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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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晴知不知道中二病这件事，田明是不清楚的。但他对另一件事心里门儿清，而且滚瓜烂熟，就跟菜市场里的大妈们算找钱似的，表面上看上去和和气气、左右寒暄的，其实捏在手里的银子多一分少一毛都明明白白，谁想糊弄都不行。
那件事，就是决晴住他这儿的账单。
不久留病患，这是田明这儿一向的规矩。他这儿病房少，又都是服务于高薪人士的单人高级病房，资源本身就紧张，即使想长住也不可能。所以一旦病好的差不多了，他就会委婉地请离。
即使是多年的好友，田明也没跟陆宇客气。他把账单丢到陆大少爷跟前，然后极其坦然地摊开手，伸到他面前，还欠扁地搓了搓手指，又挑|逗似地勾了勾。
面对如此厚颜无耻的行为，陆宇只能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凶狠地瞪了他一眼，把卡拍在田明手心里。
田明对于友人纸老虎的眼神毫不在意。他握着卡，像是握着情人的手：“哎呀宝贝儿，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说着，还愉悦地亲吻了一下卡的背面，屁颠屁颠地找刷卡机去了。
田明家值班的小护士适时地进了病房，她偷偷瞄了一眼陆宇，羞赧地把几天量的药塞进他手里，叮嘱道：“这是五天份的药量，病人的情况其实还需要观察，如果情况不好，建议还是去正统大医院住个院。咱们这儿庙小，都是临时病房，还请多体谅。”
“知道了，谢谢。”面对女性，陆宇向来有十足的风度。他收回刚刚面对田明的态度，点点头，顺手接过护士手里的耳温枪：“我来吧。”
小护士不过二十多岁，严格说起来还只是个实习生，哪里好意思让病患家属做这个，忙拒绝道：“不不，这是我的工作。”
陆宇对付姑娘却挺有一套，他不着痕迹又颇有分寸地将耳温枪顺了过来。等小护士发现的时候，那台小仪器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男人的手里。他温柔地轻笑一声，安慰她道：“没事，我熟悉一下业务。”
说着，他熟练地用耳温枪给决晴量了体温。
37度6。
田明回来还信用卡的时候，正巧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眼睁睁地看着小护士抱着体温计和空掉的盐水瓶，呈小碎步跑走，深感遗憾道：“瞧瞧那小红耳朵。陆大少爷你至于吗？我家护士小姐姐你都撩？”
陆宇懒得搭理他，只随口说了一句：“你误会了。”
他只是觉得决晴盯着耳温枪看的样子像极了昨天晚上打穿他那台苹果叉的时候。
他甚至严重怀疑，如果刚才他的动作慢上一秒，护士小姐姐的尖叫声就会比账单来得更快。
田明把信用卡还给他，然后拍拍手：“多谢陆大少惠顾，还请两位走好，欢迎下次再来。”
陆宇用鼻子哼了一声：“这是我这两天听到的最委婉的诅咒。”
田明微笑道：“你想多了。”
就算是傻子，此刻也知道田明这是在赶人了。决晴抬头看向陆宇：“我们是要回基地吗，元帅？”
“不是元帅，”陆宇纠正道：“是回我家。”
*****
田明的诊室位于S城中环南城，陆宇回国后所住的公寓则在内环北。虽然听上去只差了一环，但在某些时候，这一环可能距离十万八千里，路途之耗时堪比长征，费神之程度犹如二十小时的国际航班。而唯一能做的，只有坐在驾驶座位上直按喇叭。
比如现在，下班高峰。
“S城交通广播电台温馨提醒，根据最新城市交规，外环以内区域非紧急情况禁止鸣笛，违者将给予100元的处罚，还请各位车主朋友注意。”
得了，陆宇把头埋在方向盘上，最后一件能干的事都没了。
高架上已经彻底被堵死，四周都是回家路上的人，每一个都已经非常习惯这条道路的日常拥堵。偏偏回家的路只有这一条……陆宇只能百无聊赖地熄火，只留下一个CD机在持续运作。
轻快的曲调充满整个宽敞舒适的车厢，声音干净的男生反复唱着同一句歌词，多少抚平了一点陆宇因为堵车而烦躁的心情。
“I'm going back to the Earth. ”
I'm going back to the Earth.
陆宇修长的手指跟着节奏打着拍子，一下一下点在方向盘上。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有一个问题，刚刚田明在我就没问。”
决晴时刻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双眼紧紧地盯着前方，认认真真地回答：“您说。”
“别那么紧绷着，放松点。”陆宇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之前说的那些……什么星际军什么的，都是认真的？我的意思是，我是看着你从天上掉下来的，你知道现在是哪里，几几年吗？”
决晴的反应很快，几乎对答如流：“是，这里是地球，地球历公元后2018年。”
陆宇点点头：“那我问个可能听上去特傻批的问题。”
决晴：“您说。”
陆宇：“你是人类吧？”
决晴一愣。
陆宇马上说：“我是说，你不是外星人吧？毕竟你看，我也没见过外星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跟电影里演的那样头大身体小。”
决晴迟疑了一阵，回答道：“姑且算是。”
这什么回答。
陆宇在内心吐槽了一句，转念一想，没准决晴那儿对于“人类”的定义和他们不太一样。你看，估摸着是什么变种人啊进化人之类的。
但在陆宇的概念里，只要还是人科人属人种，管他是什么人，那就是人类。于是他随口说道：“那还行。毕竟你和咱们这儿的人长得一模一样，要是告诉我你这模样只是个表象，其实真实的状态是个史莱姆那样的，我可受不了。”
决晴：“……”
“对了，你之前说咱们这儿是什么落后的时代。”陆宇单曲循环地有点腻，干脆切了个歌，继续问道：“这么说，你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还真有那种……时光机一样的东西？”
“是的元帅，”决晴回答道：“我所在的时代是星际历258年，第一星系和联合星系的战争时期。”
陆宇听到那个称呼头都大了：“我真不是你那什么元帅。”
决晴不作答，但是脸上的神色告诉陆宇他完全没相信。
陆宇跟他摆事实讲道理：“你看，要是我真是你那什么元帅，我怎么还会什么都不知道，问你这么多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决晴自有一套解释：“时光飞船在进行时间迁越的过程中可能存在不稳定的状态，一旦在时空回廊里出现问题，可能对执行人造成脑部创伤，导致失忆。”
他话音一顿，做陈述总结：“元帅，不用担心，您应该只是失忆了。”
从小到大活了二十多年记忆从来没有断过档的陆宇：“……”
“说到这个，”他突然说道：“我都给忘了，你那飞船……”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里一紧。
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这么大个飞船留在那块规划地里，不上新闻才怪呢。
“手机，手机……啧，手机……”陆宇才想起手机已经因为身边的某个人死在了那块地上：“你说你这小子，认错人归认错人，打我手机干什么？这会儿连个新闻都查不了。”
还打得如此凶悍粗暴，陆宇真是第一次见到苹果手机这么个死法。
决晴想起这事也有些歉意：“我昨晚没看清您的脸，恍惚之下以为是第一星系的接应人，就……”
就打坏了那个看上去像激光武器的东西。
陆宇想起决晴看耳温枪的眼神，有点无语：“你都知道自己要时光穿梭到2018年了，就没想过补一补地球的生活常识？”
面对“上级”的责难，即使内有隐情，身为下属的决晴也只能受着：“是的元帅，是在下疏忽了。”
陆宇：“……”
陆宇：“我不是这个意思。”
“以及，别叫我元帅。”他突然说道：“叫我名字。”
决晴拒绝道：“这不合适。”
“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陆宇想了想，补充道：“这是命令。”
决晴条件反射：“是，元帅！”
陆宇：“……”
“算了，”陆宇懒得纠结这个：“你那飞船……在我们这个年代实在太醒目了，我估计已经上本地新闻了，要是……”
“这个您不用担心。”决晴回答道：“飞船已经被成功回收了。”
“回收了？”陆宇有点惊讶：“所以你们在这里是真的有什么基地？那我这么冒然把你带走……”
他话没说完就知道自己理解错了——只见决晴摊开手，手心里是一个高尔夫球大小的圆形透明球体。那球体的里头有个灰色的椭圆形物体，陆宇看着颇有几分眼熟，直到他定睛看见上面的“T.M. SPACESHIP”字样。
“这……就是昨天那个？”陆宇惊讶道：“那个飞船？”
决晴肯定道：“是的，只是机体很多地方都受损了，需要进行一些修复。”
陆宇更加惊讶了：“还能修复吗？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决晴嗯了一声：“可以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去，这都什么材质什么原理……”陆宇不由得对未来科技感到惊叹——起码现在，他多少有了点眼前的确实是个未来人的实感：“厉害啊……人类的潜能，所以你那死侍一样的自愈能力也是未来人类的常态吗？”
决晴：“死侍？”
陆宇：“哦，就一个大贫嘴话痨，下次带你见见他。”——在电影里。
他把脑袋后仰，靠在头枕上：“真好啊……人类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