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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途跋镇上的女儿节并没有因为命案而受到影响,一如既往的盛大还热闹非凡。
      夜幕刚降临,整条主干道上灯红酒绿张灯结彩,地上铺满的红毯子,踩上去软绵绵的,尽显奢靡。尽管女儿节还没开始,但道路两旁挤满了人,交头接耳地笑谈谁谁家的女儿有参加,谁谁家的女儿最漂亮……
      花笠好奇这里的节目,便想出来瞧瞧,他一出来,姜树宏和地赤松自然而然也跟了出来,空应凌心情不佳,懒得看,待在义庄生闷气。

      出门前,李子芹轻悄悄地离了花笠的身,花笠本不知道的,这种小伎俩逃不过姜树宏的双眼,手指都不用动,就迫使她显了身,花笠从身后喊住她时,李子芹瞬间流露出惊慌,但那只是一刹那,她垂下眼帘,只道是想出去透透气。
      花笠看着她低眉模样,怜悯道,“也是啊,去走走也好,去吧去吧,要注意安全。”
      姜树宏则是玩味地看着她,带着几分要看她玩什么花样的意味。

      情敌同行,必会两两生厌。
      花笠看着也是糟心,三个大男人手牵手招摇过市,实在是太羞耻了,花笠无地自容,从出门到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市上,不断恼气,温言细语相劝过,也龇牙咧嘴地威逼利诱国庆,两位情敌依然岿然不动。
      花笠生起了闷气,不自觉地努着嘴。
      姜树宏最是看不得他这样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下立马软成一滩水,以他一贯作风老早就削了地赤松,但他魂魄缺失,实力大减,一方面忌惮地赤松身后的地府势力,一方面是花笠不允许动手,要是动了手,就会惹花笠恼火,这比被地狱追杀更为要命啊。
      他前思后想纠结的心理活动百丝纠缠,最后还是松开了十指紧扣的手,与此同时,地赤松也松开了。
      情敌的默契非常契合。
      一时无话,三人沉默不语。
      气氛颇为不自在。
      幸好,一束烟花的绽放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至少是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女儿节正式开始了。
      为首的是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金灿灿的,车身上镶满奇珠异宝,在灯火阑珊下流光溢彩,而拉车的骏马有四匹,都是纯种的血汗马,高大威猛,披着同样是做工精美又不失大气的盔甲,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骏马披上甲装后,走起路来更加气宇轩昂。
      控车的是一位十来岁的男孩子,长得也是眉清目秀,带着点女气,身后坐着的是上一届的魁首,五官精致有华夏和外番的混血感,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
      马车缓缓走过红毯子,距离两个车身位,后面跟着车队,较之为首的,后面的车龙,相对低调了些。两匹骏马拉车,车身宽阔得像个小凉亭,四面开蓬,里头四位美女,盛装打扮,或站或坐,凹着最唯美的造型。
      车龙缓缓走过,长长的看不到尽头。
      眼花缭乱,这是花笠最大的感触。

      义庄里。
      章义挂心案情,连衙门特意放的假,恩准去参看女儿节的心情都没有,一心一意扑在这上面。半是沙化的平原上,草木稀零,清冽的月光平铺直叙,四下无人朦胧一片。换作别人打死也不敢跑夜路去义庄,可章义不是别人,在工作上一根筋得很,这阴气森森在他眼里就只是看不清路而已。
      他撑着灯笼,灯笼上是用红纸糊成,颜色很喜庆,只是不适合这场景,他推开义庄虚掩的门,刚掏出灯笼里的火芯,点亮了挂在木柱上的灯具,顿时橘黄色的暖光蔓延开来,一个转头,看到了坐在停尸床上的人影,冷不经,吓得吼不出声。
      “啧,真烦。”模糊的人影开了口。
      章义心脏狂跳,看到是王牛后,不住地拍拍胸口,他不怕鬼神也不禁吓啊,同时也庆幸来时撒过尿,不然真的会被吓尿。
      他没好气地道,“他奶奶的,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挺尸,有毛病吧。”
      王牛难得没发脾气,也没理踩他。
      章义留意到她脚下的几瓶酒瓶,都空了的,“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喝闷酒?”他闻闻,发现她身上酒味很重,估计也喝得上头了。他的官腔脾性又发作了,一副老领导关心下属的和蔼可亲语气,先叹息一下,再数落一顿,再再安慰一番,末了,还鼓励几下。
      可惜,这精彩标准的说教,空应凌根本没听进去,她烦躁地用手指掏掏耳朵,只觉得一直烦人的苍蝇在嗡嗡飞来飞去,甩甩手,一副嫌弃样。
      章义随手捞起一块尸骨扔了过去,力度不大,空应凌一接,看到是块小臂骨后,脸都发绿了,不是膈应他用尸骨砸她,只是对他这么不尊重死者感到非常不爽,回敬了一壶酒瓶,打得章义头破血流。
      章义被打懵了,可对着这只倔犟的牛,忍着上了鲠喉的脾气,甩甩一手血,加重语气,还是问了一下为什么。
      空应凌眼皮也没瞧他,将掌心上的骸骨轻轻放下,章义大概明白她的意思,轻蔑地叹了口气,道,“知道什么是“髑髅”绘画吗?就是是宋代李嵩的《髑髅幻戏图》。在这幅画里,一个大髑髅用牵线木偶,牵着一个小髑髅,演给妇女和儿童观看。据说,髑髅、傀儡、鬼这种仿佛有形骸其实无生命的形象,是为了警示世人,不要以为幼儿生命还久长,人生在世很快活,其实最终也就是一个骷髅。”
      他捂着伤口,继续道,“元代著名画家黄公望为这幅画的题词中所写的:“没半点皮和肉,有一担苦和愁。”“髑髅”“傀儡”和“鬼”是一声之转,这一绘画作品受到佛教中的密教影响,倒是道教,尤其是金元的全真道教,延续较多古代中国有关骷髅的观念。虽然全真教一方面受到佛教影响,觉得超越形骸追求精神十分重要,但另一方面,他们还是像古人一样,把骨骼作为“鬼”的形象。传说中,全真教创始人王重阳就用《髑髅图》来警醒弟子马钰、孙不二夫妇对于世俗生活的迷恋,这一传说曾被画在著名的山西芮城永乐宫重阳殿壁画中。”
      章义在血流如注中,居然还有心情卖了个关子,“这说明在全真道教的观念世界中,骷髅只是没有生命的“鬼”,所以后来全真教道士马钰、谭处瑞等都爱写咏叹髑髅的歌曲。不妨给你说一首谭处瑞的《骷髅》:“髑髅髑髅颜貌丑,只为生前恋花酒。巧笑轻肥取意宽,血肉肌肤渐衰朽。”重视“神”而轻视“形”,骨骸与□□都不再重要。在佛教思想世界中,“空即色,色即空”,在世俗生活和有形世界中的一切都只是虚幻,因此,不分骨骼还是□□,只有超越形体的精神才可永恒。因此,禅师才会把人看成只是“驮个死尸路上行”。”
      章义笑了一声,似在嘲笑她,“不再固执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而应把肉身与骨骼统统作为累赘,可以一股脑儿火化掉。”
      空应凌抬头看着他,“你不信鬼神。”话语,波澜不惊,似在搭讪问着今天的天气如何。
      章义“啧”了一声,“你还是没听懂,真笨。”
      “切,有本事别给我掉书袋子,别以为我读书少就可以随口胡掐,有本事就简单粗暴直白点。”
      章义被噎到,觉得她酒后说的话终于像是人话了,不乱发脾气的她居然有那么一丢丢娇嗔,随即自己打了个恶寒,还是认为自己被打懵了,娇嗔一词根本不适合她啊。
      “你来这里做甚。”空应凌,道。
      她大概百年难得一遇地心存一丢丢愧疚感,主动起身去看章义的伤势。
      被她这么一提,章义总算想起正事,脑袋痛得头皮发麻,但被她双手触过的头皮,只觉得神奇而奇迹的不痛了,指尖温暖的触感传到心脏,嘭嘭跳得不安分。
      都快四十的老男人,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哒。
      那纯粹因为空应凌变相地道歉,用魂力为他疗起了伤。
      正是这一举动给这个缺爱近四十年的老男人一霜情愿地错误认为是心动的信号。
      夕阳红往往比天雷勾动更加容易干柴烈火。
      这一把火烧尽他一生,还让她烧得甘愿粉身碎骨。
      此乃后话。
      空应凌见他忽视自己,又拍了一下他脑袋,重问一句,“你来这里做甚。”
      张义如梦初醒般,喃喃道,“查案吧。”
      空应凌皱起眉头,要不是没探出邪灵,还真以为他被鬼上身了。
      “那你说说查出来了什么。”
      “哦哦哦”他总算大梦初醒般,迅速进入状态,一副侦查入微的一丝不苟样,“尸体腐烂得很快,现在虽然正值夏季,但气候干燥,一般不至于一天长蛆,两天面目全非,三天白骨出。。”
      “废话。”
      “那你给我说说这是为什么。”
      空应凌直接给他翻了个白眼,思考时,无意识地揣摩东西,这东西不巧是章义的头。
      章义,“……”心跳澎湃,茫然,不知所措,以至于空应凌后面说了什么也听不进去,一心扑在头皮的触感上,牛头不对马嘴地,“啊?”了声。
      空应凌“问候”一下他大脑构造,对此表示不满。
      章义努力收回躁动不安的小心思,认真道,“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十个死者生前都是流浪汉,死的日期也挺奇怪的,就隔四天一个,究竟是谁跟他们结这么大的仇?可想想不想是结仇而被仇杀的,你看看十个人里面也没谁跟他们都要交集啊,估计就是随机的连环杀人案了,这种案子排查起来,难度非同小可,今后啊,我们得上下一心……”
      空应凌抓住关键词流浪汉,死亡日期后,后面的一大堆废话懒得听,自个自地陷入了沉思,灵光闪过很多,就是抓不住重点,隐约记得自己曾经误打误撞捡回来过一只受过重创的亡魂哭诉过死了很多人,死得很惨,当时查到他的生死簿上,并没有显示是阳寿已终。
      这个鬼魂判官亲手审理,但由于魂体重创严重,施法救治也回天乏术,没过一时半刻就魂飞魄散。
      事件不了了之。
      而她当时也没在意。
      前后事件一联系,生死簿丢失后,诡异的死亡事件陆续发生,背后似有一个推手,操控着一切,步步逼近。

      地心深处。
      鬼王百无聊赖,用自己的口味自以为是符合童童的审美,用尘封已久且极其匮乏的想像力创造出一个花花绿绿的世界,蝴蝶数量达到令人窒息的地步,群飞乱舞拥挤地蝴蝶都转不过身。影影绰绰间,连从鬼王卧趟的骚气蓬勃的身姿望去,只看到童童周身的光圈,像一个倒扣的碗,将他笼罩其内,如同飞蛾扑火般英勇就义的蝴蝶,稍稍一靠近就灰飞烟灭,枯落花丛,最后连灰烬也消失殆尽。
      童童,看不出表情的脸上,歪着脑袋,睁着无瞳仁的眼睛,也令人捉摸不透对着周遭是喜是厌,鬼王打了个哈欠,最为一根万年老藤,他是不知疲惫是何物,但就是看着在动中又静止的一切,令他生出一种叫无聊的情绪。连他自己对此也感到不可思议。万年来,一直被封印,过得混混沌沌,除却近两千年来,有了苏醒的苗头外,识海逐渐逐渐清晰,但始终有一层壁垒阻隔了五感六欲七情。
      鬼王又根据自己的喜恶,改变了布置,直接由勉强清新向极度惊悚系列转换。枝藤爬地飞速生长,迅速缠绕长高,长出无数个人形,一排平胸高大,勉强认出为雄性,另一排凸前凸后非常突出,想必是雌性。
      鬼王不仅是对物缺乏想像力,就连对人形也是异常缺乏。
      男的就平板身材,女的就前凸后翘,连身形上的绿藤也没幻化成皮肤衣物,直接浑身上下绿油油一片,脸上一律是大红花作眼睛,小红花作嘴巴,中红花作脸颊两边的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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