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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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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目便是满地的雪景,女人和幼童的哀嚎声不绝如缕。数不清这是多么久远的梦境了,近日来更加的频繁,苏问骨将灯点燃,屋内顿时明亮不少。
距离李仲新下山已经有段时日了,这一阵子,赌场与私盐运输确实好了不少。李仲新虽然官职不大,但毕竟是皇上钦点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地方官员多数还是会多多少少给点面子睁只眼闭只眼。
这么思索了好一会儿,苏问骨才发现贺以楠不见了。心中顿时慌了,教内虽然安全,但树敌不少,贺以楠那么一个小傻子被人拐走也不是不可能。
似乎要下雨,屋外黑得不像话。冷风呼啸,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态。苏问骨推开门,便看见贺以楠正蹲坐在地上和阿黄并排望着天空,贺以楠此刻正出神地看着天空,似乎思考着什么。
如若不是他早就找人诊断过贺以楠的痴傻之症,苏问骨还真要怀疑贺以楠是不是在装傻。不过这刻的贺以楠安静得可爱,苏问骨对贺以楠这个人是越来越感兴趣了,这个人似乎是有一种魔力,时不时地吸引着他的目光以及视线。
可能跟这个傻子在一起久了,自己也痴了吧。苏问骨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慢慢地走了过去,也蹲在贺以楠旁边,沉默地看着天。
“为什么,这朵云长得这么像鸡腿呀?阿黄,你知道吗?”贺以楠撑着脸,喃喃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有人。
阿黄看着刚刚蹲下的冷峻男人,有些惧怕地夹着尾巴逃走了。
“没吃饱?”亏苏问骨还以为贺以楠在思考什么人生哲学呢,不过这样才像他认识的贺以楠。
“媳妇儿对我可好了,我只是,突然这么想到了。”贺以楠又低着头,拔着面前的小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一副愁眉哭脸的表情看得苏问骨忍俊不禁。
“好好的叹什么起,有什么伤心事儿?”整日都是吃饭睡觉,偶尔心血来潮去厨房给自己做饭,也是不知道这个小傻子苦仇大恨干什么。
“唉你不懂……”贺以楠故作深沉地叹口气,“我在想我媳妇儿呢。”
想他。
苏问骨挑了挑眉,心底不知怎的还有些急切,“想什么呢,你媳妇儿对你不好,还是不喜欢你媳妇儿了?”
“怎么会,我只是……”贺以楠又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我媳妇儿不怎么笑,为什么他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呀,我不喜欢他这样。”
这小傻子在忧心这个呀,苏问骨莫名觉得心头一暖,朗声道:“贺以楠,你看着我,我是谁?”
被提名的贺以楠猛然一愣,缓缓抬起头,当看到苏问骨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明亮起来。想要站起来,又看到苏问骨正跟自己一样蹲着,顿时不知道该蹲还是站着了,身子就这么僵在空中,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媳妇儿,你怎么……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好冷的,快进去。”说罢,就要拉苏问骨进屋。身子却猛然被苏问骨按在门板上,来势汹汹的吻便朝贺以楠袭来。
“嗯……媳妇儿……”贺以楠被吻得喘不过气,苏问骨这才放开他。屋内的灯光,摇曳不已,苏问骨露出一个惑人至极的笑容看着贺以楠,“你个小傻子。”
“你派京泽出去了?”苏问骨抿着唇,面露不虞之色,花白的发垂落在红艳的华袍之上,看起来意外的熨帖。一只手不断地摩挲着匕首,挑眉复又挑眉看了一眼京墨,“左护法真是为教内费心费力,这一会子一忙起来该你指挥差遣和不该你指挥差遣的人,你都用了。”
对苏问骨的刻薄挑衅没有多做表示,京墨仍旧笑眯眯地,看起来斯文儒雅。一边悠悠地喝着茶,目光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坐在苏问骨身旁的贺以楠,露出一闪而过的微笑。
“前些阵子的事没处理好,底下的长老怨念颇深,你找个时日前去拜访,走点关系吧。”苏问骨捏了捏贺以楠的脸,不经意地又猛然出声,“贺尘现在如何,那毒也不难解,不是吗?”
闻言京墨的眸子猛然增大,不消片刻又恢复平静。垂着眼,应道:“属下不知,不过量那二人也不敢再来,毕竟教主的威严可不容小觑。”
贺以楠眨了眨眼,看着二人,露出微笑。伸出手又摸了摸苏问骨的手,贺以楠脆生生地喊道:“媳妇儿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呀?”
苏问骨淡淡地瞥了一眼贺以楠,教训道:“今早要不是你闹着要过来,这会子就该用膳了。”眼中却是带着极大的宠溺之意,指腹不断摩挲着贺以楠的唇,“我待会儿还有事,你自己回房自由人安排,你可识路?”
面对苏问骨担忧的眼神贺以楠点了点头,“知道啦,知道啦。我要回去找阿黄了,你记得早点回来。”一步三回头的架势看得苏问骨直发笑,要到门口的时候贺以楠又跑回苏问骨的面前,朝着京墨害羞一笑,一只手做喇叭状在苏问骨耳边咬耳朵,“一定要快点回来哟。”
苏问骨点头,贺以楠这才满心欢喜地离开。
目睹一切的京墨则不动声色地继续抿了一口茶,贺以楠这个人物,苏问骨可真是打心尖儿里爱护呀。苏问骨最烦有人插话,悟忧以前得宠之时也不见得又这番厚遇。偏偏眼前之人还没个自觉对这段关系不藏着掖着多加保护,相反的还乐滋滋地享受着一切。
苏问骨,你有软肋了。没了软肋的你,是不是还是这般强硬呢,或者没了软肋,是不是会多加妥协呢。真是值得期待呀,这么想着京墨悠悠地又喝了一口茶,茶水深沉,不见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