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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七 ...

  •   瓷白的茶盏发出柔和的光,苏问骨将茶杯里的东西尽悉倒入水池,清淡的绿意与白水交融,最终混为一体看不出真切。隐约能看到几点茶叶,但与偌大的水池而言,不过沧海一粟渺小至极。
      “人送走了?”
      京泽定定地看着池水点了点头,露出一个阴测测地微笑,“教主是没看见,那李仲新走的时候是多么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只差放火烧了总坛了。”那语气仿佛只是谈笑,不见半分怜悯。
      “是吗,”苏问骨捏着茶杯,不出片刻便化为粉末,微一挥手,粉末便在空中飘散,苏问骨的表情漠然,“敢威胁我的人,还没出生。赌场那边继续营业,这可是李公子给我的陈诺呢。”
      “是。”京泽点了点头,看着苏问骨欲言又止。
      苏问骨冷眼看着他,悠悠道:“你还有何事,不妨说说。”
      光看一个人的表情来辨别悲喜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对于苏问骨更是如此,京泽深以为然。此刻却还是忍不住多嘴,心中实在困惑不已,当即心中有了丝勇气开口,“这贺以楠,教主打算如何处置?难保李仲新不会将贺以楠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候……”
      “无碍。”苏问骨挥了挥手,想起昨夜贺以楠的憨厚模样,流露出一丝连自己也没察觉的笑意,“小傻子就在身边留着,挺有趣的。”
      京泽点了点头,老实说苏问骨如何与他无关,他们二人之间不过是因为阵地占线一致而达成交易罢了。只要,只要击垮那人,其余的与自己又有何意义呢。这么想着京泽垂下头,敛去神色,恢复了往日冷漠的神情。

      真是卑鄙。
      李仲新搀扶着贺尘,衣衫褴褛,显然沿着山路而下并不容易。更何况,李仲新又看了看,痴儿模样的贺尘,微微叹了口气。
      这人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傻了,自己这么一路带着不安分的他,委实有些艰难。回去之后又该如何呢,苏问骨使毒的技术赫赫有名,自己也是不小心着了他的道。那些密谋交易,真是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苏问骨提的要求他不敢不应,毕竟当初同意让贺尘喝那忘忧水也是自己同意的。从某些方面来说,苏问骨确实满足了他的要求。
      “娘亲,娘亲……”贺尘猛然凑近了李仲新,一手扒在李仲新的肩上,脆生生道:“娘亲,背我。”
      也不知怎么的,一夜醒来之后,贺尘居然又把自己当做生母了。整日娘亲前,娘亲后的。这档子李仲新还没反应过来,贺尘已经一个大步跳上了李仲新的背上。
      李仲新世代书香门第,自小身子骨就孱弱,贺尘生得高这么一压,李仲新实在有些受不住。但又不忍责骂贺尘,只得晃悠悠地背着贺尘下山。
      “李公子真是苦了你呀,可要在下搭把手?”
      温润如玉般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李仲新缓缓地抬起了头。
      京墨如寻常一般,一袭白衣,磊落不已。正噙着笑,直勾勾地看着李仲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而另一方李仲新也在打量着面前的中年男人,有些警惕地退了一步。
      “不必了。”李仲新疏离地回答道,准备绕过京墨下山,然而小路极窄一个慌神,竟然失足踩滑了。
      千钧一发之际,京墨用随手扯起藤蔓将李仲新二人圈住了。按理说,下一步便是把人拉起来,如此一般才叫个皆大欢喜。然而京墨仿佛没有感觉一般,蹲在地上,用一种满是怜悯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李仲新,“怎么样,要搭把手吗?”
      直觉告诉李仲新眼前的男人不是个善类,如果说苏问骨是一条冷冰冰地毒蛇,那么面前的男人就是一只笑面虎。自他们相见,面前的男人就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仿佛这是与生俱来就有的一种常态表情,让李仲新有些不寒而栗。
      “娘亲,娘亲……”耳边贺尘的声音不断地穿透他的耳朵,李仲新对自己是下得了狠心的,对于贺尘却是万万不行的。李仲新皱了皱眉,干涩地回答道:“有劳了。”

      “这位贺公子的情况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需要的话,贺以楠也是可以安全送回的。只要你同意,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的。”京墨慢悠悠地喝着茶,另一只手不断敲击着桌子,“怎么样,这个买卖不亏吧?”
      李仲新抿着唇,思索一番,看了看一边冲着自己傻笑的贺尘,又看了一眼京墨,“像但不代表就是,很容易就败露的,到时候……”
      京墨闻言并不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一双好看的眼明晃晃地看着李仲新,眼中充满了戏谑,又将目光来回在李仲新身上打量,意味深长。
      李仲新刚要说话京墨的手忽然抵在他的唇上,摇着头示意他不要出声,以眼神示意李仲新看着窗外。窗户之中正倒影着一个人影,似是正在偷听。
      京墨拿起一只笔便丢了过去,势头很大,那笔尖竟然硬生生地穿过了木门,离那人的脸只有一丝距离。这人武功真是不错,李仲新心底暗暗感叹,还来不及说话,京墨倒是先开口了,“好儿子,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嗯?”
      李仲新总觉得那语气之中有着警告意味,那头的人倒也直爽,推门而出。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年正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屋内的二人,手中的长鞭垂落在地,看起来极具伤害力。这人真是几天前给贺尘喂药的男人,似乎是叫京泽。
      “父亲真是好雅兴,这么一出大戏豪赌,只是不知谁赢谁输,高低之分。”京泽低头握着鞭子,一只手似乎随时会挥出鞭子。
      “泽儿,你说什么呢,为父怎么听不懂呢。”京墨做出疑惑的表情,一只宽阔的手已经搭在京泽肩上,微微靠近京泽的耳边气吐幽兰,“好儿子,再说一次。”
      京泽抬起头冷眼看着京墨刚要说话,突然觉得脑袋发昏,脚步虚晃几步后竟然是一副要摔倒的模样。京墨眼疾手快搂住他,将他扶到桌便,突然低语道,“会使毒的可不止他苏问骨一个,泽儿。”
      目睹一切的李仲新觉得背脊发凉,刚刚他一直在旁边,京墨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尽收眼底了。他自认为观察力过人,却没想到京墨的动作这么快,仅仅那么一会儿毒已经用在了京泽的身上,实在令人心颤。
      此刻心底不由得对二人今后的计划有了丝丝希望与信心,抬眼发现京墨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伸出葱白的手掌,“怎么样,合作愉快。”
      李仲新看了看显然已经晕过去的京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握住了京墨的手,“希望您能践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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