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青霜》燕君

9、第八章 情根深种

　　飞飞留在舒临风房里乖乖地趴在床沿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小声地问：“临风哥哥，你痛吗？”生怕声音大了就会将这脆弱的生命惊走一般。舒临风吃过药恢复了一些气力，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也低声道：“不是很痛。飞飞乖乖地睡吧。”飞飞冲他一笑果然听话地将头枕着他的手臂乖乖闭上了眼睛。舒临风也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过一会的功夫，就听飞飞清脆的声音叫道：“临风哥哥……”舒临风睁眼问道：“什么事？”飞飞见她睁眼便一笑：“没事儿。”两人一起闭上了眼。然而没过多久她又叫“临风哥哥”，舒临风痛得都昏睡过去了，迷迷糊糊没有听清。飞飞大急趴在他耳朵上连声叫：“临风哥哥……临风哥哥……”舒临风勉强睁眼问：“怎么了？”飞飞见他又睁眼说话，这才放下信赖，眼含泪花道：“没事儿。”舒临风刚要闭眼，忽然醒悟原来她是怕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会死，就隔一段时间看看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刚刚他没能立即回答，她一定是以为自己死了因此哭喊，想到这心中不禁一阵感动。
　　落雁收拾好东西又过来将杨惠中二人的东西也收拾好，把已经睡过去的飞飞抱出了舒临风的房间，回到自己房中等杨惠中回来。焦急的等了半天，一眼看见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包裹，缓缓打开，赫然看见红艳艳的一角，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上午她看过的那方喜帕。原来是杨惠中叫摊主送了过来的。
　　落雁一见之下不禁芳心大动，双颊绯红，心中喜悦无限，无声地对自己说：他也是喜欢我的，原来他也是喜欢我的。轻轻的将喜帕捧到胸前，沉醉在回忆中。想起第一次在西湖边遇到杨惠中和舒临风，虽然到现在她也不知二人的身世来意，可是她能感觉到他们都是好人。特别是舒临风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却有着不凡的武功，心思缜密超越常人，身世一定不简单。
　　日头慢慢西斜了，她的芳心已经在等待和期待中方寸大乱了，本来她想去湖畔找杨惠中的，但又不敢扔下受伤的舒临风和幼小的飞飞，心中急痛交加，难以忍耐。又等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她焦躁不安的踱到房门口，忽然听到对面房里舒临风痛哼出声，她以为他遇险了忙拉开房门要冲出去，却赫然看见杨惠中苍白着脸站在门外。她喜出望外，抢上去叫道：“杨大哥，你怎么才回来？”激动之下不由得抓住了他手臂，珠泪已经滚滚而下。杨惠中勉强一笑：“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们进去说。”
　　“杨大哥……我还以为你……你出事了……”落雁焦灼了一天的心终于在见到最盼望的人放下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杨惠中疼惜的为她拭去脸颊的泪珠。就在他温热的手掌触摸到她肌肤时，落雁情难自禁“嘤咛”一声纵体入怀，双臂紧紧环上了他的腰间，将头也深深埋在他的胸前，低声娇唤：“杨大哥……杨大哥……”
　　巨大的喜悦忽然包围了他，他忍不住双手就要抚上怀中人儿的玉背，中途却明显一顿转而搭在了她纤瘦的肩头，快速的、狠狠的将怀中的人往外一推，冷冷道：“落雁姑娘，请你自重！”
　　落雁正陶醉在甜蜜中，冷不防身子猛然离开了温暖的胸膛，后退了几步背部撞在坚硬的桌角上，痛彻心扉。“哗啦”一声桌上的茶碗掉落在地，跌了个粉碎。床上哭睡过去的飞飞梦中喃喃叫道：“爹爹……爹爹……”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她扶着桌子缓缓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刚刚还温言软语哄慰她瞬间变成了冷酷逼人的陌生人：“杨大哥，你……”
　　“你还知道担心我？”杨惠中强迫自己不去看她受伤的眼神，冷哼一声：“妖女，别假惺惺的装好人了！你这副楚楚可怜、惺惺作态的样子，我看了恶心！”落雁终于被激怒了：“妖女？我怎么惺惺作态了？”
　　“落雁你这个妖女，可恨我是个大笨蛋，一开始就上了你的当。什么师姊、龙腾飞都是你们百花园妖女编出来骗我这个大笨蛋的。”杨惠中自嘲的说。落雁一听：这是什么意思？我哪有骗过你？什么百花园，什么妖女，他一定是听了别人的什么话而误会了我，只要我慢慢跟他解释清楚，他还是我的杨大哥。想到这于是就忍住眼泪轻声问：“杨大哥，你是不是受了别人的蛊惑？我没有骗你，真的……”
　　“真的？你也配说‘真’这个字？”杨惠中面上如罩寒霜：“你夜探龙威镖局，我傻乎乎的冒险相救那才是真。而你呢？明里柔柔弱弱的样子博得我的信任，暗里却将高强武功深藏的目的不就是想要趁我不备，杀了我和风儿吗？”
　　“杨大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没有露出武功时因为根本就没有显露的必要啊。跟你在一起我……我就像藤蔓攀附了大树，从此找到了依赖。我时一名女子，深深依恋着这种安全。从前的我活得太累，心中只有师父、姑姑和师姊，师姊和姑姑她们总是催我和师姊没日没夜的练功。她们对我和师姊说只有变得比男人更强才不会受欺负受伤害。她们告诉我和师姊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男人都是薄情寡意的骗子，所以我和师姊才吃了很多的苦，练成了一身武功。杨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啊。”说着清泪一串串掉落，双目充满期待的看向杨惠中。
　　杨惠中再也忍不住，上前拉住她颤抖的小手，激动道：“不是这样的，你师父和姑姑都太偏激了。”转而又柔声问道：“刚刚……刚刚撞痛你了吧？”落雁见他脸上寒色隐去复又换上平日的温和，轻轻将头倚在他胸前，微笑道：“我知道。遇到了你我就知道师父和姑姑说的不对，只有师姊说的是对的。跟你在一起我感受到的时前所未有的平安和喜乐，不再像从前那样累了。我就像身无武功的平常村野女子一样，需要在心爱之人的保护。我发现我不是从前事事都要逞强的我了。”
　　杨惠中温柔的抚着她秀发，低低道：“不要因为你师父和姑姑的话而排斥任何一个对你好的人。我喜欢温顺活泼的你，不是张起浑身刺的……”落雁身子轻颤，仰头恳求道：“杨大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好吗？我像清楚的再听你说一遍。”杨惠中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双目凝视着她亮晶晶的眸子，缓缓的正色道：“我说我喜欢你。落雁，杨大哥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双臂微一用力将她拥入怀中。落雁睫毛轻颤，幸福的闭上了双眼，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回应他：“我也喜欢你，杨大哥。”即使这声音再小，杨惠中也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毕竟这个声音就在离他心房最近的地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