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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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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瞒委屈四阿哥受罚 谢皇恩费扬古请辞
胤禛不顾兄弟们的叫唤,一路跑出山洞下了假山。荣顺见他突然跑出来,只道是和其他阿哥们吵架了,忙追上前去道:“四阿哥别跑,仔细摔了。”哪知胤禛却毫不理会,只是一个劲地直往前冲。荣顺见他跑得急,忙快奔了几步拦在他身前道:“四阿哥,您这是要上哪儿啊?”胤禛见他拦住自己,止住步子大声道:“你敢拦着我?还不让开……?!”
荣顺一听胤禛声音感觉不对,仔细一瞧只见他脸上满是泪痕,大吃一惊道:“主子,是哪个阿哥欺负您了?”胤禛此时心里又惊又乱又气,见他缠着自己问东问西只觉得不耐烦至极,看了他一眼绕过他便又向前跑开了。
荣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想去禀报佟贵妃,又不敢任由胤禛一个人在宫内瞎跑,只得跟在他身后。胤禛跑到了假山后面人迹罕至处的一个小湖边突然止住了步子,转头对荣顺道:“你过来。”荣顺见小主子改变了心意,大喜,忙过去道:“主子,咱们回去吧。一会儿娘娘该着急了。”胤禛不理他,却说道:“你回去,别跟着我,我一会儿自己会回去。”
荣顺一听双手乱摇道:“主子,这可不行,绝对不行。娘娘若是知道奴才把您一个留在这里自己回去了,铁定要罚我吃板子的。”接着他又苦着脸对胤禛道:“四阿哥,咱们还是回去吧,您若受了委屈,告诉娘娘,让娘娘帮您出头就是了。这后宫里头,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还有大得过咱们娘娘去的么?”
荣顺素知这个四阿哥从小心软,软硬兼施地想要他就范,跟着自己回去。哪知胤禛这回却是铁了心,对他道:“你若不想回去也可以,你到别处去逛逛,让我一个人待会儿。”荣顺哪里肯,但见小主子已经处在发怒边缘,忙道:“那奴才站在远处,不打扰主子您就是了。”等了一会儿,见胤禛无话,只当他同意了,便走到百步开外的一棵榕树底下,远远瞧着他。
其实胤禛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只是一下子听了胤祉的话太过吃惊,现在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越想越觉得胤祉的话不可信。可胤祉说得煞有其事,又不像是假的。他有些心慌意乱,一时忆起佟佳氏对他宠爱有加的情形,一时又想到康熙对他严加管教一如其他兄弟并无二致,又觉这事并非像真的。如此左思右想,终是不得要领,又不敢去向佟佳氏求证,真是翻来覆去,不知如何是好。
胤禛在湖边胡思乱想,可急坏了等在那边榕树底下的荣顺。眼见时辰不早了,马上就到吃饭的时候了,小主子却仍在这里发呆,这可如何是好?正发愁间,突然听到一个仍带点童稚的女声问道:“这位公公,你在这里干嘛呢?”荣顺转身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宫女,相貌姣好,正捏着手帕问自己话呢。荣顺道:“我看着我们家小主子呢,喏……”他指指湖边道:“就在那儿呢。”那宫女看了一眼,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快到传饭的时候了,公公赶紧带着主子回宫吧,别误了吃饭的时辰。”说着便盈盈去了。
荣顺望着那小宫女离去的方向,心里暗想好一个漂亮温柔的可人儿,只不是伺候自己家主子的,不禁可惜,又暗自后悔自己忘了问她叫什么名字,是在哪个宫里伺候的。
等胤禛和荣顺回到承乾宫,早已过了饭点。佟佳氏只急得满殿打转,康熙坐在一边的炕上沉着一张脸。听到小太监进来报道:“四阿哥回来了。”佟佳氏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接着忙跟康熙恳求道:“皇上,请您千万别先责怪阿哥……他身子弱,受不得罚……”康熙一听这话怒道:“他都是被你惯成这个样子的,岂有此理!”佟佳氏见康熙大怒,赶紧跪在皇帝跟前流泪道:“皇上,就看在臣妾死去的小格格的份上,您就饶了四阿哥这一回。他可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从没惹您生过气。”康熙还未开口,胤禛和荣顺已经进得殿来。
胤禛看到康熙坐在炕上,又见佟佳氏跪在地上,知道定是找不到自己惊动了父皇。忙跪在地下叩头道:“儿臣胤禛向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康熙冷哼一声,转头对还跪在地下的佟佳氏道:“你还不起来?”佟佳氏谢了恩起身看向胤禛,胤禛不敢看自己的额娘,只垂头看着地下。
康熙对胤禛道:“你还知道回来?朕问你,你上哪儿野去了?难道不知道你额娘着急么?”胤禛一听这个野字就敏感,本来已平息下来的心绪被这一个字又勾起了无限委屈,含着眼泪道:“我……儿臣在湖边……”康熙道:“哪个湖边?你去湖边干什么?不怕着了风受凉又让你额娘为你担心?弄到这么晚才回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还是……下午跟你哥哥弟弟们闹别扭了?”胤禛道:“儿臣错了……是儿臣贪玩……皇阿玛惩罚儿臣便是。”康熙点头道:“看你还知道自己做错了,就罚你今天不准吃饭,到廊下跪一个时辰。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朕可就不能再像今天一样轻饶你了。”
佟佳氏提着帕子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来,也不敢再为这事向康熙求情,她心里知道康熙已然是看在自己面上轻罚了胤禛。胤禛叩头谢了恩便想站起来出去领罚,却不料跪在身后的荣顺忽然连连叩着头对康熙道:“皇上饶了四阿哥吧。四阿哥今儿个是受了委屈,才在湖边呆了一会儿,奴才……奴才看见主子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哭了呢。”
佟佳氏和康熙听了这话都吃了一惊,康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胤禛复又跪下,却只是沉默不语。康熙更是生气,点着头道:“好啊,你是长大了,朕问你话你都能不答了……你是不是想挨板子?”胤禛摇头道:“儿臣没有受委屈,是儿臣贪玩才晚回来的。”
佟佳氏在一边担心道:“四阿哥,你可一向不会如此,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告诉皇阿玛和额娘,你皇阿玛好为你作主啊。”胤禛噙着眼泪看了佟佳氏一眼,仍是倔强地摇摇头。康熙见这个儿子性格如此执拗,心里略有些不快,但又不忍佟佳氏伤心,于是说道:“既如此,你就去领罚吧。记住,下不为例!”说完,他站起身来,吩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留在这里监督胤禛受罚,便出了承乾宫。
话说那前头提到的费扬古这些年来自觉年岁渐大,体力也略感不支起来,便盟了退休的念头,于是上奏请辞去步兵统领一职。康熙看了奏折,传了他到养心殿问话。
费扬古跪下行了礼,康熙亲自搀起他道:“费爱卿快请起吧,朕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请辞的事情……来人,给费大人看座儿。”
费扬古谢了恩,斜签着身子坐了。康熙等他坐安稳了,才道:“你要辞了步兵统领这个差事儿,朕还真有点为难啊!”费扬古听到这话,忙又站起来躬身道:“蒙先皇和皇上厚爱,奴才这些年来蒙恩甚多,一心只想再为朝廷和皇上使点力以谢皇恩!只是近来奴才这身子骨儿越来越不济事,奴才每日里只是担心怕把皇上的差事给办砸了。”
康熙挥手示意他仍坐下,细想想这费扬古说的也是实情,步兵统领一职论品级虽不算最高,可是担的关系却极其重大,丝毫不能有所差池。费扬古已渐步入老年,再任此职确是有欠妥当,但他却又实在舍不得这位衷心耿耿的老臣。突然心里头就想起一件事儿来,问道:“朕记得前两年给你家女孩儿派过一个太医看诊,可有此事?”费扬古见康熙忽然问起这事儿,一时不知皇帝心意,回道:“这是皇上给奴才的恩典。那原是康熙二十年年底的事儿了,承皇上还记着。”康熙点点头道:“这就是了。那孩子现在如何了?”
当年费扬古的女儿兰馨吃了那道士给的药丸之后果如道士所说,一日好似一日,到了十日之后,便没事人一个了。费扬古心里虽一直揣着疑问,却又不敢尽信那道士所说之言。此刻见康熙问起,想了想道:“当年皇上下旨令魏太医替小女诊治,魏太医医术高明,小女身体很快康复,如今已经六岁了。这都是皇上的恩典。”康熙道:“看来这个孩子和皇家有点缘分啊,若不是当年朕派的太医去,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光景了,朕还记得当时你着急的那个样。”费扬古唯唯称是,心里却道:“哪是这么一回事儿啊。”却又不敢实言相告。
康熙哪里知道他心里所想,又道:“这个女孩儿看来也是个有福气的。前儿里皇太后跟我说,要找几个有福气的近臣家的女孩儿到她跟前儿陪她说说话。你这一说,我倒觉得你家的那个女孩儿就很不错。这样罢,哪日让你家夫人带了你女儿进宫里来让皇太后见见,这也是你女儿的福气啊。”
费扬古一听忙跪下了道:“奴才谢皇上恩典,谢皇太后恩典。”康熙点点头道:“就这样吧,你的请辞朕准了。只你还得住在京里,你家女孩儿要是皇太后见了欢喜,少不得还要再进宫来的。”费扬古恭恭敬敬地答应了,这才跪安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