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梦》东皇七夜

4、第四章 天马拉着马

　　天马拉着马车不断地往上飞，清凉的风从窗口灌进来，拂起我和安迪的长发，银黑交错，猎猎飞舞，诡异而瑰丽，如同中世纪光明与黑暗交错滋生的名贵油画。

　　天高日清，浮云在我的颊边擦过，掩映着远处飞过的马车。我看着下方越来越小却也渐渐清晰的贝宁顿，耳边是安迪又脆又糯的童音。

　　“帝国共有八座城市，布局呈倒锥行螺旋向上。最下方是帝国唯一的地面城市，塞纳城，住着全帝国最底层的平民，他们通常既没钱又没地位，塞纳城别称，铁城。除塞纳城以外，其余七城都是空中城市。第二座城市桑索斯，居民是一些有钱但没地位的人，他们通常都是不法商人。城里氛围不太好，淫邪之风盛行，桑索斯别称，堕落之城。第三座城市卡特林堡，是武者聚集的城市，城中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格斗场，别称，武者之城。再往上是渡假村乌兰霍敦，自然景观优美，人文景观别具一格，是个渡假的好去处，以后有空我们再去玩。乌兰霍敦是个分界点，它以上的四城是贵族的城市。乌兰霍敦上下几乎没有联系，平民没有资格到上面的城市，贵族也不愿放下身段到下面去。”

　　我忍不住打断他：“那不是搞歧视吗？一城全是穷人，二城全是流氓，三城全是暴力狂。既然那里治安不好，就让政府去想办法呀，就这样放着不管了吗？”

　　安迪摇摇头，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要皇帝仍然存在，等级观念就不可能破除，穷人永远是社会底层。一个国家不可能没有社会渣滓，要把他们全部变成有修养的贵族是不可能的，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将他们集结在一个地方，把他们对社会的危害降到最小，如此而已。这就是铁城和堕落之城存在的必然性。至于卡特林堡，它并不像你想象得那么没地位，武者们也是受到尊敬的，只要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他们会很快获得爵位。”

　　我耸耸肩，说：“行，我说不过你，你等级观念真严重。”

　　安迪柔柔地笑一下，说：“第五座城市沃灵顿，是全帝国最繁华的地方，帝都都比不上。它是帝国的贸易中心，别称，商业之城。第六座城市贝宁顿，是帝国艺术气息最浓厚的地方，别称，音乐之城。第七座城市索非亚，以众多学院、学者而闻名，别称，学术之城。最高处的城市就是帝都，雅法城，除了本来就住在里面的高层贵族，一般人只有受到皇帝陛下召见才能进去。啊，萝伊斯，快往下看。”

　　我忙低下头去，这时天马已经飞得很高了，贝宁顿全景尽收眼底。主城非常大，雪白的城墙呈正圆形将城市包围起来，东南西北各有一门。一条宽阔的河流从西郊的山脉上流下，沿着河道由西城门流入城里。

　　我指着那条河问：“这是？”

　　“这是塞冷河。塞冷河发源于极西处的格拉纳西尔山脉，从西城门流入主城，将城中心的小岛围绕起来，分出两条支流。三条河正好将贝宁顿城三等分。西北方的是艺术区，那里的建筑风格各异，但都很有神韵。看到那些金色圆顶的建筑了吗？那些是歌剧院。顶部的弧度都经过精密计算，有风吹过时会发出乐音。尖顶绿琉璃的建筑是美术馆。其他的没有统一，都可以个性发展。西南方位的是住宅区，东方的是商业区。为了减小各区之间的互相影响，河道两岸都有大面积的绿化带和林荫道。是不是既实用又美观？”

　　我点点头，傻傻地看着下方繁华美丽的城市，不禁感慨：“真厉害。对了，城中央小岛上的黑色建筑是什么？”

　　安迪说：“那是神殿。每一座城中心都有的。神殿平顶，由无数雕刻着图案的巨大圆柱支撑，颜色没有规定。神殿是祭司工作的地方。”

　　“白魔法师？”

　　“恩。”

　　此时马车又一个突然加速，安迪重心不稳扑过来，我忙接住他。他在我怀里抬起小脸，笑一笑，说：“再往上是学术之城索非亚，时间关系，不能再慢慢看了，我先给你介绍一下。索非亚的城市形态是多核心，以每一所学院为中心，向四周发展商店、住宅、娱乐场所、休闲场所，配套齐全，几乎是一座座小型城市。纳泽尔河从东城门流入，将索非亚一分为二，包围着中心的神殿岛屿。啊，到了。”

　　天马全速飞行果然是很快的，几句话的工夫就到了。

　　索非亚由于城市形态的关系看起来比贝宁顿更随意，不过繁华是同样的。令我惊讶的是，每个核心处的学院竟都大得不靠谱，占了它所统领的地区的三分之一，不愧是重视知识的城市。纳泽尔河将椭圆形的索非亚一分为二，使它看起来像一只眼睛，中央的岛屿是眼珠。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索非亚城就跟个火柴盒一样小了。这次天马没有再往上飞，而是向着东方飞去。

　　安迪解释说：“我们不能飞到帝都附近，不然会被空中巡逻队逮捕，所以你没有机会看了。听说帝都是同心圆式的，最高神殿和王家城堡在中心。”

　　我频频点头，真佩服那小豆丁，这知识面完全不像个少年儿童。

　　安迪坐起来，趴到窗口，指着下面说：“萝伊斯，看到那片大山了吗？那是莎斯伦山脉，有龙的。”

　　“龙？”

　　我一惊，立刻探出头去看。那片山脉悬浮在下方的空中，水平方向上大概在沃灵顿与乌兰霍敦之间，非常巨大，隔那么远看上去，第一感觉还是“大”。山脉南边的部分巨木参天，中间部分是荒原，北边是雪原。

　　安迪说：“莎斯伦山脉居住着许多不同种类的龙，龙是很容易暴躁的力量强大的生物，通常一个五十人的魔法师团队也奈何不了一头龙。所以，即使龙全身都是宝贝，也几乎没有人去。莎斯伦山脉别称，天空之怒。”

　　我叹道：“真可惜，还想看看真正的龙什么样呢。”

　　安迪用食指点一下我的鼻子，大眼睛笑得弯弯的，说：“别想。”

　　我愣住。正常的小孩子会做这种动作吗？没大没小，看来是我太宠他。

　　安迪又说：“帝国只有两个地方没有建城，一个是莎斯伦山脉，另一个就是绿海。”

　　我问：“为什么？”

　　安迪说：“因为太危险了。”

　　我疑惑：“绿海危险？”

　　安迪说：“绿海别称，死亡绿海。”

　　我差点掐上他粉嫩的小脖子：“那我们两个没肌肉的魔法白痴，还往那里去？”

　　安迪眨眨眼，说：“其实，绿海对于不会魔法的人，根本没有危险，我也是偶然才发现的。我以前经常去玩，绿海里住的精灵都是我的朋友。他们会使用自然魔法，自然魔法没有包括在九系之内，因为那是自然女神直赐给她的信徒精灵的。精灵为了保护自己和赖以生存的环境，会对闯入者施法，自然魔法与九系魔法产生共鸣，会让人产生幻觉，闯入者就会从绿海边缘掉下去。虽然这对不会魔法的人没影响，但帝国几乎人人会魔法，像我这样的孩子和白人很少，大家听说了绿海的恐怖，自然就没人敢来了。”

　　我点头：“原来是这样的。但是，我还是要说你，你太顽皮了，如果不是凑巧，出了事怎么办？还是说我以前都不管你的？”

　　安迪双手捧起我的手，凑到小脸边磨蹭了一下，敛眸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满意地笑，摸摸他的头发。

　　这时窗外一片苍翠无边的森林迎面而来，我忙问：“安迪，那是什么？你怎么没跟我说？”

　　安迪看看窗外，说：“绿海啊，不是才说完吗？”

　　我又愣住了。

　　“绿海难道不是一片海吗？”

　　安迪咯咯地笑，声音清脆如珠玉。

　　我怒：“你嘲笑我！”

　　安迪跪坐起来，伸出小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小笨蛋，精灵能住海里么？”

　　我伸手摸摸额头，摸着摸着就傻了。

　　小笨蛋？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边，所以说，孩子是不能宠的，各位家长一定要记住我的经验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