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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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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边城的小饭馆内。
一个月后。高渐离、灵兰、余盖三人在小饭馆内吃完午饭。
高渐离:(对灵兰)荆夫人,请您先在这里喝茶等待,我和余盖去采办些物品,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和余盖离去)
客人甲:(小声地)嗳,你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派了一个刺客去刺杀秦王,结果失败被杀了。
灵兰:(侧耳倾听)
客人乙:我也听说了,秦王好象便是因为这件事才动怒发兵来攻打我们燕国的。这下咱们老百姓可惨了。
客人甲:可不是,都怪那个刺客,听说他被秦王剁成碎肉喂雕了。哼,要是我啊,非把他轧成肉酱做成肉饼吃了。
客人乙:你知道那刺客叫什么吗?
客人甲:好象……好象叫荆什么……啊,叫荆轲。
灵兰:(手一抖,茶碗掉在地上摔碎,两个客人看了她一眼立时住了嘴。灵兰上前抓住客人甲,眼中含泪)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客人甲:(望望客人乙)我们说什么了?我们什么也没说呀。
客人乙:是呀,我们在吃饭,没说话啊。
灵兰:(泪水流了下来)告诉我,你们刚才说荆轲受太子之命刺杀秦王,失败后被杀死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客人甲: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们什么也没说吗?你怎么还罗嗦?嗳,你抓着我干什么?!你脑袋是不是有毛病啊?
灵兰:(从袖中抖出匕首顶着客人甲的咽喉)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客人甲:(脸现惧意)嗳别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灵兰:说!
客人甲:(哭丧着脸)当然是真的,这件事早传开了。你要是到秦国去问问,肯定连三岁小孩儿都知道。
灵兰:(缓缓放开客人甲,目光呆直,泪如雨下,过了一会儿忽然大声叫喊)骗子!骗子!骗子!(转身奔出饭馆从路旁一人手中夺马骑上飞驰而去,路边商铺旁的高渐离和余盖见状极为惊诧,赶忙上前拦阻询问,却被灵兰向疯了一般纵马冲开)
荆轲与灵兰曾一起掉下的山崖上。
灵兰纵身跳下马,扑在地上大声痛哭,对着夕阳大喊:“荆轲,你这个骗子!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哭了一会儿,忽然目光凶狠,跨上马飞驰而去。
太子府。
灵兰骑马驰入太子府,侍卫待要拦截却已不及。灵兰骑马直冲到太子丹房前,一脚踢开门,只见太子丹正与鞠武神情焦急地谈话,他们见到灵兰都是一惊。灵兰执起匕首便向太子丹刺去,太子丹大骇,急忙闪身躲避,鞠武赶忙上前去拉灵兰,却被灵兰用匕首柄击倒在地。灵兰又上前去刺太子丹,太子丹无奈只好绕着木几打转,却始终无法夺路逃出门去。灵兰一脚踢开木几,太子丹赶忙后退背靠墙壁站立,惊恐地望着灵兰。灵兰冲上去要杀太子丹,这时侍卫们却已追了进来,同时从背后用长剑长戟向灵兰砍下,灵兰离太子丹几步之遥时身上被砍中多处,其中一处更是砍在了脖子上,护身符的线绳也被长戟砍断掉在地上。太子丹大惊之下忙伸手喊道:“慢着!”但为时已晚。灵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匕首向太子丹掷出,太子丹赶忙闪避,匕首贴着他的脸颊插在墙壁上不住颤抖。侍卫们将长剑长戟拔出再次砍向灵兰,灵兰终于倒在血泊中,她看到了一旁地上的护身符,伸手想要去够它,但手还没碰到便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燕国战场。
戟断旌折,死尸遍地。一个燕国士兵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战场上,悲伤凄楚的神情永远凝固在被尘土封盖的年轻面庞上,眼角旁尚留有两行模糊的泪迹。他的一只手按在胸上,手上捏着一块丝绢手帕的一角。手帕的一大半被血浸透,上面绣的一对鸳鸯也被鲜血浸染,手帕的另一角尚留在甲胄后的衣服内。这时一阵风吹来,手帕抖了几下被吹起,盖在尸体的脸上,又抖动几下飞起来,落在另一个秦国士兵尸体的痛苦的面庞上,接着又被风吹起,随着风起起落落、羁羁绊绊地不停向远处移动,轻轻抚摩着所经过的每一具年轻的尸体。
燕国边城官府的一间房间内。
御侍:(手捧镶满宝石的御剑,对太子丹)殿下,陛下说祸是您一人闯的,便该由您来承担后果。他请您以国家为重,舍身而救国。(将御剑放在几上,施礼躬身退出)
太子丹:(望着御剑,目光恐惧,一只手颤抖着伸向御剑,却猛地缩了回来坐在地上向后连退,背靠着墙壁身体颤抖地呆呆望了御剑一会儿,脸上忽然现出僵硬的笑容)
房间外的花园中,花朵在急风吹刮下狂乱摇摆,几瓣花瓣随风翻滚着飘走。天上忽然雷雨交加,花瓣在雨滴的击打下纷纷坠落随流而去,本已零乱的花朵在风雨中显得更加残败。房间内忽然穿出怪异之极的尖厉笑声,笑声响了一阵陡然停止。房间内,太子丹静静躺在血泊中,脖中鲜血汩汩涌出,手中的御剑掉在一旁。
宋国一个大户人家的花园中。
高渐离正身穿破衣和一些花匠一起锄地种花,听到旁边亭子上主人请来的一个琴师弹琴的声音,不禁轻轻摇头自言自语:“宫音太浅,徵音太深,旋宫不灵,难臻上乘。”这句话被主人听到,让仆人将高渐离叫入亭中。
主人:刚才是你在谈论乐曲吗?
高渐离:是。
主人:如此说来你也是懂音乐的了?
高渐离:小人……小人不懂。
主人:不懂?不懂又如何会说出刚才的话?
高渐离:小人是瞎说的。
主人:我听你所言甚是深奥,可不象是瞎说能说出来的。
高渐离:小人曾听人谈论过奏乐之技,当时记下几句,刚才顺口便说了出来。
主人:(颇为失望)原来是这样,我本来还想让你演奏一曲呢。你下去吧。
高渐离:(转身走了几步,却又停下,又走了几步,又停下,终于把牙一咬神情坚决地回身走到琴前,推开琴师坐下,微闭双目如痴如醉地弹奏起来)
众人:(听到乐音神色惊讶之极,过了一会儿便由惊讶转为钦佩赞叹,再后来只剩下陶醉沉迷的表情。一曲奏毕,众人回味良久才爆发出掌声)
高渐离:(兀自微闭双眼沉浸在自己的乐声中,过了一会儿才睁开双眼)主人,其实我最擅长的乐器是筑。
主人:(大声迫不及待地)快拿筑来!(仆人立时拿上筑来)
高渐离主人家。
宅子四周停满了车辆,车辆外围是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宅内也挤满了人,连树上、假山上、墙沿上、房顶上甚至厕所里也满是人。高渐离则坐在挤满人的大堂上击筑。这时一队秦兵挤过人群来到大堂里。
秦兵队长:(望着高渐离)高渐离,跟我们走吧。
高渐离:(没有听见,依然微闭双目全神贯注的击筑)
秦兵队长:(一挥手,几个秦兵上去将高渐离架起)
高渐离:(这才知道发生何事,平静地对秦兵队长)请让我把这支曲子奏完。
秦兵队长:(一挥手,秦兵押着高渐离走出大堂)
堂内的人:(纷纷议论)原来他就是高渐离啊,怪不得技艺如此高超;听说他是刺杀秦王的荆轲的朋友;哎,可惜了……
宅外的百姓:(纷纷拦住秦兵,神情愤怒)你们凭什么抓他?!他犯了什么罪?!你们不能乱抓人!
秦兵队长:(瞪着众百姓)他是朝廷要犯!谁要是再罗嗦,就和他一起抓起来!
众百姓:(默然,或愤怒或同情或可怜地望着高渐离被秦兵带走)
咸阳宫乐房内。
高渐离盲着双目双手摸索着将一块块的铅块放入筑中,又把筑重新安装好。过了一会儿,一名侍者走进来。
侍者:(对高渐离)高渐离,陛下宣你去伺候。(说完一只手抓着高渐离的一只胳膊)
高渐离:(抱着筑跟着侍者来到秦王政的房中,坐在侍者示意的地方)陛下,可以开始了吗?
秦王政:(“嗯”了一声,乐曲缓缓响起。秦王政单手支颐,微闭双目倾听乐曲)
高渐离:(奏了一段时间,忽然抓起筑向秦王政猛力砸去)
秦王政:(一惊,赶忙闪身躲开)
高渐离:(举筑向身旁狠砸)
秦王政:(神情惊怒,抓起一旁的长剑抽出剑刃一剑刺穿高渐离腹部)
高渐离:(像疯了一样举筑乱挥乱舞)
秦王政:(又一剑刺穿高渐离胸膛)
高渐离:(举筑向秦王政最后一击)
秦王政:(拔出带血的剑闪身躲开)
高渐离:(将筑砸在地上,同时自己也扑在地上,挣扎几下后一动不动了)
(俯视与近景交插)战场交戈,攻城拔寨,飞石流矢,刀光血影。
秦王嬴政身着皇袍在祭坛上祭拜天地,之后坐在龙座上,由御侍官宣读诏书,宣布嬴政成为天下的皇帝,殿下众臣下拜高呼万岁,呼声响彻天地间。
画外音:此后,秦王嬴政又经过了四年的征伐,终于消灭六国,归并四海,成为中国第一位皇帝,使中国完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统一,中国从此进入崭新的时代——封建社会时期。
四年后,博浪沙。
秦始皇的巡游车队缓缓驶过,始皇坐在轻轻摇晃地座车中微闭双目。张良和余盖埋伏在山坡上紧盯着车队。
余盖:可以了吗?
张良:再等等。
余盖:(眼看秦始皇的车就要过去,着急)可以了吗?
张良:好,砸!
余盖:(举起大铁椎对准秦始皇的车狠狠砸去,但稍稍偏了一点,铁椎将秦始皇座车旁的一驾车砸得粉碎)
立刻有人向秦始皇问安请罪,护驾的秦兵们马上朝着铁椎被掷下的位置奔去。
张良:不好,快跑!(抓了一下余盖和他一起转身逃跑)
秦始皇:(站到车外,神情愤怒,大声地)告诉侍卫,抓活的!
几名近身侍卫:是!(奔向山坡,对秦兵们大喊)皇上有令,抓活的!
众多秦兵呈扇形漫山遍野地搜找刺客,张良和余盖抬头见再往上跑便是悬崖。
余盖:(对张良)张良,我把秦兵引开,你找机会跑下山去。
张良:(神情焦急)不行,要逃一起逃!
余盖:(着急)要是一起逃就都得死!(从怀中取出两个绢束递给张良)这个给你。
张良:(诧异)这是……
余盖:是荆轲写的打仗和治理国家的学问,你将来会用得上。
张良:(惊讶)啊!是刺杀秦王的荆先生?!
余盖:(点头)
张良:(郑重接过绢束,放在地上对着它们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下头,之后起身将它揣入怀中)
余盖:你快走吧!
张良:(担心地望着余盖)可你……
余盖:(推了张良一把,怒斥)还等什么?!荆轲的心愿就靠你来完成了,快走!(转身向秦兵跑去)
张良:(眼含泪水望了望余盖的背影,转身逃走)
余盖:(故意将树枝树叶弄的乱摇乱响,吸引秦兵向自己追来。他跑到悬崖上,秦兵也已追上,纷纷扑上去要生擒余盖。余盖奋力击倒几名秦兵,又将几名秦兵扔下山崖,但最终还是被一窝蜂挤上来的秦兵们牢牢抓住。余盖反手抓紧身旁的几名秦兵,拼尽全身力气向山崖下跳去,带着这几名秦兵一起坠落山崖。这些坠落的人掠过崖壁上一棵小树时蹭下几片叶子,其中一片有许多虫眼、破损不堪的叶子随着一阵风不断摇摆翻滚着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