摆出个轻松笑脸按抚道:“朕哪里算是命苦,你们忘了,他可有副天仙样的皮囊,是你们和朕说的看美人可长寿的,朕这下说不定真能万岁万万岁呢。”
碧春被她这么一说,噗嗤逗得笑出来。
阿璃见他们脸色和缓了,自己又愁上心头,恼巴巴道:“看今日的样子,他不定能看上朕呢。”
红夏一听不乐意了说道:“陛下,万不能这么想,您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儿,他云麾又是哪个石头蹦出来的,空有副好皮囊罢了,您贵为天子,大不了强要了他,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往哪里跑。”
阿璃抚掌笑到:“果然还是红夏最懂朕心。”
红夏一听,原来陛下真存了这个心思的,自己不过只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而已。但现下也不好说破了。
碧春,小敬子自然也是附和的,一时间暖阁里的主仆四人少不得摩拳擦掌起来。可说起具体对策也都面面相觑没有哪个能拿出个主意的。
阿璃倒是乐观拍板道:“主意不打紧,总是会想到的,机会也总是要碰到的,来日方长,京中的议亲算是黄了,这里头说不定还是托了云太傅的福,近来也能睡个好觉呢。”
碧春看她说的轻松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陛下,除了朝堂上少不了云太傅,他又有着好皮囊,您可中意他这个人?”
阿璃倒是被问住了,思索道:“我只想到他诸般好处,这点倒是没想明白。”
小敬子存了一丝丝的希冀说道:“奴才觉得陛下还是要三思呀,这人总归要老去,都见人夸漂亮公子的,没见人说漂亮老头的,还是选个好性的才好呢。”
阿璃拿眼斜他道:“他就算不喜你,也不一定没有好性儿,你办好你的差,有我在,他能把你怎么样。”
这么一说小敬子仅存的点点侥幸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人还没迎进来就这般护短,以后再有枕边风吹着,哪里还能有他的好日子,听说云太傅也是有名的练家子,到时候连他这一丁点的好处也没什么用处了,能落个守陵的差事算是祖上烧了高香了。
云麾出了宫门,费清迎上来,见他脸色怎的这般难看,不知是蒙了几层寒霜,刚才在宫门口听各家大臣的车夫扯闲篇,信息量巨大到他这个也颇见过些市面的人唬得摸不着头脑,就等着主人出宫来他赶紧禀了,但看他这脸色,此时说出来无疑更加添堵,还是先回府里再做打算吧。
费清不敢多话,只小心服侍他上了马车,见云麾也没别的指派,那就是直接回府了,看来在宫里确实是出了什么事了,不知是否和他听到的传闻有关。
费清打起精神,但也少不得心事重重往怡芳园胡同敢,一路上都在思量,过去也是盼着主子能迎个贤惠的主母回来,这么些年虽然他尽心伺候,但总归不如女人来得妥帖。
主人只顾忙着朝政,每天转的陀螺一样,他自己不去思量自己的婚事,哪里还有人能做得了他的主。
如今若真被被皇帝看中,那主人这一世可不就太过凄凉了,当今的陛下说句大不敬的话就是贤惠不足顽劣有余,又这般滔天贵重的身份,内闱中主人又怎得震夫纲呢。
费清在外头哭想,云麾在马车中也没有好心情。
原来她的后手在这里呢,没想到她打起了这样的主意,京中贵族能入选的子弟纷纷婚配原来都是因着他,本还以为他们识趣,宫宴那晚陛下兴趣缺缺,大家都看在眼中,谁知竟然是因着他。
这群人的风向转的可真够快的,那苏弼礼那个老狐狸,坑苦了他,撺掇他去禀了皇帝,让这最后的一层窗户着被捅破了,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
看苏阁老这件事上油腻的做派,他早该察觉一二呢,这件事里他倒成了最后才知道的,说出来都要被笑死了吧。
从最初他打定了主意拥立她,直到今日自觉还没有做出什么为难她的事,这婚事上,承了世宗的知遇之恩,也想着尽量符合她的心意。
谁知到头来坑苦的是他,他云麾堂堂男儿,大好前程,怎么能给人当倒插门?
云麾揣着愤懑回了府,换了衣裳,进了书房,费清一步不落的跟着。
云麾见状说道:“我这没什么要紧事,你下去吧。”
费清踌躇不下,云麾道:“有事快说,怎么也学的这般婆婆妈妈不成样子。”
费清小心翼翼道:“主人,你难不成真要娶了陛下?那不得搬进宫去住?我也随之伺候的话,是否也得净身?”
云麾一听气笑了,故意问道:“怎的,你不愿意?”
费清一听知道这事难不成就定下了,自已也要当个半路公公了,顿时悲从心底起,一行清泪就滑下了,哆嗦道:“愿意,怎么就不愿意,主人收留我那一日起,我就势必要一直服侍主人的,别说进宫做公公了,就算做走骡子也是愿意的。”说完哭了起来,
云麾倒是被他说得一愣一愣道:“我吓你呢,你哪里得来的消息?可是听那些车夫的扯闲篇?”
费清点头道:“是呢,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苏阁老已经开始让钦天监给测算日子了。”
云麾一听头更疼了,这八字没一撇呢,怎么连吉日都测算上了。
云麾不知怎的,气得太过,突然生出了捉弄的心思,板出一本正经的脸问费清道:“如若咱们实在推脱不过,是要最终认了这门亲的,难不成还抗旨不成。”
费清存了希望的说道:“以主人的本事,也不是不能转圜的。”
云麾做出一幅遗憾的样子道:“虽说我在政事上有些能耐,可如今皇帝是他人做,胳膊哪里别过大腿呢。”
费清想了想无奈道:“主人这样说似乎是这个道理不错,如果真是下了圣旨,也真得娶了。”
想了想又安慰道:“我瞧着陛下也似真喜欢您,昨日送您的那盏兔子灯,可不就是在灯市上赢的嘛,那么乱的状况,鞋袜都挤掉了,灯也没撒手,可见是宝贝的很,昨日说送您就送您了,虽说找了个什么扫街的由头,也只不过是女儿家的面皮薄呢。“
见云麾没答接着说道:”陛下的模样也是好的,当然不能拿您自己来做标杆,但小的也是颇见过世面的,那季大人争破了头的花魁,和咱们陛下比那可是云泥之别.......\"
云麾见他越说越没谱,把当今圣上拿出来和那清悦阁的花魁比,杀头的大罪也不自知忙出声喝止:“不要脑袋了,说什么浑话呢。”
费清自觉失言赶忙打嘴,心里却觉得主人嘴上说不要,心里可向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