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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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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明亮的繁星闪烁其中,散碎的云朵围剿着无力躲藏的月亮。
宗主冷脸挥笔批改卷宗,柔和的灯光抵不过心中的苍凉。
“叩叩”
叩门声轻轻柔柔的传来,紧接着娇媚至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的人心里直痒痒的。
“国师大人,民女泪儿有要事相商。”
门外的声音真是叫人骨头都酥了,看来皇帝为了阴月皇朝还真是有心了。
“天色已晚,有何事明日再谈。”
宗主头不抬笔不顿,直接拒绝。
“国师大人,您还是和以前一样无情呀。”
“吱呀”
扣紧的门轻而易举被人打开了。
大殿门口,一朵红云轻飘飘的进来,红衣似锦开的如火如荼,裙摆随着莲步轻柔的摇摆,勾动眼球,嫩生生的脖颈处刺着一朵盛开的合欢花,圆润的肩头大胆的露在外面,柔顺的黑发只被一支金钗松松挽起,垂下的便拨在胸前掩饰春光。
宗主听闻,眉头轻皱,抬眼朝门口望去,转瞬沉思起来。
我只觉得那金钗莫名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国师大人在想什么,可有泪儿能为您解答的?”
娇媚的声音,明艳的笑容,本该毫无威胁,却如魔鬼一步一步朝宗主逼近。
宗主依旧不说话,任由那人动作。
只见她慢悠悠停靠在宗主背后,朦胧的灯光给那姑娘蒙上一层神秘面纱,恍如鬼魅。
宗主巍然不动,思索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好一阵才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肯定缓缓开口。
“原来是你。”
霎时墨发倾泻,金钗折射着烛火散出轻柔的光。
泪儿抬袖抽出头上金钗,倒手一翻直抵眼前人脖颈处,金钗的尖锐几乎陷在皮肉里。
俯下身子,手指压在唇上,语气轻柔的好像情人之间的呢喃。
“呵呵呵呵,看来国师大人已经想起来我是谁了。”
手指顺着嘴角向上滑停在眉眼处,俯身歪头盯着宗主的脸,语调单纯而做作,尖锐而嘲讽。
“以前啊,您可是为了除魔,无所不用其极的。那时候妖魔拿我威胁您,您可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泪儿直起身子,右手攥着的金钗顺着宗主脖颈轻轻的划着,仿佛在描绘一副美丽的图画。
”还记得这支金钗吗,拜您所赐,我脖子上绘的的合欢好看吗?“
”当年就是这只金钗,伤了我也是救了我,呵呵。”
“说真的,您对自己也真能下得去手,被都断手断脚了也能把我救出去,泪儿可是佩服的紧呢。“
明艳的笑容一刹那消失在阴影中,剩下的只是个执念的鬼魂,绝望的缠绕着身边每一个活人。
”可是现在呢,那阴月王朝的魔头不过放出几句服软的话,你就欢天喜地的跑去当那劳什子圣后了?”
抓着金钗的手不住的颤抖,尖端戳在皮肤上冒出颗颗血珠。
神情激动,语调从娇柔到强硬再到歇斯底里的怒吼,带出了心底里的伤。
“你的坚持呢,你的手段呢,你荡平妖魔的信念呢,你说话啊,我的宗主大人?”
泪儿红着眼,倔强的将眼眶的泪水憋回去。
轻笑,悄悄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扬起的嘴角是心中隐隐的宽慰。
是的,我的宗主,你没错。
“原来,当年那个小孩子已经变成一个大姑娘了,不过荡平妖魔的责任…”
从容的拨开威胁的金钗,凤眸凝光,直直看向泪儿。
“本座未曾有一刻敢忘。”
两人对视许久,终于泪儿失魂落魄的向后退了一步,手中金钗脆生生的砸在地面上。
“未曾……敢忘,原来宗主还记得。”
眼泪一颗一颗砸向地面,开心而后悔。
“圣旨已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泪儿毫不顾及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
“不,还有机会。”
宗主目光深邃,似乎下了一个非常大的决心。
“你也说了,以前本座为了除魔,无所不用其极,现在又怎会忘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呢。”
泪儿听到这句话倏然抬头,瞪大双眼面带欣喜:
“您是说…”
“好好回去准备啊,本座还等着大婚那天你来服侍呢。”
“宗主大人放心,泪儿一定会让那魔头得到一份惊喜。”
两人对视一笑,眼中闪烁着坚定。
地上的金钗闪着耀眼的光芒,自信从容。
尼玛终于想起那姑娘手里金钗为什么这么眼熟了乛乛
那不是我大宗主整天插在头上的吗!_(:з」∠)_
落了单就不认识了〒_〒
从泪儿姑娘与宗主会面之后,宗主便不再整日窝在大殿练功,而是频繁外出不知做些什么,但回来的时候脸上表情总是迷之微妙,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看不懂。
四个叛徒从那日表明心迹后,便很少踏足大殿,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谨慎,就算有事禀告也是站在大殿门口。
不过宗主忙起来后好像也没在意那四个的事情。
一个月的时间如白马过隙,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这天,大婚。
整个玄心正宗都浸没在欢喜的氛围中,懒洋洋的,似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享受着难得的安逸。
宫中派下来的五人有条不紊的在大殿忙活着,泪儿姑娘将婚服披在宗主身上,火红的颜色似乎灼伤了她的眼,本来笑着的杏眸泛起了星光。
鼻头红着,正想开口。
“宗主,四将有事禀告。”
冷寂的四重奏打断了泪儿的情绪,她抬头将眼泪憋了回去。
“进来,你们下去吧。”
宗主漫不经心的扯了扯难受的袖口,挥手退散众人。
“是。”
五人很规矩的向宗主行礼后,安静退出大殿。
宗主安静的坐在镜子前,轻扯嘴角,似是对身上的衣服很不满,目光不屑地扫了眼铜镜里正闯进来的司马三娘和燕赤霞的身影,身后还跟着最让他生气的燕红叶。
“原来这就是你们要说的重要之事?”
“我的好师侄,上一次见面还没多久,没想到再见面就是你大婚的日子,我这个当师叔的不来给你庆贺一下怎么说得过去呢,大胡子你说是吧?”
司马三娘一进来便先声夺人,窜到宗主身边牢牢按在他左肩上,一副笑脸直盯着镜中人看。
“想不到我师侄还有这种本事,让七夜宁可放弃侵略人间也要得到你。”
“不过是以身侍魔罢了,玄心正宗的名声也毁的差不多,沦为正派的笑柄了。”
燕红叶双手环胸,不屑看一身大红嫁衣让她讨厌的人,嘴里说着伤人的话。
“司马三娘,你们若只是为了来羞辱本座,现在便可以走了。”
宗主无视肩上那只限制自己行动的手,淡淡的说道。
“金光,我们可不信你会乖乖的嫁到阴月王朝去,为了人间能太平的过日子,这次大婚必须完美结束,我们只能这么做了,动手。”
燕赤霞正色道,脸上多了几分悲悯,手上却不留一丝情分。
燕赤霞一家齐齐动手,宗主怎能任由他们在宗门如此放肆。
四人因不敢在祖师爷面前动用法力相搏,只凭武功在大殿里打的难解难分。
燕赤霞和燕红叶双双冲来,运起五分功力各出一掌,宗主回身急退,双掌齐出,硬生生对上两人,三人运功相持之时,战局之外的司马三娘灵巧旋身至宗主身后,剑指直刺后背,制住宗主行动。
正当四人僵持不下之时,燕赤霞大喝一声:“还不动手。”
门外的四将看着四人相斗心中很是煎熬,这时听到让他们动手的信号,更是痛心难耐。可事情还得做,四将咬紧牙关分站四方,谁都不敢抬眼看宗主脸色,逼迫自己闭上眼睛默念法诀,金色的光笼罩大殿,映着宗主不可置信的神色,心如刀绞。
燕赤霞三人收功回撤,宗主的目光逡巡在四将之中,眼中的光也随着法术的完成逐渐黯淡下来,四将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接触他的眼神。
阵法成功了,宗主倒下了。
一座山被抽走了脊梁,垮了。
压死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了。
宗主倒在地上,嘲讽地闭上眼,不愿看他们虚伪的后悔。
他知道,跟在自己身边十多年的人已经软了意志,心中被想象中安逸的生活完全占据,再也装不下其它东西。
青龙一脸哀痛地抱起宛若死去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大殿门口,刺目的白光吞没一切。宗主睁开双眼,目光向我投来,死寂中带着压抑和癫狂,一个冷静的疯子。
我不怀疑宗主会在此时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但是,当白光将他完全吞没的时候,我想求他。
我的宗主,不要死。
隆重的婚礼画上了句号,所有人都走了,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飘荡的红纱丑陋刺目,却没有人把它换下来。
夜幕降临了,这里走出去八个人,回来的时候却是九个。
燕赤霞一家强行把一个青年按在法榻之上,那青年流着泪疯狂扭动,挣扎嚎叫。
“我做不来的,我做不来的。”
跟来的青龙面如死灰,梦游般飘忽,无神的双眼中看不到一丝生气,仿佛一具还有行动能力的尸体。
其他三人也好似游魂跟在青龙后面,亦步亦趋。
最后进来的却是要跟着宗主一起嫁过去的泪儿姑娘。
有走出去回来的,也有没有出去却进来的。
唯独没有宗主。
心中的不安蠢蠢欲动。
“金光,谁知道他……哎”
燕赤霞老脸一片哀愁。
“我知道的,你们也知道的,全都是我们自己一厢情愿。我们谁都知道宗主的性格,却偏偏所有人都无视。宗主这么做,没有人感到意外,不是吗?”
名叫朱雀的游魂开口了,灵魂没有回到身体里。
“朱雀,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
司马三娘伸手要安慰一下这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把游魂扇向更远的地方。
朱雀躲开了。
“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所有人都在逼迫宗主,逼迫他走上这一步,逼的他只能用自己的命来抵挡这一切。宗主,青龙错了,青龙错了……。”
每一声错了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耳中。
“圣上已下令,将金光厚葬。”
“哈哈哈厚葬,连尸骨都没有,还真是奢侈啊。”
青龙的话就是一把斧头,每个字都劈进了我的身体,风顺着裂缝灌进来,冷到骨子里,声音,视野,所有的一切都像被蒙上一层透明的阻隔,云里雾里什么都听不清也看不清。
“好了都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宗主之位还是早立为好。”
燕赤霞轻轻拍着青龙的肩膀。
四将顺从的离开大殿,带着失魂落魄的泪儿,活像五只提线木偶。
大殿只剩下了燕赤霞一家和面善的青年,那青年没怎么见过,只知道叫诸葛流云。
“师傅,金光宗主真的死了吗?”
“那还用说,金光强行运功破阵,心神不稳已堕魔道,就算没有这个,就凭他放血的那个样子,撑不过一个时辰,再说了你没看到跟在金光身边的那四个人怀里抱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玄魔雷,金光就没想活着出来,他对自己居然也能下的去手。”
司马三娘一脸烦躁。
噼啪,噼啪,噼啪,奇怪的声音响在大殿里。
“什么声音?”
“我也听到了,大胡子不会是金光留下的什么陷阱吧。”
“不会,这里是玄心大殿,祖师爷在这里金光不会乱来的。”
噼啪,哗啦,供奉的瓜果和香炉散落一地,一张毫不起眼的矮桌支离破碎。
“原来是这个,这还是当年金光任护法时搬进来的,几十年必也已腐朽了。”
燕赤霞想了想不大在意地说。
“来人,把这收拾了,这碎桌子……嗯就送柴房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