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悲风》木似水

3、三

　　赵国战场。
　　白起：放火箭！
　　秦兵将无数火箭射向城楼，城楼上顿时起火，许多赵军兵士的衣服被烧着。
　　白起：巨木准备！
　　数十名秦兵抬着一根硕大的圆木站到城门前，做好准备。箭兵依然在不停地发射羽箭和火箭掩护巨木。
　　白起：开始破门！
　　秦兵抬着巨木一下又一下地猛力撞击着城门，城门内的赵军虽然用尽各种办法堵挡城门，甚至用身体承受巨大的撞力来抵住城门，但还是无法阻止住城门逐渐松动的趋势（慢镜头）。
　　荆轲、高渐离和余盖正在小酒馆中欢声笑语地畅饮，高渐离借着酒兴击筑奏曲，荆轲则附曲而唱，余盖大声拍着巴掌给荆轲打节奏，酒馆外有很多人在围观（慢镜头）。
　　城门最终被撞开，秦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内，与赵军展开了肉搏战（慢镜头）。
　　荆轲唱着唱着哭起来，高渐离也流下了眼泪，余盖则仍然醉眼朦胧的拍着巴掌（慢镜头）。
　　赵军与秦军作殊死决斗，一时间城内血肉横飞、惨声震天（慢镜头）。

　　蓟城的小酒馆内。
　　荆轲、高渐离和余盖正一边哭泣一边唱歌，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位白须老者田光，笑眯眯地走到三人面前望着他们。
　　田光：（对高渐离）高先生，你不是不爱出门的吗？怎么忽然有雅兴到这种地方来了？
　　高渐离：（语带醉意）你懂什么？！以前不出来是因为没有好朋友陪伴，独自外出难免孤单。现今可不同了，我遇到知音了！
　　田光：（呵呵一笑）哦，是吗？（对荆轲）老朽听说有一位叫做荆轲的高人来到燕国，很想见一见他，不知这位先生可曾见过他？
　　荆轲：（醉眼斜觑了一下田光）听说燕国有一个行为古怪的白胡子老头叫田光，你有没有见过他啊？
　　田光：（哈哈大笑）原来荆先生已经认出老朽。
　　荆轲：废话少说，坐下一起喝酒！
　　田光：好！

　　太子府内。
　　鞠武：（急匆匆走进太子房内）殿下，不好了！刚刚信使来报，白起的军队已攻陷大半个赵国，眼下赵王和太子正躲在赵国最北边的带城里，恐怕不久也会被攻陷，到那时秦军与燕国便只有区区百里之遥了！
　　太子丹：（哑然不语，神情震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一只手扶住了木几才没有摔倒）
　　鞠武：殿下，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樊于期身上了，必须赶快想别的办法，否则秦军可能在两个月之内就会攻到蓟城！
　　太子丹：（一下坐倒在几旁，双眼呆直）别的办法？什么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啊，太傅！你不是一直在想办法吗，想出来了吗？
　　鞠武：（神情尴尬无奈）殿下，我……
　　太子丹：（用力撑着身子站起来，神情恍惚无措地来回走了几趟，忽然站住，神情阴毒）嬴政，是你把我逼到这一步的！太傅，我们要找到一位天下无敌的勇士来拯救燕国！
　　鞠武：殿下，您的意思是……
　　太子丹：刺杀嬴政！
　　鞠武：（震惊）啊！殿下，此事太过冒险，万一失败只会加速燕国的灭亡！
　　太子丹：（瞪着鞠武）反正迟早要灭亡，何不拼死一试？或许我们便会成就伟业！再说也不一定非要杀死他，只要能逼他退还侵占诸侯的领地并立誓不再侵略诸国便是很好的结果，就像当年齐桓公被迫归还鲁地。关键是要找到一位像曹沫一样的人，能够圆满地完成这个使命。
　　鞠武：殿下，我倒是知道咱们燕国的一位奇士，足可担当此任。
　　太子丹：哦？此人果有曹沫之能？
　　鞠武：有过之而无不及，所有认识他的人不论是友是敌都十分钦佩他的本领和勇气。
　　太子丹：真有这样的人？他脾性如何，会不会接受这个任务？最重要的是此人是否可靠？
　　鞠武：我与他曾有一面之缘，对他的脾性了解得也不深。但此人乃深沉重义的豪侠之士绝无可疑。虽然那次见面十分短暂，但其言辞慷慨、侠风傲骨仍是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太子丹：那你快把他请来，我立刻便要见到他！
　　鞠武：是，臣回去后立刻便着手找这个人。只是此人一向行踪不定，任意所至，要找到他恐怕要费些时日。
　　太子丹：（皱眉）那你尽快去找。我也会四处寻找合适的人选作为臂助，倘若你说的人找不到也不至临危时无人可用。
　　鞠武：是。

　　太子府内。
　　鞠武：殿下，这位便是田先生。
　　太子丹：（微微一愕）（画外音：这么老）（随即神情恭谨）田先生请上座。（倒退着请田光入座，并用自己的袖子拂拭坐席）
　　田光：不敢，谢殿下。（入座）鞠太傅已大体对我讲了殿下召见我的目的，您见了我本人一定很失望吧。
　　太子丹：姬丹岂敢，适才若有失礼之处还望田先生见谅。（起身郑重施礼，鞠武也站起）
　　田光：（起身还礼，呵呵而笑）殿下不必客气，田光的确已是老木朽矣。
　　鞠武：田先生太过谦虚，我听说真正的英雄即使在暮年也一样能成就伟业。
　　田光：（微笑）那要看什么样的伟业了，若要我劈柴挑水，拼了这把老骨头兴许还能为太子殿下效力几年。
　　太子丹：（望了望鞠武）这……
　　鞠武：殿下，田先生既如此说便是愿意和您共商国事。
　　太子丹：（释然）哦，田先生，那姬丹便斗胆向您陈说了。眼下秦军正如狼似虎地吞噬诸侯，赵国眼看便要灭亡。而如果赵国灭亡，接下来的便是燕国了。不知田先生对此有何见解。
　　田光：秦强燕弱，而秦王又志在天下，恐怕燕国难逃厄运。
　　太子丹：（略显激动）燕国宗庙传至我父子已历四十三代，虽不敢说有何功绩，但也绝不敢让祖宗基业毁于己手。况且秦王暴虐，一旦大军压境，燕国百姓势必饱受战乱蹂躏之苦。还请先生务必以大义为先，当此国难之际挺身而出，拯救黎民于水火。（说着起身向田光跪拜下去，鞠武也跟着跪拜）
　　田光：（赶忙跪拜还礼）二位请起，我田光虽为一介匹夫，但尚且懂得国家大义，殿下有何差遣尽管吩咐便是，田光一定尽己所能为国效力！
　　太子丹：（依然跪着）田先生如此深明大义，令姬丹既感且佩。姬丹斗胆想替国家黎民求先生一件事，请先生看在燕国千万百姓的面上务必答应！
　　田光：殿下请讲，哪怕是刀山火海，只要能救燕国和百姓，田光愿舍命前往。
　　太子丹：秦军势强，要阻挡其侵吞诸侯的步伐万万不能。我有个或许愚蠢的想法，认为如果能得到一位天下难得的勇士出使秦国，借拜见秦王之机将其挟持，逼迫他归还侵占诸侯的领土并立誓不再侵略诸国，就像当年曹沫逼迫齐王。如果挟持不成，便干脆刺杀秦王，到时秦国内乱，诸侯便可趁机联合起来反攻秦军，则破秦收复失地当非难事。这是拯救燕国的唯一希望，恳请先生为国为民担当此任，姬丹替燕国百姓叩谢先生！（说着再次下跪叩头，鞠武也跟着下跪叩头）
　　田光：（赶忙叩头还礼）二位请起，田光不敢受此大礼。
　　太子丹：先生不答应，姬丹绝不起身。
　　田光：殿下，请恕田光不能接受这个任务。
　　太子丹：什么？！（与鞠武惊讶失望地互望一眼）
　　田光：殿下，并非田光置燕国黎民和二位请求于不顾，而是此事太过艰难。即便在十年前，田光也定义不容辞，慷慨赴义。但此时我已是老迈之年，拼掉这条老命倒没什么，然而办不成事，反累燕国和百姓遭受更大的灾难，那我田光的罪过便太大了。因此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太子丹：这……（与鞠武泄气地互相望着）
　　田光：殿下也不必忧虑。田光虽已不能用，但有一人却大可用得。
　　太子丹：哦？（与鞠武对望一眼）此人是谁？
　　田光：这个人叫荆轲，由他担当此任绰绰有余。
　　太子丹：先生真这么有把握？
　　田光：殿下，我的眼光绝没有错。此人乃当世不可多得的人才，不仅智勇兼备，而且豪侠重义，殿下将家国性命托付于他足可放心。
　　太子丹：既然田先生如此看重此人，那便绝不会错。就请先生替我引见一下吧。
　　田光：是，三天之内我定会使他来见您。只是此人脾性略显孤僻，若有对殿下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太子丹：这是自然，本领高强之人总会有些个性，姬丹又岂会在意这些。我原本想亲自去拜访田先生，然而鞠太傅却说您喜欢四处行游，要我在此等候即可。这位荆先生不知家住何处，我也想亲自上门拜会一下。
　　田光：（呵呵一笑）殿下不必客气。这个人我很了解，您如果亲自去请他还真不一定会来。您尽管在府中放心等候便可，一切自有我安排。
　　太子丹：（躬身施礼）那便有劳先生了。
　　田光：义所当为，殿下不必客气。就此告辞。
　　太子丹：我送送先生。
　　田光：殿下请留步。
　　鞠武：先生慢走。
　　田光：请留步。
　　太子丹：（略一犹豫）田先生，今日你我所谈都是国家的绝顶机密，还请您代为严守。
　　田光：（脸色微微一变，又微微一笑）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