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乌马戏团（GL）》漪飓

38、机遇

　　第三十八章
　　对于戚子絮来说，今天无疑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它的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虞熙丛连续三天请客吃烧烤，一跃而上占据了第一的位置。

　　要说为什么，那大概是因为今天傍晚左右，警局方面运来了一位死亡原因不明的死者，说是在距离医院几百米的绿化带里发现的。由于当晚只有戚子絮一个人在值班，警局方面又催得紧，所以在了解完情况后，科室主任无奈的将这次工作交给了戚子絮单独负责，并再三叮嘱，结束后要通知自己。

　　从开胸到缝合、将暂时无人认领的死者遗体运入医院冰柜、最后再整理出具完整的死亡原因鉴定文书，全程都是由戚子絮一个人所完成的。这还是她在医院正式工作后第一次没有老师、前辈带着，独立完成的解剖工作，更不用说凌晨时跟医院方面交接的警队队长在拿取死亡鉴定文书后还向戚子絮表示，他们那边的技术科扩容了，近期有意招一些年轻的法医去跟着跑现场，也算是培养新生力量，共同发展，还让戚子絮考虑一下要不要直接去他们那边工作。

　　这的确要好好考虑一下。

　　才刚应聘进这所医院工作时，戚子絮无疑是怀揣着十分的工作热情，想要在这个新人与女性都十分稀少的职位上认真工作，但是随着科室领导一次又一次的不公正待遇，起初十分的态度也削减了大半，如今她就像是个丧失意志的木偶一般，边看着同期被录用的其他男性实习法医跟随老师配合警方等部门调度，频繁接手工作，边继续做着完全只能归纳为杂活的枯燥内容。戚子絮只能用‘这是实习期必备的艰难过程’来强行安慰自己，但是看着上面的态度，她开始不确定自己现如今这份工作是否能够实现曾经的初衷了。

　　尤其是将还微微泛着热度的死亡鉴定文书交到警队队长的手中那一刻时，戚子絮才清晰的体会到了，用只有法医才能看懂的讯息，帮助枉死的逝者寻求最后的安宁，这，才是作为一名法医应该完成的分内之事。

　　警队队长离开之后，戚子絮按照科室领导的意思给他打了个电话，大概叙述了一下进程经过，那边的人似乎是没有料到戚子絮做的死亡鉴定能这么迅速，有些意外，随即生硬的道了句‘辛苦’，便挂断了电话。

　　依工作要求的传统，戚子絮在处理完本月的病人档案后，还抽空完整的书写了方才死亡鉴定的记录，并归档录入电脑整理，等到次日清晨六点左右，她手头上的工作才差不多忙完，也正好到了下班时间。戚子絮这才长出一口气，起身缓缓离开了。

　　从警队队长提出那件事之后，她便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来回往复不断思索的都是各种方面的之间的权衡。

　　继续留在医院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虽然自己昨天也算是终于接了份正经工作，但那也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其他人在科室。将自己好好算作一个有知识储备的实习法医显然并不是领导愿意去遵循的，这一点从他挂电话时勉强的口吻中就能听的出来。

　　相反，如果是按照警队队长的说法，正如他所言，进入技术科后，得到的是一份能够频繁出现场跟随案件的工作，那的确十分诱人，可以让自己长时间只空读理论不经历实践的大脑加速成长起来，可是那所要求的能力就不一定是自己现在这种浅显的程度了，自己各方面都尚且不成熟，不牢固的家伙去了也只是拖后腿，延缓工作进程而已，对极其追求时间迅速的警局来说，并不是合适的录用对象。

　　况且在医院这边，自己的实习期甚至都还没有结束，看到新的橄榄枝后就这么将一开始憧憬的工作鲁莽踢开，着实不合适。还有...最重要的，警局方面的工作一定会比现如今医院的工作繁忙，到时候忙起来很可能就做不到每天得闲拐去白乌马戏团了，这样一来对有时候人手需求很着急的虞熙丛来说，可能就要辞掉自己换成其他什么人了吧...

　　每到这种人生颇为重要的分歧点时，戚子絮都会产生前所未有的焦虑感，用过度计较的想法去猜测今后的发展。如果不是自己早就没了生命体征，戚子絮相信，这个时候心脏也会应景的砰砰狂跳，像是要挤出口腔一般。

　　只是因为在想事情，戚子絮的精神变得有些恍惚，走出医院大门之后她忘记去路边扫一辆自行车骑回家，就那么径直走回去了。换成是冬天还好，路上虽然有寒风来回灌着，但随着脚步迈开，周身就会渐渐变得暖和起来，这时候要是再在附近的早点摊位上顺手买杯豆浆牛奶什么的东西捧在手里，就更惬意了，走到家浑身都是暖洋洋的。可是现在不同，这种正午时气温足以高达四十摄氏度，且未来几天将有小范围降雨的闷热天气里，即使是清晨的太阳，也让人觉得十分舒服，更不要提空气中几乎令人窒息的感觉了。

　　等戚子絮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直租住的房屋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她只觉得自己那具常年维持在十度以下的体温甚至都有了回暖的趋势。

　　“真是太蠢了...”

　　她小声嘀咕一句，像是对于自己在这方面的反应迟钝感到十分无可奈何。

　　“要是能干脆的做出选择就好了。”

　　戚子絮一边说，一边用钥匙打开房门，准备回家之后不再去纠结这种事情，放空大脑去泡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一切都等睡醒之后再做定夺。

　　没错，她是这么想的

　　直到打开门时看到背面朝上，正倒在自己面前地板上的人形物体之前，都是这么想的。

　　“...”

　　微微向后退了几步，戚子絮看了看门上写着的门牌号，又看了看手中刚拧开房门的钥匙，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开错门，这间一开门地板上就倒着个人的屋子，的确是自己家。

　　“？？？”

　　这什么情况？？入室抢劫？？这年头小偷拿完东西还会趴到别人门口睡一会以表达谢意？？要直接把门反锁上报警吗？还是顺手拎起房东放在玄关当摆设的巨型花瓶砸她一脸？怎么处理啊这个小偷...

　　就在戚子絮还暗自后悔怎么下班的时候没顺手把解剖刀揣进怀里时，地上的人形物体突然微微颤抖了几下，或许是听到了方才她开门的动静，清醒了过来。眼见她慢吞吞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戚子絮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立即伸手去抱玄关边的大花瓶，费力的稳住它之后，一把就朝着地上人扔了过去。

　　“沃日！！！”

　　地上趴着的人才刚转过半个身子，就看到一个大花瓶朝自己飞来，眼看就要跟自己的上半截来个亲密接触了，吓得她猛地又躺倒回去，顺势向左翻滚到了一边，紧接着砸空的大花瓶落了地，发出一串独属于瓷器破裂的清脆异响。即使戚子絮知道这花瓶没有什么历史意义，只是房东从折扣店买回来的廉价装饰品，但还是小小的心疼了一波。

　　不对，眼下不是担心粉身碎骨大花瓶的时候啊，自己这一下非但没有砸中歹徒，还让她彻底清醒过来了，这不要凉了吗。

　　“干嘛啊！！我不就趴在你们家地板上一会而已，就想让我英年早逝啊！！”

　　就在戚子絮握住门把手准备退出去反锁房门的时候，方才躲开致命一击的‘歹徒’无比委屈的大声吼了一句。

　　这声音...

　　“...虞熙丛？”

　　“是啊！！不然呢！！”

　　随着‘歹徒’将因为翻滚而弄得十分凌乱的头发从脸上扒拉开之后，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戚子絮眼前。正是前天晚上才见过面的白乌马戏团团长，自己兼职时的顶头上司，虞熙丛。

　　现在她开始后悔自己扔花瓶时怎么不瞄的准一点了。

　　......

　　虽然虞熙丛整个人的神志十分清醒，但戚子絮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浓郁的酒气，看起来比起刚赴了一个酒场的约，倒是更像刚用酒精洗了头。所以她就把自家浴室借给了虞熙丛，准确的说是把对方踹进了浴室，让这个神经病洗掉醉醺醺的感觉之后再跟自己详细交代这出‘入室抢劫’的作案过程。

　　“诶呀，清醒了清醒了。”

　　不多时，虞熙丛就揉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了，戚子絮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这人来的时候不可能带着多余的衣服，所以现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借用了自己的。也许是觉得天气太过闷热，虞熙丛只是简单的套了个衬衣在身上就走出了浴室，而最应该穿上的东西，戚子絮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穿上，也不是很想知道。

　　只见自己才刚洗过的衬衣套在她身上可谓是十分的不合适了，画面中充斥着各种若隐若现的美景，即使是同性，也很难做到不去遐想。戚子絮现在只期盼着对方不要做出分开双腿或者什么更甚的动作。

　　“咳...”

作者有话说

　　（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