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青霜》燕君

13、第十二章 跛脚乞儿

　　杨惠中原本垂首跪在师父面前，一听师父的话不禁心惊，抬头看时青钢剑已呼啸出鞘，无暇细想，手一探已抓过剑柄，回剑就往颈项抹去。灵玄躺着不能动弹，急得大呼：“使不得！”许广通却不相拦，只是提高声音道：“他先死就好，老夫随后便去！”杨惠中受伤一顿，悲声叫道：“师父，您让弟子怎么做您才能不死？”许广通叫道：“你聋了吗？不是叫你杀了妖女吗？”杨惠中眼泪夺眶而出伏在他脚边：“弟子……弟子做不到。”许广通冷笑一声：“那老夫尸横就地也与你毫不相干！然后你跟李霄翔那畜生一样也去跟百花园妖女一同远走高飞便是！”
　　眼见师徒二人争执不下，灵玄劝道：“阿惠，你这是怎么了？自从你师父将你从雪地里抱回燕山，他就像待亲生骨肉一般抚养你长大。你向来也是柔顺听话的，对待师父不也是敬重有加吗？现下你究竟是怎么了？不听师父的规劝，辜负了师父的一片苦心，怎能不使他寒心？已经有一名弟子的背叛，盗走了花了你师父数十年精力所铸的青霜宝剑。如今你也违抗师命，情迷妖女不是更拿刀子剜他的心吗？你师父以死相逼也是为你好，否则你一旦与看妖女结合，不是公然与武林同道对抗吗？到时候你该怎么处？再说，倘若你师父他因此而死，你又背上了弑师的骂名，江湖中正直人士定以此追杀于你，下场只有身败名裂啊！阿惠，你……你可要三思啊。”说毕一阵剧咳。
　　杨惠中心头大震，含泪磕下头去：“弟子……遵……命……便是。”许广通、灵玄听了不禁大喜过望。
　　杨惠中站立船头，沿着湖面远远看去，那里的天空似乎还飘荡着舒临风和飞飞的欢乐的笑声；那里的柳荫下一定还存有落雁的气息和他喜悦的心情。这一切都是不能忘却的，他暗下决心：不能伤害落雁，只好悄悄送她远离此地。抱着这样的复杂的心情他提剑上岸，直奔望湖客栈而来。
　　然而事情并不如他所愿，一上了岸他就觉察师父跟了上来，将他原来的计划打破了。一时也想不出好法子，他僵直的走入客栈立在落雁的房外，呆呆的想着。不久就听见舒临风房里的窗户轻响，知道师父已经潜入他的房间。片刻之后舒临风痛哼一声惊动了落雁，他不知师父正为舒临风接骨。接下来发生的事使他痛心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一切平静之后，杨惠中又跪在许广通面前恳求道：“不管落雁是不是师父说的那样是百花园妖女，徒儿恳求师父放过她吧。弟子愿助师父追回青霜，然后随师父一同回山，今生今世弟子再……再不下山一步。这样一来弟子不能与她相见，也就不会惹师父烦忧……请师父成全！”见许广通面露犹豫，心里面有些活动，忙又补充道：“弟子并不曾把我们所居之处告诉她，也不曾提过师父大名，因此她绝不会找来。弟子……弟子也绝不下山一步的，请师父放心。师父如果不信，弟子愿发誓……”许广通抬手制止他：“阿惠，只要你又这份心就够了，不必赌咒立誓，为师相信你也不是你师兄那样不听师命的混账东西。”杨惠中欣喜若狂：“师父，您……您答应放过她们了？”许广通道：“我只是答应你暂且放过她们，若下次再见为师还是照样会为江湖除害。但只要你遵循你的话就好。”说毕起身走出门去，听见后面杨惠中不住的叩头连声道：“谢谢师父，谢谢师父。”他无声的苦笑一下。
　　“拜托你了，大嫂！”杨惠中立在舟中对有数次见面之缘的渔娘说道。渔娘温和的看了并排躺在舟中的落雁和飞飞一眼：“你放心地把她们交给我就好，我一定悄悄把她们送出城去。”杨惠中感激地点点头，从怀中摸出十几两银子赛道她手中：“大嫂，这个请您收下。”渔娘笑着把银子往外一推，故意生气道：“你这算什么？我这样做是应该的，你打量是看你的面子上我才答应你的。实话跟你说吧，我是看我跟这姑娘和女娃娃有缘，还有女娃娃的妈妈有缘，帮个忙是应该的，又不似帮你，你花哪门子钱？快些收起来，别惹我生气了。”杨惠中见说只得将银子又收回来，又望望落雁轻轻道：“你一定要平安离开杭州，千万不要回转来了。”再次对渔娘道谢，又深深看了落雁一眼终于弃船登陆，对立在岸边相侯的许广通道：“师父，都办妥了。”从他怀中接过舒临风，静静背对着湖面不敢回头。许广通看着船驶远了，这才缓缓开口：“走吧。”
　　刚要打算搭船去和灵玄会面，就听身后有人脆生生地喊：“许前辈，杨少侠请等一等。”杨惠中回头见是一个拄着棍子穿着破烂的乞儿，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短小可见身子还没长成，声音还是童音。却见他跛着脚，晃动着小身子急急赶来。杨惠中仔细看了看也不认识来人，只是礼貌的问问：“小兄弟是……”来人拱手行礼：“见过许前辈和杨少侠。小人是丐帮弟子丁旺，奉帮主之命前来请许前辈和杨少侠，说是有要事相商。”杨惠中听了欣喜的看着许广通：“师父，高帮主到了。”许广通微微颔首，问道：“高老弟现在何处？”丁旺道：“帮主现在……”忽然一指杨惠中怀中的舒临风惊问：“舒公子受伤了？”杨惠中点点头又问：“高帮主在哪？是他让你来的吗？”丁旺从破衣袋里掏出一串佛珠上前呈给许广通：“正是。”许广通认得佛珠是灵玄之物，不由问道：“灵玄大师……”丁旺低头道：“大师已经被帮主转移至安全所在，二位不必担心。此地非讲话之所还请二位随小人前去与帮主相见。”许广通再无怀疑与杨惠中随他去了。
　　月亮慢慢升至中天，虽是晚上四周景物却也清晰可见。随着丁旺一路前去，直至出了杭州城来到郊外，杨惠中忍不住问：“小兄弟还有多远啊？”丁旺在前面头也不回道：“快了，就在前面了。”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丁旺脚步不停领着三人进了树林。月光被茂密的树枝挡住，眼前顿时暗了下来，杨惠中不由得提高了警惕，又问：“小兄弟，还有……”就听丁旺嘻嘻笑道：“不用问了，杨少侠已经到了。”许广通忽然叫道：“不好，快走！”他猛然发觉这片树林就是灵玄遇伏的那个，只是天太暗了到现在才发觉。丁旺早就在他喊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就闪入了树丛，不见了踪影。依稀看见他头巾脱落露出一丛秀发，原来是个女子。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来得及更新，今天更两章！多谢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