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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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一丁点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两名弟子交谈的声响，在大殿里回荡。
“那个，师兄你回来了，南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妖魔猖獗民不聊生，同门，十去其六吧。”
“十······去其六，宗主还不撤吗？”
“宗主一心为民，不杀完妖魔誓不罢休。”
“他一心为民，凭什么···拿我们去填？”
“师弟慎言，身为玄心弟子，斩妖除魔是我们的使命。”
“我，我家乡发大水，活不下去了才加入玄心正宗的，现在这种打打杀杀，每天看着自己熟悉的人一个个消失，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师弟，天灾不可避免，妖祸却能阻止，我不愿看着同门师兄弟就这么离去，你也不想看着那么多百姓和你一样流离失所吧。要是能让他们永远呆在那里不能出来就好了。”
“师兄，嗯你觉得，这次额嗯阴月王朝答应的永不踏足人间，怎么嗯你怎么觉得？”
“师弟！”
“师兄，你敢说你不动心！说不定，以后就能过上太平日子，不用打打杀杀，每天提心吊胆的的过日子，百姓也不用再遭受妖魔祸害了！”
“······”
“师兄你还能再去个老婆，给你生个像麟儿一样的大胖小子，老婆孩子热炕头，不用在刀头舔血。”
“···怎么可能不动心，若魔君能信守承诺，约束群魔，大概······”
声音越来越远，什么都听不到了。
畅想十分愉快，我也能想出个七八十个遥远的未来。
可做出承诺的是谁？
妖魔，阴月王朝的太后，还不是由阴月王朝的圣君亲自说的。
七夜魔君能信守承诺吗，若是把宗主强行扣留在魔界，转手便挥军人间，到时又有谁能都抵挡住阴月皇朝的大军。
这些人都不会用用脑子的吗？
“宗主，宗主！”
阔别已久的青龙脚下生风，火红的披风在身后飘起，带起阵阵波浪。
闯进大殿中才发觉此处空无一人，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眼睛木然，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竟然有些狰狞，沉重的压力让我发抖。
青龙硬邦邦的戳在前面，一连磕了十几个响头，沉闷的声音仿佛大锤砸在石板上，渗人，揪心。
他抬起头，两眼之中有点点闪烁之意。
“祖师爷，青龙这麽做到底对不对？我，我知道这么做对不起宗主，青龙真的累了，面对无穷无尽的妖魔，看着鲜血淋漓的尸体，支离破碎的同门，我害怕，害怕一睁眼连宗主都不见了。”
“魔君的要求宗主肯定不会同意，我知道他的性子，对待妖魔宁死都不会妥协。可陛下下了旨，玄心正宗虽是道门，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抗旨的结果谁都承担不起，玄心正宗几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这种事上。宗主不同意，那么这个恶人，青龙来当！”
不知是在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狰狞的面孔，双眼泛着红丝，握紧的双拳青筋毕露，背上似乎压着看不见的东西，连平时挺直的腰杆都要弯下去了。
“这个恶人，你真的要当吗，青龙？首座？”
殿门口伫立着三人，一样走路的步伐，一样拿剑的姿势，一样火红的披风。
白虎揉了揉肩膀一副要揍人的样子，玄武两手抱剑，面无表情的盯着青龙跪在地上的背影，朱雀也阴沉着脸不说话，但看得出她在纠结。
“你们不该来的。”
“所以，你和燕赤霞司马三娘那两个叛徒达成协议了？”
白虎敲了敲剑柄，抬眼瞟他。
“你！也对，若是连这都得不到消息，你这个白虎护法也算作到头了。”
青龙一凌，又软了下去，跪在我身前的身影像泥巴堆起来的。
“别岔开话题。”
玄武一针见血的说。
“你总是那么犀利，不过朱雀你不说点什么吗？”
朱雀沉默，紧纂的手却暴露了她的情绪。
“咱们四个人中最伤心的大概就是朱雀了，她想过安稳日子，又不想让宗主伤心，既不愿看着同门十不存一，又不愿看我们相互争执。朱雀，我的情报你们应该都看过，就不想说说吗？”
“你就差把自己的心剖开送到我们那里去了，情报我们都看过了，这不就是你打的主意？我们来都来了，这还不代表什么吗？”
白虎道。
“我要朱雀亲口说。”
青龙不依不饶。
朱雀也学着青龙的样子把自己砸在地上，膝行至青龙身边。
水滴砸在我身上，滚烫的碎成银花，凉透了心。
“我······我对不起宗主。”
你们都对不起宗主。
你们都不配站在他身边。
你们都是叛徒。
宗主去的匆匆，回来的也是匆匆。
一步稳似一步，慢慢走上属于宗主的位置。
身后五人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跟在后头，直到宗主转过身来，这才如梦惊醒般的请安。
“小人晟逸叩见国师大人。”
“民女采薇、铭心、银镜、泪儿叩见国师大人。”
宗主凌厉的眼神依次扫过，这才叫起：
“起吧，你们给本座听好了，今后若你们在后园老实待着，不会有任何闪失，不过若是有人不听丢了命，可别怪本座没提醒过你们。”
“可是皇上派我们来就是要好好伺候大人的，要是让皇上知道我们没好好尽力，怪罪下来小人可担当不起啊。”
晟逸一副惶恐的模样，话里话外却是拿皇上来压人。
“你以为你们还有机会回去吗？”
嘲讽的笑容，眼中的光越发冷冽。
“这、这是，小人小人何罪之有啊？”
领头太监瞳孔猛缩，细密的冷汗沾染额头，双腿一曲便跪倒在地，似乎被人吓破了胆。
“求大人饶命。”
事关性命，四女也紧跟着跪下。
“你们不就是圣上赐下来做陪嫁的吗。这四名女子也是打着本座的幌子送给那魔君的，不是吗？”
说到陪嫁二字异常讽刺，语气中冒着冰碴，能冻死个人。
“大人····大人真是高见，陛下说了定然瞒不住大人您。”
晟逸惶恐的神情如脱下面具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姿态轻松潇洒，一点都没把生死挂在心上。
“你们可知凡人入魔界，不出一日必遭魔气侵体，三日之后魂飞魄散。”
宗主沉下面孔，厉声警告。
“大人，圣旨已下，不管是生是死她们和小人都得跟着大人您。大人，百姓够苦的了，若是跟着大人，用此身换取天下太平，晟逸心甘情愿。”
“民女心甘情愿。”
晟逸平静的对答着，身后的四女面色中全是不惧。
“你们····玄武，把他们带到静思园，没有本座的命令不准踏出一步。”
“是，五位请跟我来。”
玄武面不改色的向宗主行礼后，这才带着五人离去。
玄心大殿闲杂人等离开的干干净净，只余宗主一人。
甩手将大殿的门重重的关上，面沉如水隐没在重重纱帘之后，半晌没有任何动静。
一声敲击从帷幕中传来，刺目血色从拳头上蜿蜒流下，一切都淹没在凄惨的笑声之中。声声质问，刺得人心口发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如此逼我？”
“祖师爷，您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阴月皇朝逼我，圣上逼我，现在整个天下都在逼我，那是魔啊祖师爷，为什么他们宁愿相信一个魔的话，却不愿相信本座。”
“金光宁死都不会向魔妥协，哼，以身饲魔，天下太平，当真荒谬！阴月皇朝这是要把玄心正宗几百年的声誉都毁于一旦，偏偏还有人愿意上这个当。”
双膝跪在硬邦邦的土地上，按在桌子上的双手撑住全身的重量，而我也感受到了宗主来自内心的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