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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倔强的城门小卫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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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倔强的城门小卫士
“停车检查!”
一声大喝响起,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已经是晚上,京都的门禁依然十分严密。
沈家马车的前面,一辆还排着一辆黑色马车,那辆马车上的人正在接受城门守卫的检查。
沈家管事武德路勒紧了马的缰绳,回来回报:“夫人,城门口有人检查车马。”
沈燕宁闻声,就要站起来出去,沈夫人拉住她,让她稍等,然后示意绯茗出去处理。
绯茗点了头,掀起了帘子出去,和管事武德路一起前去处理。
黑色马车的检查时间不长,为首的人给城门守卫递了金子过去,却被那人拒绝了,黑色马车这才缓缓通行。
门外侍卫拿着长矛,走了过来,他的声音响起:“今奉京兆尹大人的命令,凡是入京的车辆,定要检查方可通行。”
绯茗的声音响起:“你可清楚些,别的马车你查就查,可是这辆马车可是是京兆尹家的,你也敢查?”
门外侍卫却固执地说:“大人的命令,属下一定要遵守,就算是大人家的马车,也不可例外。”
这话一出,沈燕宁倒是觉得有意思,这小子有胆量啊,于是立刻从马车里钻了出去。
身手敏捷地跳下马车,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说:“是谁要搜我们家的马车?”
守城侍卫原来是一个清清秀秀的小伙子,有些瘦,脸上看得到颧骨,被沈燕宁反问一句,刚刚出来的几个城门守卫面面相觑,只有那个清秀的小伙子现在却站出来说:“是我,西城守卫郭霆。”
沈燕宁叉着腰绕着他绕了一圈,故作声势说:“那你看清楚了,我是沈府的大小姐,这位是我家的丫鬟绯茗,马车上还有京兆尹夫人,以及仆从一共十人,可清楚了?”
那个叫郭霆的守卫高昂着头,目不斜视地说:“清楚!”
沈燕宁满意一笑:“那还不放行吗?”
“不行!属下还未曾上车检查!”
嘿!这小子够倔啊!
沈燕宁更觉得有意思,然后继续说:“那方才那些世家贵族的车,你都查过了?”
郭霆面不改色:“按照京都城门管理的谕令,亥时之后的车辆,需一一入车检查!”
沈燕宁噘着嘴,点了点头:“既然有法令,当然我们是要遵守的,不过家母这上上下下多添麻烦,若是回家之后身体不适,京兆尹大人责问起来,你说我会不会把你说出来呢?”
郭霆眼睛都不眨一下:“属下只负责城门安危!”
沈燕宁真是服了这个城门守卫的情商了,正要发作,却听见母亲的声音:“宁儿,算了,让他们查吧!”
说话间,沈夫人已经下了车,站在了沈燕宁身边。
沈燕宁其实也不是非要拦着他,只是这个城门守卫原则分明,铁面无私,还真是挺有意思,便逗了他一下。
郭霆和城门守卫很快检查了两辆马车,沈燕宁正要上车之际,正好一队京畿卫迎面而来。
灯火阑珊之间,京畿卫铠甲银光微寒,马蹄生风,更是各个昂首挺拔。
“韩大人!”沈燕宁认出了为首的一人一骑,高兴地招呼道。
韩灵均骑着马,在她面前停下,欣然地问着说:“可是从映月别馆回来?”
沈燕宁点点头:“嗯,你说得对,那个地方不太好玩。”
韩灵均笑着回话:“今日我也去了,替奶奶送了礼过去。”
沈燕宁咦了一声:“我怎么没有见到你?”
“今日我当值不敢走开,只有午间快马来去,你们在内院应该是见不到的。”
“哦,太可惜了,乐游原的后面还有一大片草原,适合骑马。”
韩灵均哦了一下,有些感兴趣:“你也会骑马?”
“今日刚学,只会坐,不会骑!”
韩灵均微微一笑,说着:“改日得空,可以让沈大人带你去东郊马场挑一匹好的。”
沈燕宁吐了吐舌头:“他呀?还是算了吧!明日又要我在家里绣花了。对了,光说我了,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出城了吗?”
韩灵均迟疑了一会,又想起了什么,说:“是,奉命而行,那你也多多小心,先告辞了!”
沈燕宁冲他挥挥手,然后钻进了马车。
韩灵均这才提起马缰绳,挥鞭远去。
沈夫人打趣她说:“京都也真是小啊!”
沈燕宁却说:“哪里小了,你看这些侍卫,各个提心吊胆,兢兢业业,可不是为了京都一方太平吗?”
沈夫人笑了笑,也不再说,任由绯茗替她捶着肩膀。
沈燕宁坐回马车,跟着母亲回了沈府。
沈府门口,管事们和婆子都迎了出来,只说老爷在正堂等着,母女两个就往正堂来了。
果然沈方瑾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灰白常服,正在家中正堂里等着了。
一看见沈燕宁她们来了,立刻迎了出来:“夫人,宁儿辛苦!可累了?”
沈方瑾大人平日里也是个心思灵巧的人,此刻嘘寒问暖,做得十分妥帖,让沈夫人舒舒服服地坐了上座,沈燕宁自己也挑了下座坐了,让萍儿送些蜜饯过来。
沈夫人说:“今日说来也是见识颇多,不曾想,这京中女人倒是个个不凡。”
沈方瑾也端起自己的茶杯说:“那是肯定的,京中豪商巨贾、王侯将相、诗书世家都是不少,各家女眷来得这么齐也就是公主或者太后娘娘的寿宴了。你送去的礼物,公主可还满意?”
沈夫人点点头:“比不得那些富商那样奢华,但是也还算中游吧!毕竟老爷你吃的是官粮,多少银子都是一清二楚的,咱们也不出那个头。”
沈方瑾点点头:“是这个意思,公主是太后的亲生骨肉,眼下昭月公主也近婚龄,各位夫人除了贺寿,都是有目的的,你今儿可瞧了出来什么眉目了?”
沈夫人面上有得意之色:“虽然看的人不少,可是哪些人有心思,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午后昭月公主在花园和大家闲聊之际,有三家夫人最为积极。”
“一是骠骑大将军家徐远志的夫人,她家儿子众多,听说嫡出的儿子就有三个,各个都在徐将军的神鹰营里当着少将的头衔,全都未娶亲呢!今次送公主的贺礼,竟然是燕州的白狐裘衣,那毛色真是相当不错。”
“这家我也有所了解,徐将军的神鹰营常驻燕州,这家人治家从严,没想到竟然想着公主呢!”沈方瑾略一沉吟,说了几句。
“二是右丞相范希翔的夫人,他家有一个嫡子,自幼读书,如今也是官职在身,在京中也是个极有才华的才子,我看公主还和她聊了不久。”
沈方瑾点点头:“是啊,这个人我见过,叫做范如海,是一个极为有才气的人,可惜性子有些孤僻,在同僚中颇有清高之意。”
“三是淮南富商温晋南的夫人,特意从淮南赶过来,送了好多的江南丝绸布匹,让众人都着实有些惊讶。听说温家世代从商,家中儿郎颇多,今日温夫人特意介绍了自己的大儿子,叫做温佑安的,说是这个孩子今年也入了京城,不到三个月就打开了局面,很是能干!”
沈方瑾摇摇头:“富商于朝廷,不过是附庸之人,昭月公主未必会看得上眼,金银财宝之类更是不足为道,若是太后娘娘动动手指,那些钱财不都是皇家所有。温家来送大礼,应该只是想要向公主和太后表表忠心。”
沈夫人一口气说了这许多,就连沈燕宁都听得有些晕头转向,而沈方瑾大人却能一一指出症结所在,沈燕宁都是佩服自己亲爹,一边大口大口地嚼着萍儿端上来的蜜饯。
沈方瑾见她自在得很,又问她:“你今日表现如何?”
沈燕宁被老爹点了名,这才坐得端端正正,回话说:“今日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就是吃吃喝喝罢了!”
沈方瑾看了她一眼,还是不太放心,又转过去问沈夫人:“夫人,宁儿果真没有犯什么事?”
沈夫人笑了笑,宽慰他说:“你就放心吧,你这个女儿虽然偶尔顽劣一些,孰轻孰重她都14岁了,还会分不清吗?”
沈方瑾这才放了沈燕宁回房去休息。
沈燕宁洗漱罢了,拆了发髻,换了一身睡衣,就钻进了被子。
留下萍儿和念琴忙着帮她收拾,沈燕宁就躺在自己的雕花大床上拿着那两颗硕大的珍珠,暗暗出神。
眼下京都来也来了,闹了闹了,可是好像麻烦的事情是一件跟着一件,没有断过,仔细想想,不知不觉间,这个月她也认识了一些京中之人,了解了一些京中之事。
今日母亲在车上说的话,虽然悲戚,但是确实是实情,家中虽然凡事有爹娘抵着,但是父亲这个官做得也是要大不大,要小不小,在京中也有一些名气,连带着她们母女都受人瞩目。
可是母亲说得对,她们沈家现在还未安定下来,要面对的变数太多,实在不可掉以轻心。
萍儿进来吹熄了,沈燕宁还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床顶。
夜深了,更漏又滴了几声,在这种点滴的交替声中,奔波一天,尤其是骑了马的沈燕宁才扛不住这一天的劳累,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