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迫降以后》AshesOfDust

19、第19章

　　决晴开口刚想说话，却见后面的Johnny匆匆跟了上来，嘴里还振振有词：“先生，您不可能进得去，我们的包房都是有门卡的，您就算找到了地方也是无济……”
　　他一头撞在决晴的背上，刚好看到已经大开的门和里头一副尴尬的场景：“咦？门怎么会……”

　　“你是什么人？”Amy没想到自己的这副样子会被外人看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抱歉，Amy，”Johnny从后面走上前：“这位先生说要找陆大少，我试图阻止他……”

　　陆宇试图从Amy的手里挣脱。他轻咳一声，指着决晴朝酒保说：“呃，这位是我朋友。”
　　Johnny瞥了一眼陆宇旁边的女人——与刚进店时全然不同，她脸上的妆容已经哭花，裙摆不知为何有些皱乱，衣领处的扣子更是不知所踪。她的手死死地抓住陆宇往自己胸上按，与其说是在渴望男人，倒不如说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而稻草先生本人的手却偏偏规规矩矩地握成了一个拳，丝毫没有非礼对方的打算。
　　呃，Johnny脚底打滑，心里则在盘算到底是该留下还是离开——毕竟这情形怎么看都有点……微妙。

　　“那啥……决晴，”陆宇没有理会Amy，他的喉结微动，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你听我解释。”

　　决晴的视线却没有落在陆宇身上。他那双深蓝色的眸子越过面前的男女，落在背后未开的电视屏上。
　　那电视机并非正对着门，大约是为了布景摆设上更符合整个房间的风格，它的面向稍侧了一些，使得电视侧面的金属框恰巧落在决晴的视线里。而此刻，本应只有倒影的框体上却出现了一个不显眼的光晕。
　　这光晕非常小，且在头顶的灯光下几乎隐形。若是其他人看过去，就算察觉到了也只会认为是沾上了灰尘。

　　然后决晴却神色一变。

　　“没时间解释了，”他突然说道：“跟我走。”
　　话音刚落，决晴便一把抓过陆宇的手腕，把人从Amy手里“解救出来”，紧接着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按着陆宇的脑袋向前走。

　　“等等，决晴？”陆宇被人像个犯人似的禁锢在手心里，实在不怎么好受。然而下一秒，他就问不出声了——Amy的尖叫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混杂着枪声和玻璃坠落在地的破碎声，在Ashes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枪声？”
　　“发生了什么？”
　　“我的天……那是什么？”
　　“报警！快报警！”

　　酒吧大堂里的人群混乱作一团，到处都是酒瓶碰撞的声音，骰子和点心被撞散了一地。陆宇被人顶着脑袋向前走，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决晴一路带出了Ashes。

　　“决晴，停下！”刚一出门，他就一把甩开决晴的手：“这是怎么回事？那是什么？”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胸膛更是因为刚才一连串的变故而不停起伏，以至于陆宇并没有发现此刻的决晴全然不似那位在家里打游戏的无害未来人。他全身上下一身漆黑，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即使周边的霓虹灯再多都无法映照出男人的模样。唯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Ashes的门内，仿佛一台高性能的雷达，不放过任何一点异样。
　　“第一星系的自动狙击设备，”决晴回答道：“表层涂了隐身涂装，是星际历150年开发出的暗杀武器。”
　　“一台来自未来的狙击枪？还能隐身的那种？”陆宇惊道：“是冲着你来的？”
　　“不，”决晴纠正道：“是冲着‘我们’来的。”

　　陆宇一愣，转念又想起陆宁远——草他奶奶的，所以他是又被当成那位元帅了？
　　“所以我们这是被追杀了？”他突然问道：“不对，那Amy？Amy岂不是……”
　　“她不要紧，”决晴冷静道：“刚刚那一枪瞄准的是你和我的位置，如果我计算的没错，那两枪都不会击中她。”
　　至于那个酒保……

　　决晴想了想，选择保持沉默。

　　陆宇轻舔嘴唇，喉结上下微动：“那现在怎么办？我的车在楼下的车库里，它最高速能跑300多时速，你们那种未来科技能追上吗？”

　　决晴侧过头，看向陆宇。
　　他的元帅大人像个即将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蛋子，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害怕和不该有的兴奋混杂在一起的矛盾感，以至于身体正在肉眼难以察觉的范围内微微颤动。也不知是不是刚刚太过用力的关系，他的脖颈处微微有点泛红。而陆宇的肤色本就是偏白的，因此那道印子和脸上的巴掌印一样，在周围的灯光照耀下格外明显。
　　尽管明知不该，可是决晴还是忍不住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下唇——带着几分异样却让人兴奋的成就感。

　　对了，他说他不是元帅，是陆宇。

　　“不，我需要先回收那台机器，”决晴收回目光，他的手按在耳朵上：“娜塔莎，激活防护系统。”
　　决晴口袋里的苹果叉传出了不属于Siri的声音：“是。”

　　下一秒，只见决晴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出一粒金属弹珠，指间一弹，那弹珠便“咻——”地一声，笔直地向陆宇腹部飞去。然而就在那枚弹珠即将撞上陆宇的时候，它突然从里向外展开，变成一张巨大的弹力网，将陆宇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随后，那张网在一瞬间被古铜色的金属所覆盖，将他牢牢地困在中心，宛如一道全方位的铜墙铁壁。

　　而这道铜墙铁壁……它还偏偏有个古怪的造型。

　　“那是什么？雕塑？”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雕塑！”
　　“那不是血源里的板砖哥吗？我去，这哪家公司和索尼爸爸做的联动？制作地也太逼真了吧！”

　　陆宇在里面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却奇异地能听到路人的说话声。他心里一股无名之火在胸口冒起，急得不停敲打内壁：“决晴？你这是干什么？决晴？！”
　　“这是娜塔莎的防护系统，”决晴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它的外壳是地球上没有的特殊材料，以那台狙击设备没有办法击穿……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升级成最新版本，但应该足够应付，您在里面很安全。当然，如果您是说外形的话，我只是觉得这个叫板砖哥的怪看上去皮特别厚实……”

　　“厚实你个大头鬼，”陆宇打断了他的话：“该死的，我不是问你这个。”
　　“那您是说……”决晴愣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您是在生气？”
　　“知道你还不把我放出去？”
　　决晴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比起我，您更重要。”

　　“什么叫我更重要？”陆宇气得几乎说不出话。他喉头干涩，甚至隐约感到一丝腥味，但依然扯开嗓子吼道：“你知道那破玩意儿的目标是我们，你还上赶着送人头？我的命重要，那你的命就不重要了？谁的命还他妈的有贵贱之分了？不都特么的是21克？”
　　“呃，那个说法在距离现在不久的未来就会被证伪。”

　　“现在你倒是要提醒我你是个未来人了？”陆宇骂道：“决晴你这个混蛋，你以为我那天救你是白救的？该死的，你这条命都是我捡回来的，所以你别他妈去送死，你听到没有？”
　　他直觉决晴口中那个“自动狙击设备”非常危险，甚至很有可能是个引君入瓮的埋伏。而按照田明的说法，决晴本身的身体状态却是个未知，究竟恢复了几成除了他自己根本没人知道。因而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以身涉险都不是一个好主意。甚至……甚至极有可能是致命的。

　　“是的，我明白。我的命都是您给的……”决晴回答道。他关闭了和陆宇的通讯，手里不知何时转出一把掌心大小的小刀：“所以我绝对不会失败。”

　　“我……去他妹的！”陆宇感觉自己过去的十分钟骂出了比近三年总共加起来还多的脏话。他被关在这“板砖哥”的身体里，对于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只能闭上眼从周围嘈杂的蝉鸣和鸣笛声中，抽离出人群的对话声。

　　“那酒吧怎么了？”
　　“好像有人死了。”
　　“死了？我的天，是谋杀还是自杀？”
　　“我听刚刚逃出来的那人说和一个富二代有关，还有个女的，大概是情妇？”
　　“那是情杀？”
　　“别瞎猜，没准是买凶杀人。”

　　毫无意义……毫无意义！
　　陆宇咬住下唇，他一拳砸在内壁上，整个防护装置发生了一丝颤动。

　　“话说，你有没有觉得旁边那个雕塑在晃？”
　　“没有啊……还没到半夜呢，你可别吓我……”

　　陆宇心中有了底。他再次握紧拳头，一圈砸在面前的铁壁上。

　　“好像是真的在震！”
　　“啊啊啊啊啊别啊这雕像又丑又吓人，我们赶紧走吧！”

　　“元帅大人，”少女的声音突然出现：“如果您再继续这么做的话，我将考虑加大防护系统的抗震等级。而我必须提醒您，这会影响到防护系统内部的通风系统。”
　　“我等的就是你，娜塔莎。”陆宇的嘴角微微勾起：“你果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