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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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秦三十年，皇帝昏庸无道，百姓不堪税重，又逢帝王大肆建立鹿台，官员奉命筹银，一层层剥削，使得百姓苦不堪言，生存艰难。于是天下应声起义，四大诸侯始称帝为北梁国，南齐国，夏国，北梁国，天澜国天下四国。更有揭竿而起的小国无数，成为历史上最混乱的时期，史称伐州时期。
九州之上一片狼烟，却也有一处地方并未受到侵扰，这个地方叫陇国。陇国地处偏北，较为贫瘠，地方又是其他国家的最远路程，所以，并未受到干扰。
苏芍坐在堂下有滋有味的听着上面说书人讲着外面的情况，正听到尽兴时，突然被一人揪住了耳朵，痛的她直“哎哟”“哎哟”的叫唤。
她向后看去，那女子一手抱着抚琴，另一手揪着她的耳朵，不用想来人定是她的母亲——陇国有名的歌伎，兹阳夫人。
兹阳夫人出了茶坊，就看见了苏芍坐在这里，一时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女儿家家，成天就知道混迹在于这种地方，以后还想着怎么嫁人？”
苏芍赶紧赔着笑脸“母亲大人放心，若嫁不出去，我陪您一辈子就是了。”
此话一出兹阳夫人是再怎么都发不出脾气来了，只好默默无语的走在前边，苏芍起身跟着她走出去。
当下气氛静默起来，由得苏芍的思想就去了别的地方，她还在回想着方才说书人说的话。
憋着心里头一腔热血“外面的情形果真如那说书人所说”
兹阳夫人生于朱秦前，倒是对战乱并未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却一眼看穿了苏芍那颗不安分的心“外面兵荒马乱，你就老实呆在城内，若是……”
“若是我为男子，这天下定被我收入囊中”苏芍带着几分豪气与潇洒，声音提高了一点。
兹阳夫人摇摇头，对此并不表示赞同“你父亲被抓去上了战场，你我母女二人仅靠我在茶坊唱了几首歌勉强度日，若你为男子，现在还不知是不是如你父亲，尸首丢在哪了都不知道”
苏芍紧着安慰兹阳夫人，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
转过街角，走过巷子，穿越到了集市，苏芍的目光就停留在下一个巷子上。
苏芍没有见过父亲，也许几岁时见过，但都忘记了，只记得这十四年来，她与母亲一同在那巷子里过的每一天，今日或许是十五年了，今日是苏芍的生辰，苏芍，要及笄了。
离巷子还有几米远的距离，突然外面有一阵巨大的嘶吼声，吓了苏芍一跳，接着，从城门口涌入一批百姓拼了命的往里面跑，再往里，就是皇宫了。
苏芍紧握住母亲的手，站在街中央不知所措，方才那豪言壮气像是从未说过一样。
终于，那远方的嘶吼来到了她的身边，来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多么庞大的一支队伍啊，是穷尽苏芍前十五年都没有看见的。
兹阳夫人紧紧的把她护到身后，军队将他们包围，那马的喘息声高高的在她的头上响起。
军队静止的时候，从前头马车上下来一个人，那人一身黄衣，苏芍顿时明白，怕是那个国的国君，来次征战。
紧接着，他将帘子掀起，一个女子慵懒的坐在里面，看到她，使苏芍惊艳了一下。
那女子美的是在不是人间应该有的东西，有一道疤痕贯穿左脸，虽不完美，却也让人有了真实的感觉。
她穿了一身红衣，看见她，问她“你几岁了”
苏芍不禁有些痴了“今天十五岁”
兹阳夫人狠狠的将她拉到一边，她才清醒。
想来那女子就是远近闻名的暮后。
传说暮后是上天赐给北梁国振兴国家的瑰宝，那时的洛阳春旱秋涝，蝗虫遮天，庄稼绝收，城乡饿殍载道，路弃尸体无人掩埋。暮后一上位，北梁国久久不见甘霖的地方都下起了雨，使得北梁国粮食充沛，人丁兴旺，兵力由此壮足，讨伐也就屡战屡胜。由此被北梁国视为国母。
暮后几乎不笑，苏芍只能看见她的脸像一锅不加任何佐料的粥一样清淡。
她无由来的呲笑一声“才刚刚及笄的小孩子，我不喜欢，放了吧”
在苏芍看来，她的生死不过别人一句话的事。
“不过”北梁国君发话“她与她的母亲毕竟挡了我兵的道，就把她的母亲拉走吧”
一句话说罢，苏芍紧紧的拉住兹阳夫人的手，拉的指尖都发白了，兹阳夫人的手也被掐紫了。
她深知北梁国君说的话含义，想冒死请求饶恕兹阳夫人，但兹阳夫人意外的笑了一下，她摸了摸她的头，从容的试图拉开她。
苏芍怎么肯！
士兵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把她从兹阳夫人身边拉开。
隔着远远的，苏芍看见北梁国君跟白颜皇后一副碍了事的模样，好似只是处决了一件小事。
苏芍想起她对母亲说，若她为男子……
若她为男子，定要那毁她家园者，付出代价。
一刀下去，兹阳夫人头颅落地，鲜血溅满街道，车马无情的从她身上碾过，血迹一路直达皇宫。这街道本应是她与兹阳夫人回家时必经的道路，只隔了一条街，就再也回不去了。
皇宫哪里传来冲天的哭喊声，还有不小心打落的烛台，伴随着火光，一场无情杀戮正在进行。
兹阳夫人的骨肉都已经贴在了地上，苏芍用手努力的将她的血肉聚集，然后脱掉自己的外衣，将她的尸骨包了起来。
过了半晌，城内再无动静。
突然有人站在城楼上大喊“陇国的百姓们，若你们归降北梁，北梁定承诺你们予与你们庇护，使得你们的亲人不在死伤，使得你们的粮食不在少缺”
百姓流离失所，今日去了那座城，明日就被另一个国家给覆灭，听到庇护，自然大批涌入北梁。
苏芍无法在这座满目苍夷的地方待下去，她还要报仇。
但兹阳夫人能，兹阳夫人在这生活了大半辈子，本就该睡在这片土地上。
苏芍草草的埋了兹阳夫人，把要流出的泪水生生咽了回去。
生逢乱世，是她无法选择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掌控自己的命运。
苏芍对着兹阳夫人的坟磕了几下头，连衣服都没换就跟着最后一批百姓出了城。
北梁国的征讨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只留下剩下的百姓不知何时才能等到战火平息的时候。
苏芍抱着兹阳夫人的抚琴，日夜赶路。
北梁国，我来了。
将来，你定会因我而消亡，因我而覆灭，成就我，成为我，这一切的见证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