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 ...
-
对于秦九黎,苏芍在陇国的时候听说书先生是这么说的“朱秦十年,秦缪揭竿而起,以无锡为都,称黎国,朱秦二十五年,秦缪死,秦九黎上位,年方十八”
黎国占据江苏,附属北梁国,每每出征都要从北梁国借道,虽然水利条件能支撑他到任何地方,但出海岂是轻易之事。
秦九黎深谙其道,所以亲自出使北梁国。
只是,苏芍不明白的是,远在北方的陇国都被入侵,为何北梁国单单放过黎国?
时间已经不允许苏芍想那么多了,侍卫将她押下,放入大牢中。
大牢中有些是小摸小偷的罪犯,有些是杀了人的大罪,也有些被亡了国的百姓不甘于臣服。侍卫照理将苏芍收押,一进去就有好奇的狱友凑上前问“你什么罪名进来的?”
苏芍找了个角落,头也不抬的说“刺杀”
两个字搅得大牢中民情激愤,一时之间大牢之间流传一种莫名的情绪,何时,才能见过活着的刺客,这乱世即使每个人的家国被亡却也忘不掉那一份情怀,这样的淡然让人肃然起敬。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苏芍没有把自己看的那么伟大,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她也只是一时冲动。
吃饭之时牢狱来送饭,那些人默默的让苏芍先吃。
苏芍抬起碗,看见碗里的几根青菜以及看起来有些脏的饭,叹了口气,放下了。
外面灯光透过窗口已经不知几回,苏芍几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终于有人打开了牢门。
一件红色的衣服率先跳了进来,生活,鲜艳而又妩媚,接着,是一个让人羡艳的面容。
是暮后。
苏芍不知道暮后此意何为,说到底,她现在的命也不过是任人宰割而已。
“恨吗”
暮后依旧是掩着袖子笑,是苏芍每一次见她的模样,好像世间任何东西都不能沾染她的笑。
恨吗,当然恨,恨的咬牙切齿,恨的不得立刻杀掉所有人。
暮后突然翻过她自己的手,掀开衣袖,手腕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她淡然的,鄙视一般的说“没经历任何事情,就妄想得到成功,那我们经历的苦难算什么”
说罢,就转身要走,苏芍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角落里猛地冲出来,就抓住了暮后的衣袖“帮我”
暮后迈出牢门的一只脚就停了回来。
初春二三月,黎国君来使北梁国。
北梁国君大摆筵席,为黎国君接尘。
“这回的宴会倒比上一次夏国的大呢”
“黎国不过尔尔,为何陛下总是这么维护他们”
“这你都不知暮后自小是在市井中长大,一对黎国夫妇收养了她,严格算起来,黎国还是暮后的娘家呢”
苏芍捧着一碟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在了宴台上,想侧身去听,“去去去,干你们的活,少碎嘴”就被总管把那帮说闲话的宫女轰走了。
苏芍只好跟着她们走开,打算在听一些,谁知总管叫住了她“怎么没有见过你”
苏芍赶紧回话“我是暮后宫里新来的侍女,想必总管还没有见过我呢”
“暮后向来不喜人多,你以后就……”
“是暮后派我来的,总管不会这么不通情吧”苏芍笑了一下,假装天真的回了他的话,然后转身就走。
总管姓李,是一个以自己跟暮后一个姓为骄傲的马屁精,总管整个皇宫的侍女太监调配,一提到暮后即使他的遮天手再大也只能罢手,这是苏芍这几天了解到的。
暮后救了苏芍以后,只安排了住处,别的就在不管了,闲来无聊的她就来宴会上打探消息,那日跟随北梁国君的都是士兵,远在皇宫中的人并未见过她。苏芍不知道暮后为何救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出门再去找那几个女子,就再也看不到了。
苏芍想着李总管的那副嘴脸,叹口气,也只能明天了。
谁知,刚刚迈出一步,就听见有人通传“黎国君到”
她随着人群跪下,就见着秦九黎进来。
过了一会,北梁国君也来了,一如既往带着暮后,暮后撇了她一眼,就坐下开始把玩手里的杯子。
这次的她,一句话没说。
都入了座,苏芍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
“今黎出使,怀高兴,大摆筵席,恐弟不适,定不醉不归”北梁国君名梁怀,有趣的是,他从不用怀称呼自己,这次这么称呼恐怕别有深意。
秦九黎抬杯“那今日就不谈国事,黎同怀一起举杯”
梁怀笑吟吟的举起杯,和秦九黎一起饮下。
酒过三旬,秦九黎当真都不提任何国事,只是提起一些国家的趣事。
苏芍觉得毫无看点,当下就暗自退出了宴席。
溜出门好久才想起今日怕是所有人都在宴会照顾着,一个人溜到后花园。
后花园平日里是禁止任何人出入的,这也让苏芍觉得好奇,非要看个明白。
明月一轮透过树荫落在小路上,把小路都分割成了一块块,温柔的将月光散在每个地方,连小鸟都披了一层金黄色的光。
远处传来不真实的对话“这是我在北梁的第五年,竟觉得比当年厮杀,一身血肉扑在战场上还要累”
远处树丛中,正是秦九黎和暮后二人,苏芍静悄悄的躲了起来。
“可这天下毫无波动”依旧是一身白衣,秦九黎倚在树根上。
“答应我,如果以后结束一切,放过梁怀可以吗”暮后的声音嘶哑,带着隐忍的哭声。
“你要的,我会全部给你,比如,苏芍”
苏芍心下一惊,知道她与暮后的渊源不寻常,在想去听时,再不见任何人,仿佛刚才的是一个梦境一般。
但她隐隐约约的知道,命运暗波涌动,正张开着血盆大口向她袭来。
她已不能幸免。
李暮色做了一个梦,但也不是梦,当年入宫时,梁怀握着她的手,说“天下能懂我一人,非暮色不可,天下人皆可死,皆可背叛我,但暮色不可”。
梁怀一字千金,什么事都由着她的性子来,为了能让她当上国母,甚至散布了谣言说她是天降之女。
她确实是,要不然,怎么能狠狠的插入他的胸膛,让他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