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青霜》燕君

6、第六章

　　龙腾飞看看椅中的妻子，低声道：“这原是我的不适，却不关芙妹和小女……”落雁喝道：“你们全是凶手，一个也别想活。”说罢手臂连挥，长鞭犹如蜿蜒蛟龙带着劲风卷向龙腾飞。龙腾飞伸手去拿鞭身，却忽然醒悟什么，伸出的手硬生生停住了。“嗤”的一声长鞭击在他背上，卷去一片衣服，露出背上皮肤上一道猩红的鞭痕。椅中的女子惊呼：“不要伤我相公！”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扑上去挡在龙腾飞面前，对落雁道：“求你不要杀我相公！”杨惠中见她一个毫无武功的弱质女流为了丈夫竟然站在危险面前不禁钦佩她的勇气，忽然鼻中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清香怡人，令人欲醉，迅即醒悟忙闭了气。房中落雁冷笑一声：“就凭你也想……”忽然身形一晃就要摔倒，杨惠中脚下用力将房顶踏破一个大窟窿，身子随着纷飞的瓦片泥屑跃下，猿臂一伸将欲摔倒的落雁揽到胸前，抬脚将身边的椅子踢向落雁原先穿破的窗子，同时抱着落雁破门而出。外面的人听见窗子的响动手拿兵刃冲了上去，却没想到杨惠中从门中飞了出去，待要追时，被龙腾飞喝止住了。
　　回头看了多次不见有人追来，杨惠中这才渐渐放下心来道声：“得罪了。”将落雁轻轻放下地来。手一离开，她身子就软软的要倒，忙又伸臂揽住，慌忙拉起她手臂搭上她手腕，察觉脉息平稳如常，紧绷的面皮这才松了下来，唇角也不自觉的扬了起来。低头看见落雁亮晶晶的眸子温柔的盯着自己，唇边含笑却不发一语。杨惠中面上一红，忙道：“你放心。你可能中了迷香，现在虽然全身无力，口不能言，但脉息平稳应无大碍。休息几个时辰药力过了，应该能恢复如常。”然后深吸几口气，努力平静了一下，却依然吞吞吐吐道：“那个……现在我只好……抱……抱你回客栈。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偷偷瞄了一眼落雁，后者睫毛轻颤，双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却并不动怒。杨惠中登时心花怒放，轻轻将她横抱至胸前。感觉她温香柔软的身子离自己欣喜狂跳的心如此之近，不禁暗盼能够如此抱着她，一直不停的走下去。
　　回到客栈开门就见舒临风端端正正的坐在落雁房中，两眼正紧盯着进来的二人。杨惠中猛然一惊，看清是他这才低声斥道：“你不睡觉做什么夜猫子？”舒临风走过去将门关好：“我白天睡了一整天，不困。”回头看见杨惠中将落雁轻轻放到床上，又轻轻替她盖上薄被，奇道：“她怎么了？出去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回来就死气沉沉了？”杨惠中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怎么说话呢？快回房睡觉去。”
　　二人躺到自己房中，舒临风听完杨惠中的陈述问道：“这什么迷香能不知不觉使人周身无力却神志清醒？”杨惠中道：“我一直密切关注房中动静，没发现有什么人做了手脚。想来一定是高人了，而且帮助龙腾飞他们又不予加害我们》”舒临风翻了个身连着说了三个“想不通”闭上了眼。
　　一宿无话，造反的时候杨惠中替落雁要了粥菜端入她房中。经过休息落雁果然恢复如常，笑着将杨惠中让到房内，只是看着后面的舒临风有些尴尬。后者说了句“落雁姑姑早”就迈了进去。飞飞见他进来立即从椅上挑了下奔了过来，欢声叫道：“临风哥……”忽然想起落雁昨日的警告忙闭了嘴，抬眼看向落雁，低头等待挨骂，却翻着眼皮偷瞄着舒临风。落雁大为尴尬，羞红了双颊说不上话来。舒临风就环抱着胸看着她。还是杨惠中给解了围，他蹲下身抱起飞飞，逗弄她：“他不是临风哥哥吗？飞飞小笨蛋忘了吗？不信你问问姑姑啊。”飞飞扭头看见落雁微笑着点了点头，欢呼一声，身子一扭要舒临风抱。舒临风从杨惠中怀里抱过飞飞将她放在桌前，给她盛了碗粥，用勺子喂了她一口，笑道：“飞飞大口吃，吃了好长成大姑娘。”“嗯。”飞飞答应一声捧起了碗。落雁和杨惠中也落了座，看着团团围坐的大家心中都是暖融融的一片。
　　饭后飞飞看着落雁，小心翼翼道：“姑姑，我能跟临风哥哥去玩秋千吗？”落雁摸摸她头顶，柔声道：“好，一定要小心啊。”飞飞高兴的扭身冲舒临风笑道：“临风哥哥……”哪想舒临风睁着细长的眼睛，沉声道：“咱今天不玩秋千。”飞飞立马撅起小嘴，委屈的大眼泛上了泪花，舒临风见状忙屈指一刮她小巧的鼻子：“咱们放风筝去。”杨惠中立即响应：“对，咱们大家到街上买去，买个最爱最好看的。”
　　街面上早就热闹起来，买早点的有的收了摊，有的还正张罗，而卖各种好玩的好用的也都是该摆的摆了出来，该挂的也挂了出来。正逢清明时节，卖风筝的更是比比皆是。
　　舒临风和飞飞接过杨惠中买来的糖葫芦手拉手跑风筝摊上细看去了。杨惠中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对落雁道：“他们多好啊，不像其他的孩子见面就又打又吵……”回头不见了落雁，环顾一下才发现她正像没见过新奇事物的孩子一样正在几步远的货郎担旁，手中摇着一个拨浪鼓，全神贯注的倾耳倾听“咚咚”的鼓声，脸上洋溢着从所未见的天真笑颜，看得杨惠中心中软软的，连动一下小手指的意愿都没有。卖货郎正向她解释什么，却见她柔柔一笑放下，朝杨惠中走来。杨惠中迎上去，微笑道：“喜欢就买下来啊。”虽然有些幼稚，杨惠中心说。落雁微笑道：“飞飞会喜欢的。”随即神色一暗：“江南的孩童小时候小时候都有这许多好玩的东西伴着他们，飞飞却什么都没有。她长这么大真的什么都没玩过……”说着抬眼看着他：“所以风儿带她玩的一切她都喜欢非常，此刻的她才真正的是一个快乐的小女孩。”杨惠中不知落雁家住何处，但想来一定是远离繁华江南才如此喜爱这里的一切，见落雁明媚的脸庞暗了下去，情不自禁的握住她双手：“你呢？现在的你快乐吗？”落雁正惊异他的举动，耳中听着他温柔的言语，不禁晕红双颊也不抽出手来，静静地任由他握着，抬眸对上他深沉的双眼轻轻的点了点头，垂了下去。杨惠中欢喜非常只想将她紧紧拥到怀中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温柔的一笑：“我现在也很快活。”心中打定主意：只要她喜欢，忙完手中的这件事，我就陪她留在江南，一辈子再也不分开。
　　二人看见舒临风和飞飞正在前面不远处的风筝摊前，相视一笑并肩走过去。忽然落雁眼前一亮，路边的摊上一方红艳艳的帕子吸引了她，心中一动走过去轻轻拿了起来。摊主很是热情，见有生意来了忙说道：“姑娘真是好眼力。这方喜帕乃是天下第一刺绣之称的苏绣。姑娘，您看这手工，这料子实是一等一的上品啊。姑娘，买了吧，我进了那么多货，就还只剩这一块了，再也没有第二块了。”说着很是明白的冲着杨惠中一笑：“等有朝一日，您与这位公子成亲之时一定用得着的。”杨惠中一直看着她手中托着红艳艳的喜帕上的流苏轻轻的摇晃着，映得她一张娇媚的容颜越发美丽可爱，不知不觉间脸上一阵热辣辣的炙热，恰在此时落雁微抬眼睑两人视线撞在一处又匆匆忙忙扭了开去。摊主讲了半天也不见落雁言语，催道：“姑娘，你到底买不买啊？”落雁抬首望着杨惠中，柔柔一笑：“你说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