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乌马戏团（GL）》漪飓

32、媒介

　　第三十二章
　　“说来，塞壬今天还没有来过吗？”将手机交还给小水后虞熙丛顺便问了一句。

　　她走进小区时曾特别注意过周遭环境，想像之前工作时那样发现一些与众不同的细节，但是非常不巧，今天一路走过来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因素，就连能证明塞壬出现过的征兆都没有，这不禁令虞熙丛开始隐隐觉得之后会出现什么无比麻烦的场面。

　　“这个，应该没有吧。我也是一个多小时之前才刚回这边来，感觉到我不在屋子里，塞壬早晨大概也不会造访。”

　　那个时代的妖物都具备这种类似于雷达探测一样的技能吗？那可真是太便利了。

　　虞熙丛点点头，接着问到：“还有一件事我很在意，就是你刚才有提到过，说之所以被塞壬纠缠的原因其实自己是知道的，关于这个你方便更加详细的告诉我吗？”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有面对无法沟通的角色时虞熙丛才会选择自作主张去处理事态，如果面对的是拥有智慧且自主意识较高、互相沟通无压力的生物，着重注意对方的想法则是更好的选择，在周旋时能否做到令魑魅魍魉不会贸然对委托者痛下杀手，就全靠自己动脑子了。毕竟妖物之间各有不同，假如全都按照一个模子自顾自的凭借直觉使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去对待，极有可能会弄巧成拙，更不要提塞壬这位虞熙丛压根就没有遇到过的‘SSR级’妖物了。

　　“没问题。”小水连忙回答。

　　“遇见她的时候我正在做一份录制真人秀节目的工作，那段时间除去拍摄时，其余都能够自由分配，空闲度很高，所以在纠缠上我之后她便一直赖在我屋子里不走。没有办法，累得很了即使她在的情况下我也会休息，有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总能听到她自言自语一些很恶毒的话，都留在脑子里，久而久之的便弄明白了...”

　　这份与海妖共处一室还依旧能够顺利入眠甚至做出后续思考的心理素质着实让虞熙丛很想出言称赞一番，但显然现在并不是一个能够打断对方，随意聊闲话的好时机。

　　“大概是为了阻止海妖们继续杀害过往船员，一位‘圣女’对塞壬施加了禁锢，不杀死被禁锢后接触到的第一个人的话，以食人为生的她就无法继续使用力量，甚至不能跟第一个接触的人，也就是我相隔太远距离，否则连她的精神都会遭受影响，之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塞壬一直执着于让我接受她的条件，而非直接杀死我，就算是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在气恼至极的时候仅用双足撕碎一个人类的躯体对她而言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毕竟为了威胁自己，塞壬不止一次的在自己面前表演过徒手撕万物，不说别的，光是自家鱼缸里那几尾生命力顽强的金鱼，都在塞壬造访之后被她两根手指一夹的，差不多捏死了个精光，还被整整齐齐的摆在自己床头柜上，冲着这个惨烈的死亡现场，小水都十分肯定自己对塞壬假设的杀伤性是真实成立的。

　　想想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虞熙丛顺手删掉了手机备忘录里一行打好的字。

　　“恩...那么也就是说，有一种可能是塞壬并非不愿意用其余方式杀死你，而是目前的她无法做到。”

　　那位被称为圣女的人对塞壬布下的禁锢从当时起直至现如今二十一世纪仍然奏效，单从一个人类的角度去思考似乎并不切实际，在她出现的那个年代，应该有不少神话中的妖物与神明，或许那位圣女也正是能力不凡的角色之一，而她留下的谜语暂且还没有获得能够顺利解开的契机。

　　“遗憾的是这并不能让人放心...”小水无可奈何的说。

　　小水不愿在塞壬提出的条件下妥协，也不想被继续纠缠，可只有杀死她塞壬才会离开，而面对自己无法践行她愿望的小水，塞壬并不能通过其他方式夺走她的性命，亦无法逃离这个死循环。听起来就像是会在午间时段放送的狗血三角恋肥皂剧一样。

　　“唐突的问一下，塞壬她是否在你眼前飞行过？我调查的所有文献均有记载塞壬拥有翅膀，但是刚才看你拍摄的视频里，似乎并不是这样。”沉默中虞熙丛突然问了这样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啊，她...没有在我眼前飞行过，可是，以前应该拥有翅膀吧我想...”小水思考了一下，脑中不禁回忆起无数次见到几乎都快变得习以为常的画面，塞壬背后那双凸出在外，看起来有几分狰狞的骨茬，又追问道：“翅膀，怎么了吗？”

　　“没有，我随口问问。”虞熙丛漫不经心的回答。

　　“是吗...”

　　“起初我是想用替身娃娃的方式帮你解决被纠缠的问题，但是现在看来在她面前应该是难以蒙混过关的了...费力弄来的东西要先存进仓库，给其他有需要的人使用了...”虞熙丛不再接话，转而自顾自的感叹着，利用手机上的聊天软件远程遥控身在马戏团的卡曼橘将替身娃娃好生安置进仓库。

　　“替身娃娃？那个是？”

　　明白现在的情况陷入了僵局，小水便转移话题似得询问起来并不能解决燃眉之急的东西，似乎是想分散一些心底的焦虑感。

　　“它啊...”

　　虞熙丛沉默了几秒钟，随即到：

　　“简单的说，就是让娃娃替你去死。”

　　在特定的纸人娃娃身上写下一个被鬼怪缠身之人的生辰八字，再取这个人的几缕头发和几滴鲜血作为媒介，布置到娃娃上，然后将它烧掉。传言这样便能够误导一些道行不足的鬼怪，让它们误以为自己纠缠之人已经死亡，就不再跟着这个‘死去的人’，转而去寻找其他的受害者。

　　当然，抛去徒有虚名的江湖术士装模作样使出的根本没有效果的替身娃娃不谈，只论真正行之有效的，它驱赶鬼怪的同时也具有一定的弊端，那就是你提供作为媒介的头发与鲜血连带了你本身的一魂一魄，正因如此道行不足的鬼怪才会信以为真，当替身娃娃被烧毁的同时，那一魂一魄也就连带着消失了。

　　人本有三魂七魄，各缺失一份后人就会变得恍惚易惊，身体或精神上的衰弱，可谓是损失颇大，但是对急于摆脱鬼怪纠缠的人来说，倒也值当，再怎么说，容易受到惊吓也总比天天看见个没头鬼出现在自家镜子里来的要好上许多。

　　如此这般，又繁琐又跟这次事件没有关联的东西如果慢慢解释给小水听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还有可能会被她当成跳大神的，所以本着有些事情还是少知道些才有利于健康成长的态度——其实说白了就是懒，虞熙丛并没有深入解释，只是如此一笔带过，她的手指仍在屏幕上敲击着，似乎除了将替身娃娃送进仓库之外，还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东西需要托付给卡曼橘。

　　“是吗...”小水似懂非懂，多年以前她曾在一些灵异解析的论坛里听过这个词，但是并没有去深入了解，现在听了虞熙丛简短的概括之后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以塞壬的智力层面，想要用这种假人替死的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

　　“那怎么...”

　　“现在说可能有些晚了，但是抱歉，恐怕这个事情以我的能力是帮不了你了。”

　　就在小水想要询问虞熙丛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方法的时候，却被对方突兀的打断了。虞熙丛用几乎是不带任何回旋余地的态度对她这样说。

　　“不好意思，事态实在是出乎我的预料之外了。这次的委托我不会收取你分毫的，毕竟合作关系难以达成，对不起，是我预估错误。”虞熙丛一边说，还一边往门外出，用整个人的行为表达出了拒绝合作的意思，看这情况小水也没办法，只能目瞪口呆的望着对方礼貌的蹭出房门，长叹一口气。

　　其实也怪不得人家，谁遇到这种事儿不头大，别说现实生活了，就连电影剧本都不会这么写。虽然这样子安慰自己，但一想到自己余生可能都要跟那位一言不合就捏爆自家金鱼的人共同度过了，小水就一阵的悲怆，这种情况在看到现在只剩下两只金鱼的大鱼缸时，更甚了。什么丧系美少女，现在还有什么情况是比看着塞壬却不能拔光她羽毛更丧的事情呢。

　　微笑。

　　“像是白痴一样。”

　　常言道白天不说人，夜里不谈鬼，那对于塞壬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要怎样处理呢？答案就是：永远也别提，一个字都不要。否则就会像现在一样。

　　随着那略带嘲弄的熟悉语调，塞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小水背后。

　　“我还以为被你带回家的会是什么绯闻对象，没想到却是个学艺不精的骗子，你难道指望这种胆小鬼能把我赶走？这真是令人失望到难以忍受。”

　　听到这里小水真的很想反手一咖啡杯扔过去。

　　你TM才是真的令人难以忍受的东西好吗？！