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菩提心》凰溪

4、人间白头 我决定

　　我决定留在昆仑虚。
　　时间好像回到了七万年以前，我伺候师父，为他煮上一壶清茶，恭恭敬敬的呈上去。
　　他眉目如刀削斧劈，长身如芝兰玉树。会浅浅泯上一口茶，似笑非笑的问我:“小十七，又去哪里胡闹了。”
　　折颜来找我，“小五，这几天你好好看顾墨渊。我得为他去寻一味仙草。”我自然是连连应诺。师父为我做的，我万死难报其一。
　　“小十七。”我听到师父唤我，赶忙进去伺候。“这几天你总是闷闷不乐，夜华已经在慢慢好转，你无需担忧。”他的唇色苍白如纸，他是一代战神啊，一代战神竟为我如此虚弱。我心中一痛，一股心酸涌上心头。我默默的趴在他的膝头，“师父，小十七在担忧你。”他抚摸着我的长发，一如当年，“师父没事的。师父是父神嫡子，元神强大。不过是燃着几年，不妨事。”他苍白的脸色让我不知说什么好。我悄悄擦去眼泪，“师父，你感觉怎么样，折颜为您去找药了。”“还好。”他低沉的声音如此温柔，将人溺毙。“小十七，你想不想去凡间玩。为师带你去凡间玩。你这样闷闷不乐，很是让人心疼。”他咳嗽两声，低头询问。师父如绸缎的长发披散下来，散落在我的眼角眉梢，莎莎的。若不是我知道他的痛，他受的折磨，竟给我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我依旧是他最宠爱的小十七，和他肆无忌惮的撒娇，伏在他的膝头，和他同床共枕。
　　“好，有师父陪伴，真是再好不过了。”我想着师父也该出去透透气。我挤出一个笑容。
　　凡间依旧是当年模样，想到七万年前，我还在昆仑虚时，是个男儿身。大师兄叠风带领我们十六个师兄弟喝花酒逛戏楼听说书，我们玩闹如此开怀，给凡人摸骨算命...
　　师父每次知道，都会狠狠的罚我们。大师兄最会察言观色，挨罚较少；十六师兄子阑和我最不对付，却也是玩闹最合契的。每次被发现，子阑就被罚打扫几个月昆仑虚。而我，师父最宠爱我，所以不过是几万遍冲虚真经了事。
　　自师父仙逝，这么多年，令羽师兄没了，我们几个师兄弟也渐渐成长。叠风大师兄公务繁忙守卫长海，再没时间带我们胡闹。二师兄长衫越发沉稳，守护昆仑虚，十六师兄发下愿，一世守卫无妄海...沧海桑田，时光流转，越发让人感叹。
　　我小心翼翼的扶着师父，生怕他有一丝丝的不适。他轻笑着道:“小十七，为师还没有如此脆弱，老到需要你搀扶。”却也没推开我的手。我此时如惊弓之鸟，哪里能让师父受到一点点伤害，嘴上答应着，却紧紧抓住师父的手不放。
　　本想带着师父去书肆，师父却说，本就是让我散心开怀，让我肆意的去以往和师兄弟胡闹的地方。我只得带着师父去买吃食，听说书，他任我胡闹，被我牵着走，温柔的目光却一直凝视着我。
　　华灯初上，夜市灯如昼。我带着师父去品尝凡间美食，看着他白日这样的开怀，我想着师父这么多年做板正的神仙，如今能下凡游玩，一定十分开心。又担忧他的身体，只能找家客栈住下。
　　“哟，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呀。”小二十分热情。“住店，两间上房，再做点小菜过来。”我回答小二。“哟，客官，这是真的不巧，今日只剩一间房了，两位应该是夫妻，应该也是不妨事的。小镇就三家客栈，都客满了。我这间还是刚刚有客人退房呢。这几天呀，小镇踏春迎芳会，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小姐公子游街踏青，看见心仪的就送个绢子玉佩的，成就一段好事。”“那就一间吧。”师父看我有些迟疑，和小二说道。“好嘞。”我来不及迟疑，师父就回答了小二。看着师父浅浅的笑纹，我觉着什么都不重要了。师父那么痛，却面上不漏分毫，分明是怕我着急。我没再说什么，扶着师父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